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神她只想吃瓜_弃岸【完结+番外】(9)

  阎月还是摇摇头,“也没有。那时我才十岁。之后养母就让我独自一人在后院柴房住,不让我再跟几个兄弟接触了。连大哥哥说亲,都没叫我看一眼。”

  “所以那日,他们把我接出柴房,做了一桌好菜,还给我拿了身漂亮的大红新衣,我特别高兴。”

  那日,她穿上泛着光泽的鲜红新衣,吃着一年到头见不到的炖肉,感激得直掉泪,不停说着感谢的话。

  只是,养父母为何不敢看她?

  “之后,我便在棺材里醒来了。”

  身上的大红新衣不知怎得变成了一身黑衣,粗糙的双手变成纤细白嫩的模样,脸上还压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冰凉面具,看上去像狰狞恶鬼在咆哮,吓得她赶紧丢得远远的。

  白尘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心头不禁有些微微发酸,“难怪你胆子这么小,当时吓坏了吧?”

  “嗯。”

  “直到爬出棺材,我才晃过神。”

  “我小时候随养母去镇上卖鞋,见过镇上的一场冥婚。说是未婚配的少年横死,需要寻一个年龄相仿、且同样单身亡故的人作伴,否则他们的鬼魂就会作怪,令家宅不安。”

  “养母说,有专门的‘鬼媒人’为这些人配冥婚,还要举行仪式宣告二人成为夫妻,最后将二人并骨合葬。如此男、女两家的茔地里都不会出现孤坟,也就不会影响家宅后代的昌盛。”

  “只是我从未想过,他们会为了给人配阴婚,故意害我性命。”

  白尘声音有些压不住的怒火,问:“与你冥婚的那男子是谁?我去掀了他家祖坟!”

  阎月眨眨眼:“不知道啊!”

  白尘奇道:“你不是在棺材里醒的吗?身旁躺的人没见着?”

  “没见着啊!”

  阎月认真地解释道:“我还特意找了一圈,真没见着人!我那棺材可大、可气派了!但只有我一个人,没有男子。而且,那个棺材也没埋在土里,就在一个高台子上放着,周遭也没有别的棺材。”

  白尘一脸莫名其妙:“那总立碑了吧?碑上刻了什么字?”

  “没立吧?”阎月回想着,“没见着碑啊!”

  白尘狐疑地打量她:“你不会不识字吧?”

  阎月闻言突然一僵。

  她终于又发现一个诡异的点,那就是她真的不识字!

  二哥哥脑子灵光,自幼就去书塾念书了。二哥哥教她认过一些字,还教过她名字怎么写,但数量不多。尤其被养母关在后院之后,更是没机会去跟二哥哥学认字了。

  可是白日里,她跟白尘上街,街上招牌上的字,她全都认得!甚至在成衣铺时,她还扫了一眼掌柜放在桌上的册子,只是做衣裳用布料的记录而已。

  先前完全没察觉不妥,此刻才意识到,她不该认识的!

  她何时识字了?

  白尘见她傻住,忍不住调侃道:“你果然不识字!我就说嘛,办冥婚的都是大户人家,怎么可能不立碑?说不准人家是在等良辰吉日呢,不料倒是让你这‘鬼新娘’先跑了!哈哈哈,等入土那天,看他们……”

  阎月浑身毛骨悚然,声音都有些发颤:“公子……”

  白尘见她表情诡异,忍不住问:“你干嘛一副见鬼的样子?”

  阎月现在听“鬼”字就想哭,哭丧着脸问:“那你觉得……我是活人吗?”

  白尘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的额间探了探:“没发热啊!怎么还吓傻了?”

  阎月又问:“我,真的,还活着吧?会不会,我已经,死了?”

  白尘“啪”地拍了她脑门一下,“你还真傻了?你见过哪个鬼大早晨就抱着扒肘子啃?又有哪个鬼,能青天白日顶着大太阳上街闲逛的?鬼不吃人间吃食,也不能见阳光!”

  阎月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肚子,还是忐忑不安:“那你可知,什么人能死过一次之后,就突然识字了?”

  白尘嗤嗤笑说:“见鬼的人呗!”

  阎月刚缓和的表情瞬间又垮了下去,哭丧着脸追问:“为何能见鬼的人,就能突然识字啊……”

  白尘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可阎月都快哭了,也不知道这话的笑点在哪?他有什么可开心的?

  白尘笑了好一会子,起身捏住她的鼻子晃了两下说:“你这傻蛋!还真是蠢得新鲜!”

  说罢,他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留阎月在原地一脸懵:“那到底为何能见鬼的人,就能识字啊?”

  那个高高的山洞里,只有一座高台,高台之上,便是她的棺材所在。周遭真的空无一物,没有碑,也没用贡品,甚至棺材盖都没钉上,否则她也掀不开。

  她不明白,为何身上原本的鲜红嫁衣,变成了那身墨色。她只知道,那衣料轻薄柔滑至极,从手臂滑落时,彷如微风拂过。

  她从未见过那样好的料子,比她的红嫁衣还要好千百倍。所以她把那身玄衣留给李铁柱报恩,因为她觉得,她一辈子也赚不出买那件衣料的钱。

  用那件衣裳换她的命,足够了。

  那时她浑身上下,除了那个狰狞的金属面具,便只有一颗乌黑锃亮的鹅卵石,再无其他。

  若非看到自己有影子,而且肚子会饿,阎月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变成鬼了。

  她离开山洞找了一整日,她发现所在之处似乎是个岛,四面环水,吃喝都没有。

  没办法,她只拖着棺材盖下了水。

  在海里飘了整整两天,以为自己就要葬身大海时,才被打渔路过的李铁柱所救。

  【作者有话说】

  阎月:这位看官,吱一声让我知道你在呀?

  第7章 孝女1

  ◎那我原不原谅重要吗?◎

  阎月不知自己为何能看见鬼,但她没敢跟白尘说。

  这种权贵人家好像很在乎风水、吉凶之类的,若知晓她能见鬼,只怕立刻就要撇下她,永久与她划清界限了。

  跟他在一起的这几日,她都没再见过鬼,更加笃定白尘定是皇亲国戚或权贵之家了。莫说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就那身能震住鬼的“真龙之气”,这大腿她也绝不撒手!

  所以白尘叫她傻蛋、蠢货,她都不当事,就算再难听一些,她也能忍!

  阎月压根不敢追问,见鬼和识字究竟有何必要关系?只是勤勤恳恳、努力做好“下人”的角色。

  白尘是个极好伺候的主子。

  阎月小时候听邻居姐姐说,在大户人家当丫鬟,动不动就会挨打,罚跪更是家常便饭。

  阎月从没学过怎么当丫鬟伺候人,可白尘从不打她,顶多偶尔敲她脑袋一下,虽不轻,但也算不得重。更是从未罚她跪过。

  跟在白尘身边近十天,成日除了吃喝玩乐,就是睡觉,阎月心里愈发忐忑不安。

  权贵公子的丫鬟,这么好当吗?

  所以她试探着问:“公子,我给你洗洗衣裳吧?”

  白尘愣了愣,低头看看身上的白衣。

  阎月道:“虽然……衣裳也不显脏,但就是……洗洗吧?”

  见白尘犹豫,阎月连忙又道:“那不然,我给你纳双鞋?可能,没你脚上穿的好,但就是……纳一双吧?”

  否则这丫鬟,她当得实在不安啊!

  白尘点点头,“那成吧!晚些我给你拿材料来。”

  “好嘞!”阎月如释重负。

  当晚,白尘将身上的衣裳丢给阎月:“洗去吧!”又将手中的包裹塞给她:“喏,做鞋的!”

  阎月见白尘总算换了身衣裳,却依旧是白色,上好的绸缎料子,猜测许是因为他姓白,所以对白色情有独钟?

  白尘脱下的那身白衣,料子与阎月留给李铁柱的那身玄衣有一拼,都是同样轻若烟尘、柔滑若无物的料子。浸入水中,便犹如糖丝化在水里了一般,根本不敢用力揉搓。

  白尘在楼上看着,阎月小心翼翼,几浸几提便轻轻把衣裳挂起来了。那动作轻柔的,仿佛手中不是件衣裳,而片易破易碎的宣纸。

  他好笑地摇摇头,笑着笑着突然有些伤感。

  凡人寿数短短几十年,这样有趣的人很快就会变老、死去,再难遇见。

  他不喜欢别离。

  阎月把衣裳晾晒好,头顶突然传来猛禽嘶鸣声,抬头一看,是只褐色带花纹的大鹰,体型大得骇人!

  “哇!公子快看!这鹰好……”

  她指着鹰回头看向楼上白尘房间的窗户,却发现刚才还立在那的白尘,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洗完衣裳上楼,却发现里外都找不到他人。

  原本阎月也没当回事儿,她这几日摸清了白尘的一些习惯。他离开、回来从不交代一声,富家公子哥嘛,毕竟没必要跟个下人交代行踪。

  不想直到晚饭时间他也没回来,阎月开始有些担心。

  他走几天啊?

  客栈住店、吃饭的钱付足了吗?

  因为担心被赶出去露宿街头,阎月晚上有些辗转难眠。

  许是窗户没关严,小风嗖嗖往屋里钻,阎月爬起身想关窗户,却发现窗前整整齐齐立着两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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