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喜欢……”小桃神色有些惊惶,抬手接的时候,还偷偷瞄了长宁郡主一眼。
阎月放下心来,朝几人颔首道:“那就不打扰诸位议事了,我先回了。”
众人看着她拎着剩下的两包点心,脚步轻快地往客房小院走,彻底石化!
曹管家小心地转向景王:“王爷,这……” :
景王看了看手中的油纸包,轻咳两声掩饰尴尬:“看来天师只是随便逛逛,是本王多虑了,都各自去忙吧!”
景王说罢迈进大门,突然又停下,转身唤道:“长宁。”
长宁郡主连忙快走两步,扶住父亲的胳膊,听景王交代道:“你替为父招待天师,这很好。只是下次定要周全些,万不可再把人弄丢了。天师是来为你母亲看病的,万不可怠慢了。”
长宁郡主扬起天真无邪的笑脸:“父亲放心,女儿一定会好好招待天师的!”
阎月刚回房,长宁郡主便来了,对她送的点心表达了诚挚的谢意,还亲切地改口称呼她“月姐姐”,又叫小芹去厨房端盅燕窝给她。
阎月虽吃不来这种名贵补品,但对郡主的热情依旧心存感激。
送走郡主,她才顾得上把点心送给小芹。
小芹捧着点心,眼眶都红了。阎月才知道,小芹每月的月钱还要补贴家里,这样知名铺子的东西,她根本买不起。
见小芹完全不舍得吃,似乎是打算留给家人,阎月便将自留的一包蜜枣也塞给她,又打开自留的一包点心,分给她一块。
那包点心是八块不同口味的混装的,每一种都无比精致。
阎月忍不住感叹:“你们京城的点心做得可真好看!这桃花酥,就做成了桃花瓣瓣的模样,莲蓉饼这是个圆型的莲子吧……”
“姑娘……”小芹捧着咬过一口的点心,迟疑良久,终于鼓足勇气:“你跑吧!”
阎月愣了愣:“啊?”
小芹偷偷瞄了一眼窗外,压低的声音说:“景王府,不干净!”
阎月点点头:“我知道啊!他们大老远请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
小芹有些焦急:“姑娘有所不知,这府上的邪祟厉害得紧,先前请来的高人,有的都被吓疯了!”
“是鬼吗?”阎月配合地小声问。
小芹脖子后头一阵发冷,摇头说:“我不知道,”她顿了顿,像是怕阎月不信似的,又说:“但这府上很多人都亲历过,说半夜灯笼自己在半空中飘荡,还有人听到鬼在哭!”
阎月问:“那你见过吗?”
小芹缩着脖子说:“没有。我胆子小,一听见有奇怪的动静,我就拿被子把全身都蒙住,堵着耳朵。”
阎月点点头:“也是个法子啊!”
见她似乎不当回事儿,小芹更加焦急:“姑娘,我真没骗你。府上那些攒了些积蓄的老人,甚至还花钱给自己赎身呢!这一年来,府上的人换掉了大半,否则以我家的情况,哪里能来这景王府做事?”
阎月问:“你胆子小,怎么还敢来景王府?”
小芹苦笑一下说:“景王府买仆从一贯出手阔绰,给的月银也高,而且长宁郡主是极柔顺良善的人,坊间素有美名。我娘觉得,跟着长宁郡主这样的主家,已经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她语重心长地劝道:“姑娘,你跟我不一样。我家里穷,没得选。但你这么年轻,还有本事傍身,还是莫要趟景王府这趟浑水了。”
阎月摊摊手说:“我钱都收了,能不能管,总得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她对小芹轻轻一笑:“邪祟嘛,我大概是不能怕的。但还是多谢你提醒啦!”
不能怕?
这话把小芹说懵了,怕就是怕,不怕就是不怕,不能怕是何意?
阎月也没法解释,把小芹送出去后,瞪了周霖一眼:“你闲得慌是不是?人小姑娘本来就胆小,你还往她后脖颈吹风!”
周霖嘿嘿笑:“我就是催她赶紧走,好跟你了解情况嘛!”
阎月将了解到的跟周霖说了,周霖心里大概有了数,便飘出门去,向鬼继续打听景王府的事。
周霖前脚离开,曹管家便来请阎月了。
阎月跟随曹管家来到王府的议事大厅,景王已经等在那了。
寒暄恭维过后,景王终于步入正题:“不远千里把天师请来,实在是府上出了些诡事。
“去岁开春过后,本王的王妃突然开始见鬼,整日悲泣啼哭,夜里无法入眠。本王求神拜佛,开光法器、符篆用了无数,甚至神像都请到了家中,王妃却没有半分好转。”
“听闻天师可上达天听、下至幽冥,能与城隍爷对话。故而本王冒昧相请,劳烦天师看一看,王府究竟闹了何种妖邪?为何神像和这些法器完全无用?”
曹管家立即从身后的桌上取出个托盘,红布掀开,一座巴掌大的金色神像差点闪瞎阎月的眼。
阎月一手差点没拿起来,双手抓着神像翻来覆去仔细查看。曹管家都惊了!这可是神像,这么掐着脖子大头朝下,是不是太随意了?
神像看不出是个什么神,身型不胖,但青面獠牙的,不像神佛,倒像鬼。
阎月问:“这是个什么神?”
景王诧异地看她一眼,似乎惊讶她居然不知道,但还是耐着性子解答说:“是冥神,地府至高神尊,专门镇压邪祟的。”
阎月点点头,似乎在茶楼听人提起过,是地府老大,比阎王爷官儿还大,心说不愧是皇亲国戚,请神都直接请最高级的!
景王看她神色凝重,连忙问:“这神像,有何问题?”
“这是,纯金的?”阎月抱着沉甸甸的神像,很想上嘴咬一口。
“中心是空的……”景王没想到她有此一问,下意识回答了,随即脑中灵光一现,连忙问:“难道是因为中心空,所以心不诚,没能将冥神请来?”
阎月听得直咋舌:这可是真的“塑金身”啊!即便中心是空的,这尊小神像也得有二十几斤,这还心不诚?
她原本因景王“强硬邀请”心存不满,如今见*了这二十多斤的金坨子,和另外几个托盘上的翡翠、白玉,珠串之类,顿时觉得……
也不是不能原谅!
第73章 京城4
◎给我找些年轻阳刚的小伙子!◎
于是阎月故作高深,说:“王府阴气极重,这些物件非但没能起作用,反而沾染了阴气。你等凡人之身无法承受,便将这些物件交予本天师处置吧!”
“啊?”景王和曹管家齐齐一愣。
阎月继续道:“我既来此,自会为王爷驱邪除祟,还王府太平。”
景王看了管家一眼,吩咐道:“还不将这些东西,都送去天师房中。”
管家略有迟疑,但还是照做了。景王又对阎月说:“那天师看,还需要我们准备哪些物品?”
“准备什么?”阎月不明所以。
景王道:“作法驱邪啊!”
呃……
阎月心说我不会啊!但她金坨子都收了,不能真像坑蒙拐骗的,只能说:“呃,不用你们,这两天我看看,缺什么我自己准备就行。”
景王追问:“那今晚如何过?天师至少画几道符,好让府上王妃和府上众人今晚能安眠。”
管家立即叫人在桌上摆上纸笔,捧给阎月说:“这是清虚观仙师带来的朱砂,您请……”
阎月接过笔,点着朱红的朱砂久久没能落下去。她不敢露怯,借口不喜画符时身旁有人,屏退了众人。四下安静下来,她对着虚空悄悄喊:“白尘!白尘!”
白尘没喊来,倒是把周霖喊来了。
阎月跟他哀嚎:“不会画符怎么办啊?”
周霖思考片刻,突然灵光一闪:“鬼不能进你的身,妖也怕你的血。那你在朱砂里加滴血,是不是也能起到一点作用?”
阎月觉得有道理,小心地划破手指,挤出两滴血滴进朱砂,写了几个大字。
果然,周霖说符纸有煞气四散,他无法靠近。阎月兴奋不已,洋洋洒洒开始写,为了避免浪费,直把朱砂用光了才罢休。
曹管家接过阎月厚厚的一沓符篆,看到上面简简单单的“邪祟勿扰”四个大字,满脸狐疑:“这符箓……”
阎月心中得意,何必拘泥于样式?管用就行了呗!面上却平静无波,语气淡然:“静观其效便是。”
当晚,景王府里里外外宁静祥和。祥和到——
阎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周霖帮她去打听景王府的事,她特意睡得轻些,好等周霖回来说明情况。眼下天边已经泛白了,周霖却还是没回来,他会去哪?
阎月开始担心,景王府怕是有比恶鬼更厉害的鬼啊!鬼是虚体,人、妖无法触碰,恶鬼和更高级别的鬼,却拥有半实体,即可伤人,亦可伤鬼。
她坐不住了,抱了一晚上的冥神金像也顾不得,抓起黑伞便钻出屋子。
阎月对景王说王府阴气重,并非是在吓唬景王,见鬼这么久,她已经能区分出人和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