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之后她转头,看见岑尽白忽然幽深起来的眼神。
“喝完了吗?”
“喝,喝完了。”舒颜将水瓶递给他。
岑尽白将瓶盖很快拧好,然后猝然倾身,大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掌住她的脊背,她整个人腾空,转了半圈之后坐到了一双大腿上。
“你干什么!”
刚喝完水的唇瓣上水润润,就算是在质问他也如此好看。
“我想吻你。”岑尽白诚实道。
“可以吗?”
他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怀里,驾驶座就那么大,两人衣襟相贴,摩擦的声音不绝于耳。
车内还在升温。
…
被岑尽白松开后,舒颜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大口呼吸,脑子里闪过的全是些不可说片段。
“开窗。”
岑尽白依言降下车窗。
海风铺面而来,微微吹散车内的燥热气息。海浪拍打的声音也随着风传入耳中。
岑尽白同样在调整着呼吸以及抑制住自己的欲望,他只能趴在她的肩头,轻抚她的发丝,安抚自己也在安抚她,让舒颜产生一种错觉,她在被需要,她对他很重要。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大海,喜欢大海的颜色,喜欢大海的宽广。”舒颜忽然说。
这里只有一个人,俩人认识不过一二十天,她怎么就说出这样的话呢。
“你说大海那么辽阔,还有一个词语叫海纳百川,我也幻想有一天自己能被大海所接受。有一次海水已经漫上我的腰了,我已经想象到自己变成一条鱼的样子了,但是大海好像并不是很喜欢我,它一直在用浪花推我,我就一直跟它较劲,到最后我还是没有去到海里,它不接受我,我就回来了。”舒颜的声音很轻,飘在窗外的海风中,没一会儿就散了。
颈间的呼吸渐渐平稳,轻抚发丝的手挪到她的腰间,将她紧紧锢住,舒颜低头看去,那双大手青筋毕露。
“我接受你,接受你的所有。”
舒颜轻笑。
没人能接受她,更没人能接受她的所有。
第14章 关系
舒颜没对岑尽白的那句话进行回应,仅仅只是说了一句:“看完落日再回去吧。”
岑尽白从她颈间抽出,望着她恬静的侧脸,道:“好。”
海边的落日要慢慢等待,那种壮丽只有几刻,所有的等待换来不过片刻眼中景,一闪而过,可就是有人将这样的时刻称作为“浪漫”。
舒颜不是为了浪漫,她仅仅只是为了逃掉些什么,而身边有人陪着或者没有,都没有关系,陪着自己的那个人是谁,也没有关系。
这个时刻,是海水与天空颜色相差最大的时刻,一火红一寂静,一绚烂一寡淡,拼凑在一起,竟也有说不上来的和谐。
岑尽白就是在这个时刻吻上来,像是故意打扰她欣赏这一难得一见的景色。
她也少见地热烈回应。
“这个时候,好像只有吻你,你才能不去想别的事情。”岑尽白的脸在落日余晖下,显得更加俊逸,眼眸被浸染成深蓝色,给她一种神性的幻觉。
他们两个站在海边的一块大岩石上,他的双手捧着她的脸,强迫她只看向他。
“如果可以,我希望成为你的烦恼。”他忽然这样说。
“什么?”
岑尽白将目光错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说:“好了,爱丽丝的冒险结束了,我们该回去了。”
*
两人回到别墅没多久,又一辆车子进入别墅,秋月苓带着舒芸后脚回来。
“你信我,舒颜一定会喜欢这双鞋的。”刚进门,就听见秋月苓在劝说着说些什么。
“女孩子长大了,都要有一双好看的高跟鞋,这双鞋子如果不是男朋友送的,那就一定要最好的朋友来送,你不是说了吗,你家颜颜根本没有高跟鞋,既然没有人给她送,你是她的妈妈,你来送她也一样会高兴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了,颜颜已经二十二岁了吧,身为妈妈,不能剥夺她爱美的权利,你应该爱她,应该教她爱自己。”秋月苓说到这里,恰好已经进了别墅。
身后的舒芸提着一个粉色方形礼盒,脸色凝重。
舒颜和岑尽白,也是刚回来,她们进门就打了照面。
“颜颜,白白,你们……”也刚回来啊。秋月苓冲岑尽白使了一个眼色。
岑尽白古井无波。
舒颜也没想到居然那么险,差一点就比他们晚了。
“秋阿姨,”舒颜对秋月苓点头,紧接着看向舒芸,“妈。”
“你怎么在楼下?”在看到舒颜的那一秒,舒芸将手中的礼盒藏到身后,并且照常发出质问。
舒颜现在该呆的地方,应该是三楼的房间,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认真学习,而不是和岑尽白并肩站在一楼,和刚回来的她巧合碰面。
岑尽白刚要说什么,被秋月苓打断:“颜颜,你还不知道吧,你妈妈可是给你买了一双好看的高跟鞋哦,那双高跟鞋……”
“谁说是给她买的!”舒芸也急急地打断了秋月苓的话,有些慌乱地说,“是给我自己买的。”
舒芸将背在身后的礼盒拿出,上面是某个高奢品牌,怕是要花舒芸一个月的工资。
“舒芸,我们不是说好了……”秋月苓脸上的惊讶掩饰不住,她没想到,回到家的舒芸忽然说了反话。
“太太,这确实是给我自己买的。”舒芸话语坚定。
舒颜看着自己母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情绪,又很快切换到正常脸色。
那抹情绪,恰好被身边看完全程的岑尽白捕捉到。
这场母女间的较量,不,这根本不是什么较量,一直都是单方面的,因为有岑家母子在场,不了了之。
……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舒颜的房门被敲响。
在看到是岑尽白的那一刻,舒颜眼中闪烁着的微光灭了。
“不欢迎?”岑尽白问。
“不是,你来太早了。”才八点,舒芸会来查岗的。
在岑尽白的视角下,舒颜低着头不看他,这让他很不爽,很想攥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但是看着她乖巧地站在自己面前,鸦羽般的睫毛整齐地眨呀眨呀的,就压下心中的那点强迫。
“想芸姨来?”岑尽白问。
舒颜听此跟警铃一样,抬起头警惕地望着他,他今天换了耳钉,黑曜石般的颜色,将他的气质更加不羁。
舒颜在他的目光中摇摇头。
岑尽白站在门外太显眼,舒颜又赶不走他,只好让他进房间。
他每次来她房间,都是在黑暗中,那时候他只会上她的床,来不及窥视她房间里的其他物件。
秋月苓将这间房装修得很公主,落地窗,奶白色的窗帘,全粉色的墙纸,坠着些闪闪的流苏,桌子上摆着的书,和这间屋子不是很搭。
岑尽白坐在了舒颜刚刚坐着的那张椅子上。
两个人都是话很少的人,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可以交流的话题,最多的交流就是在床上,他会问她再重一点还是轻一点、快一点还是轻一点。
舒颜是站着的,无法承受他的视线,终于开口:“你来干什么?”
“你说呢?”
他们两个之间,除了那些事情,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吗?
岑尽白将舒颜拉到自己腿上,让她坐好。
“你已经三天没有找我了。”三天都没有跟我说过一个字。
他发现了,只要她不找他,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接近她。
舒颜倒是老老实实坐在他的腿上,没有怎么动弹,对于岑尽白的质问没有什么反应,只说:“我们是性。伴侣关系,虽然这种关系不能见光,但是还是要讲究你情我愿,各取所需,我不找你,说明我没有需求,你也不用来找我。”
岑尽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有些不解地抬头问她。
“性。伴侣?”
“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岑尽白的手忽然抚着她的背,像羽毛一样,温柔斯文至极,脸上却又是正经神色。
背上一阵酥麻,但舒颜却仍旧显得乖巧坐在他腿上,轻得跟羽毛一样。
“难道不是吗?”她眼波流转,抬眼对上他克制不住的目光。
“不是。”
“我以为我们在谈恋爱。”
舒颜的表情有些不理解:“我从没这样说过,我以为这是心照不宣。”
“好一个心照不宣。”岑尽白忽然笑起来,仔细看眼神中有些冷,这是平日里温柔的他少会露出来的神色。
手上的动作也加重,与她背上的骨肉贴合更加密切。
从她主动吻他的那一刻,岑尽白就将她划进自己的领地,现在她说她从来没有想要跟他在一起过?
怎么可能。
“是分手吗??我不同意。”
岑尽白没有谈过恋爱,他也在思索着该如何界定他们的关系,什么关系最能让他们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