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神她只想吃瓜_弃岸【完结+番外】(26)

  她说着问齐昭阳:“哎,你是仙师,你能治这个吗?”

  齐昭阳没反应过来:“啊?治什么?”

  “治阴阳眼啊!”阎月苦恼道:“我不想见鬼啊!他们走路都是飘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关窗关门也没用,还是能进来!可吓人了!”

  管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四下乱看,好像生怕身边会有鬼。

  阎月宽慰道:“哎呀放心!他们不能见光,白天不出来的!”

  管家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谁知阎月却指着桌上的黑伞说:“他们白天只能猫在这里,晚上才能出来。”

  管家吓得后退一步:“谁,谁在那里?鬼?”

  阎月语气轻快地说:“自然是郑谦啊!要不他再三恳求,还有……他的一个朋友,软磨硬泡、死乞白赖非要我帮忙,我才不想再来了呢!”

  郑老爷话音都有些变调了:“你是说,我儿的魂魄,就在这把伞里?”

  阎月点点头:“嗯。他晚上回来看你们,白天只能缩在阴暗不见光的地方。这伞是我特意定制的,数层黑色油纸和墨色布料叠加而成,一点光都不透,他们呆得能舒服些。”

  郑老爷求助似的看向齐昭阳,“仙师,这位姑娘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齐昭阳迟疑道:“观里确有关于阴阳眼的记载,我现在还不能断定,要天黑下来后才能知道。”

  郑老爷眼圈有些红,问:“若这姑娘所说是真,您能让我看见我儿吗?”

  齐昭阳犹豫片刻,说:“用外物辅助,能让你看见一团似烟似雾的影子。”

  “这就够了,够了……”郑老爷十分感激,声音有些哽咽。

  他对阎月一改态度,吩咐下人准备好果子点心,让二人慢慢歇着等。

  阎月吃着香甜的点心,感叹道:“你们只能看到一团烟雾啊……”

  齐昭阳奇道:“那你看到的,是什么样的?”

  阎月比划着:“跟真人一样啊!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乍看下去与常人没什么两样。但他们没有影子,走路是用飘的,不会晃动。”

  齐昭阳不禁道:“真稀奇。原来鬼不是以烟雾状存于世间,而是以原本的模样。”

  阎月点头:“我先前不会辨别是人是鬼,被吓到好几次呢!”

  “鬼的样子很可怕?”

  “那倒没有。就是吧,好端端一人站在你跟前,阴森森地问‘你看得见我?’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就,头发都要立起来了!”

  “那确实,还挺吓人的。”

  第22章 病秧子4

  ◎说好的害怕呢?你分明是鬼王啊!◎

  用过丰盛的晚膳后,管家摆好桌子、香炉、贡品,按齐昭阳要求,将闲杂人等都清出去。

  郑母靠坐在椅子上,郑父扶着她的肩,二人神情紧张而忐忑。

  阎月和管家斜斜站在齐昭阳一侧,看着他割破手指,用他的血滴入朱砂,画了两道符,而后燃起香。

  阎月问他:“这是在干嘛?”

  齐昭阳解释道:“香和贡品都是给鬼魂吃的,能助他们现身。那符纸加了我的血,一会儿等郑谦出现后燃起,再给郑父郑母滴上牛眼泪,他们就能看到郑谦了。”

  “哇!好厉害!”阎月感叹道。

  齐昭阳苦笑道:“哪里厉害了?你直接就能看到他们,还能跟他们说话,我就是修炼一辈子,也绝无可能拥有此等能力。”

  阎月说:“你说说,你苦求不得,我苦甩不掉,这哪说理去?”

  齐昭阳无奈道:“你就别气我了。去把他放出来吧!”

  “不用放。”阎月指向身旁的虚空:“他们早就出来了,看你半天了!”

  齐昭阳十二三岁就开始跟着师父降妖除祟,头回感觉后背发寒!原来他每次驱鬼做准备时,鬼很可能就站在他身边看着,这种感觉真的很诡异!

  他捏决念咒,随即点燃两张符纸,又给郑老爷夫妇二人滴入两滴牛眼泪。

  因两张符纸上面有郑老爷夫妇的生辰八字,二人再睁开眼,场间果然有所不同。

  两团似人影般的雾团,就站在堂间不远处。

  齐昭阳问:“怎么有两个?”

  阎月瞪向那两团影子:“这么没眼力见儿呢?让开点,别碍事!”

  话音落下,其中一团影子就飘到她身后一丈处了。

  ……

  齐昭阳心说:说好的害怕呢?这哪看出怕鬼来了?这分明是鬼王啊!

  郑父和郑母看着一团雾飘到他们跟前,泪眼涔涔问:“是,是谦儿吗?”

  “谦儿……是你吗?”

  他们听不见郑谦说话,阎月便帮他回答:“他说父亲、母亲,孩儿不孝。”

  那团雾状的影子突然矮了半身下去,郑父愕然看向阎月,阎月解释道:“他跪下了。”

  郑母连忙伸手想去扶郑谦,手却径直从那团烟雾当中穿过去了!无力绝望感油然而生,郑母眼泪哗哗淌下:“我的儿啊!你快快起来……”

  郑父抹着眼泪对阎月说:“劳烦仙姑,快扶起我儿!”

  “我不能碰他,”阎月无奈地摊摊手,看了眼郑谦又说:“而且郑谦说,就让他跪着吧!”

  郑父郑母两人泪流如注,却无可奈何。

  最爱的儿子就在眼前,却看不清,摸不到。

  “他说,在他短短十九年的人生里,从未正式跪过你们。就连每年过年,他想好好给你们拜个年,你们也会在他刚想跪的时候,就阻拦搀扶。他一直都想跪你们,很想很想。”

  郑母紧紧捂住嘴,却阻止不了哭泣声发出。

  “从他记事起,你们的照顾就是无微不至的。幼时他贪玩不肯午睡,但总会伏在桌子上睡过去,每次都是父亲轻轻把他抱上床,母亲靠在床头给他摇扇子,不愿假手于人。”

  “在他八岁那年,想亲手给你们烤红薯吃,结果不小心把厨房点着了。他当时很害怕,觉得惹了滔天的大祸。结果你们只是一边指挥家丁灭火,一边笑着说他是个傻孩子。”

  阎月说完,嘴角挂起一抹柔和的微笑,玄衣带来的尊贵疏离被冲淡许多。

  “他说,他不喜欢喝药。”

  “那些药总是又苦又涩,还很腥,每次喝完都很不舒服,总是想吐。所以,十二岁那年,他悄悄把药倒掉。他隐藏得很好,倒了一个多月才被你们发现。”

  “他说,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挨打。那个耳光火辣辣的,但远远不及心里的痛和恨。他想不通,既然郎中都说他救不活,为何还要逼他一直吃药?让他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好好过几年痛快日子不好吗?”

  “他又恨又怨,恨自己没有一副健康强健的身体,怨你们不肯认清现实,非要跟老天博弈,从阎王手里抢人……”

  “所以之后这些年,他一直过得特别拧巴。”

  “他一方面盼着那天早些到来,一方面又害怕,怕他舍不得你们。”

  “直到去岁入秋,你们请了个神婆。”

  “他当时很愤怒。觉得你们遍请名医,从无数郎中口中,一遍遍确认他药石罔效还不够吗?为何还要再扯上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是想从神佛口中再次得到确认,连神佛也救不了他吗?”

  “他一时激愤掀翻供桌,法事被迫中断。”

  “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母亲哭得那样伤心。母亲脸上的绝望,几乎要把他的心撕碎了……”

  郑谦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郑母也哭得抽噎,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只是不断摇头。母子二人面对而泣,却谁都没法触摸到对方,为彼此擦去那心碎的泪水。

  阎月对郑母说:“神婆离开之前,悄悄告诉他了。”

  “是你在佛前磕了一千个头,用血抄经,求佛用你的余生,换郑谦健康长寿。”

  “郑谦努力了,他很努力很努力想活下去,不为别的,只是不想让你们伤心难过。”

  “可他还是失败了。”

  “他觉得,特别特别对不起你们。”

  “儿啊……”郑母嗷呜一声放声痛哭:“这怎会是你的错……你没有对不起爹娘,是爹娘对不起你啊!是我们没能给你一个强健的身体啊……”

  郑父也泪如雨下:“谦儿……这些年,你受苦了……是爹娘不好……这十九年来,爹娘没能让你过上一天痛快日子……”

  一家人哭得伤心欲绝,就连管家也一直在用袖子抹泪,褐色的衣袖浸湿后,变成斑驳的黑色。

  他们看不到郑谦伏地痛哭,只能看到地上那团影子,好似缩成了一团。

  阎月没忘此行目的,在几人哭声渐缓时,适时对郑母开口说:“其实他刚死的时候,还觉得很庆幸。庆幸他没有真的占用你的生命。”

  “可你直接病倒了。”

  “你们一个当场昏死过去,一个一夜白头,让他实在难以安息。”

  “郑谦很自责,觉得都怪他不争气,让你们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害郑家三代单传,到他这里断了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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