这两天除了张婷,褚父褚母也很惯着他俩,零嘴汽水从来不落,两个小孩都可盼着两个人来了。
褚母没说明天不来,只从兜里掏出最后两块糖给两兄弟一人一块,又摸了摸两孩子的头,抹着眼泪笑着应好。
走出周家门,门外的讨论声越来越大,有那坏心眼的看到有人出来,拔高声音就问:“嗳,同志,屋里那俩是领你家的吗?咋感觉和你们长得不像,倒像是周家人呢。”
一语石破天惊,褚家人惊疑不定地看向对方,周围的讨论声也变得空前鼎沸,七嘴八舌地淹没了褚家三人。
“我们也是才发现那俩娃娃和周家人像得很,是你家娃吗?别不是周援军在外面生的,给你家娃和他娃换了吧。”这是个阴谋论的。
“我不一样,我早看出来这娃和周家人长得像了,但是你们那会儿都不听我的,还说我给人家泼脏水。”
“你又是早看出来了,之前也没见你说过,这会儿倒是觉得自己聪明了。”
讨论的,吵架的,一个个的嘴都没停过,只有褚家人表情很懵。
“你们在说什么?”褚母不由自主地问。
闻怀溪也是第一次听这个说法,懵完后看看小孩和周援国,没看出来什么所以然,又拍拍表姐的手问:“真的像吗?”
为什么她看不出来。
姜怀梦顺着她的意思将三人仔细打量了一遍,给了一个比较严谨的结论:“两个孩子长得差不多,和周援国比起来像了三四分?准确来说,鼻子和眼睛都是像的,但整体看着一般,没那么容易看出来。”
但姜怀梦觉得这应该是村里人乱说的,哪有这么久都没发现,今天这么一下就瞅出来像的。
而且三四分的像很正常吧,姜怀梦不确定地想。
褚家人还在懵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抿唇不语。
任谁被问这么一个问题,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答案。
最后是褚大哥说了一句:“就是我家老三的。大家看错了吧,人跟人长得像点是正常的,而且孩子从小和周家一起长大,就更正常了,我侄子的嘴也和我爸长得一样。”
“而且孩子和周家长得像点不是好事吗?周家对孩子好,他们以后也不会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这样对他们也好。”
褚大哥觉得周家庄这个村子的人有点没有分寸,随随便便问出来这种问题,以前真的没在孩子面前乱说过吗?
孩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能听懂大人的话,如果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很容易多想。
因此解释完后,褚大哥笑了笑,拜托道:“恳请大家别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五岁小孩也懂点事儿了。”
褚父褚母跟着点头,但心细的褚母却忍不住回了头悄悄打量。
褚母很想像儿子那样说一句没有,但心中一直以来被她忽略的违和感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地上涌。
她真的没察觉到一点点的不对吗?褚母认为不是。
因此她几乎是一寸寸看过了三张脸,心也一点点凉了下来。
褚母又忍着喉头的不适看着张婷和孩子,然后心里像是浇了一桶冰水。
周援国和两个孩子,张婷和两个孩子,都有相似的地方。
褚母又回忆着自家儿子已经有些模糊的长相,再看看旁边的老大,想想家里的大孙子,更是开始手脚冰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以前从来没怀疑过的事情,因为别人随口的一句话,就让她心慌到了这个地步,甚至在真的对比过后,褚母真的觉得那两个孩子越看越不像他家的。
如果是这样,张婷的莫名自信,还有周母进屋一趟,两个人明明都动手了,结果出来就改变了态度,是不是就讲得通了?
闻怀溪注意到了褚母这点不同和明显冷硬起来的脸,咽了口口水,脑海里飘荡着三个字——不是吧?
她又戳戳表姐,示意对方看褚母,一边小声凑近姜怀梦耳边嘀咕道:“我咋看她这样子不对劲儿呢。”
该不会真被说中了吧,那俩娃是周援军的,那跟谁生的呢,屋里那个孩子亲妈?
姜怀梦刚想应和,就看到褚母回头了,她又进了周家门。
褚母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声音也有点不稳:“周嫂子,张婷,我能知道你们刚进屋说啥了吗?”
周婆子和张婷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变,语气弱了几分,手上也忙了,说话也比不上之前的泰然自若。
“没说什么啊,就随便聊两句,不重要,你问这个做什么?”
第116章 那他岂不是老早就跟人媳妇儿搞上了?
周婆子老奸巨猾,只是这么大的事儿又是刚得知,被问到头上难免有点慌,说话就带了一点不自然。
这么一点的不自然,被此时心有怀疑的褚母一下子就捕捉到了,本就发凉的心更是一寸寸往下沉。
她抿着发白的嘴唇,又对照了许久孩子的长相,任由老伴儿和大儿子怎么喊都没反应,然后越看心里越不舒服。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褚母喉间发涩。
她现在只是想得到一点答案,至于得到这个答案之后要怎么办,褚母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要得到一个答案。
褚母死死盯着周婆子的眼睛,这不对劲儿的表现让褚父和褚大哥都意识到了不对。想想刚刚在门外听到的话,两个人有点恍惚。
褚父拉拉老伴儿的袖子,声音发着颤道:“老伴儿,这话可不兴说啊,你乱想什么呢,咱们该走了,再晚赶不上了。”
褚大哥也跟着劝道:“对啊娘,你不要乱想,你这么猜该让人家周家人寒心了。”
人家好心好意帮着照顾孩子,省了他们多少事儿啊,他娘怎么能这么揣测人家。
而且这娃又不是遗腹子,是老三看着出生的,老三还能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儿子吗?
褚大哥觉得他娘肯定是多想了,拉住褚母的胳膊就想将她拽走:“娘——”
这话里欲言又止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让褚母继续问下去,担心得罪了周家人。
褚母没动,但周婆子也没太懂她的意思:“什么他们说?那些人说啥了?妹子,我叫你一声妹子是给你面子,但是你也得懂点事儿吧?一进来就问我们刚说了什么,现在又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真是有病。”
周婆子心里虚,却不妨碍她翻了个白眼。
反正听褚老大那意思是褚母让她家寒心,那她刚好借机发作,让这仨人赶紧离开。
被人骂到面前,褚家人的脸色都有点勉强,但确实是他娘刚刚说了不合适的话,褚老大再次拉褚母的袖子,想给人拉走。
“娘,我们真该走了,去了招待所还得收拾,家里一堆事儿等着呢。”
褚母看看儿子和老伴儿着急想走又有点难堪的脸色,再看看周婆子高高在上鼻孔朝人的态度,又瞅瞅旁边态度不明的周援媛和周援国,两个在院子里跑着闹的孩子,咬咬牙加大了声音问:“张婷!你扪心问问,那俩孩子到底是不是我家老三的种!”
吼完这句话,褚母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靠在儿子身上落泪,又像是用完了全身的力气,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担心误会了周家的好心。
褚母其实自己心里也不是很确定这件事的真伪,但她就是觉得,如果不问出来这句话,不将这件事弄个明白,她心里一定会一直扎着一根刺,日日夜夜地折磨自己。
所以哪怕会得罪周家人,褚母还是问了出来,并且用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婷,想得到一个答案。
这种话张婷怎么可能承认,当即就是反驳:“这不是废话吗?除了是老三的还能是谁的!不带这么骂人的,我给你家生了三个孙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么损人的话亏你说得出来!”
是老三的,只不过是周家老三的,不是褚家老三的。张婷的眼睛心虚地闪了闪。
死老婆子怎么突然问这句话,难不成她刚和周婆子说话的时候这死老婆子趴门上偷听了?
不能啊,屋外头那么多人,又不只有褚家人,两个周家人在外头站着呢,怎么可能由着她趴门上。
张婷心虚的模样全落在了褚母眼中,她惨然道:“你说这话不心虚吗?”
周家屋里屋外所有人都静了静,每个人的目光都死盯着周家的院子,眼中燃烧着浓浓的八卦之火。
不是吧,他们是说着玩的啊,怎么当事人还真的当真了呢。难不成?
有几个心虚的开始小声说那几个一开始乱说话:“你们乱说什么,褚家当真了!等会儿两家吵架怎么办?你们这不是给人家添乱吗?”
“我就是随口一提啊,谁知道那褚家人真的信了啊。”回话的人撇撇嘴,又辩解说,“而且你看现在这样子,说不定我说的是真的呢,到时候褚家人还得感谢我让他们发现了真相呢。”
“就是!你看褚家人自己不都怀疑了,指不定呢。那个褚婆子都不信她儿媳妇的话,我估计啊,十有八。九差不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