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还得等我朝陛下同意,否则扣我一个叛国通敌我可受不住。且我嫁妆也需运来,还需几日。这三日时间显然不够。”苏雪荣道。
南怀斌牵马再朝苏雪荣走近两步。“只此?那你凭什么以己换常芜?”
“常芜?”苏雪荣稍有惊讶,转头看了一眼城墙之上。才转而看向南怀斌。“你是说苒妹妹吧。她会的,我也会。”
“你也可百步穿杨?你射一个我瞧瞧?”南怀斌明显不信。
“凭什么现下你说射便射?那你给我舞个剑来我瞧瞧。”苏雪荣道。见南怀斌不说话了,又道,“我们师从一人,自是学的都是相同。我从未嫁人,身为一朝皇帝,该不会真要同我们王爷争一位妻吧?那这出兵的理由,可真是惹天下人玩笑了。我们都是为权,你借我势,我利你权,何乐不为?”
“成。那先这般,我也回去问问。”南怀斌说着转马欲走。
苏雪荣却是一抖缰绳即刻追上。“你要回去问问?问谁呀?你身为皇帝做不得主呀?你上头还有太后?我可不能受气哦。甭想我站规矩日日请安那一套。”说完也欲离开。
南怀斌却是稍别马头。“探探你的底总要的吧。你也不是郡主、公主的,好大的气性呀。”
“亲王妃之姐,陛下觉得呢?不比那些空有名头的好?本小姐自来便是说了算的主。驾。”
南怀斌还欲再说,跟着转了马。
苏雪荣却是回头道:“您若再往前,可易过界。且我还未定下你家,我妹妹为了我的清誉,射死你可不是我的罪过。这可不敌百步之距。”
南怀斌勒马而住,瞧着苏雪荣而走。直至快进城门才转马带人回击云城方向。
苏雪荣回城,只道还好。夜间却称女子不便,拉着常苒回到将军府。
“你在此有房间吗?去你房间说吧。”
萧承言才要争,苏雪荣就道:“我在此满打满算也没多少时日了,瑞王便不要同我争了。”
“成吧。”萧承言才松口,却是要了常衡的房间。将军府内依旧如旧,但萧承言站在廊中,还问常苒。“夫人,你别全不顾我呀,哪个是常衡房间,你还未说呀。”
常苒才从自己房间出来一指边上。“这不就是这了。一共这就四个房间而。”
常苒关上房门,苏雪荣已打量完房内。瞧着常苒走近道:“原来瑞王也不识呀。早知我们等等他好了,也不急着关门。”
“他从前住在外院。”常苒回道,拉开箱子翻出一新的单子要换下床上早已铺的旧物。
苏雪荣笑着同常苒一同换着。“都是我那时傻,天下都知常芜与皇七子有情谊,我还巴巴的追着你问。确是不知常苒就是常芜。”
常苒听入耳中,却只一笑,正想着如何说时,苏雪荣又道:“你擅马,擅兵、懂医、擅琴、还能百步穿杨,果真继承了常伯父与婶婶的大成之处。”
这下常苒更不知如何说了。
“莫要拦我了,芜儿。”苏雪荣唤完忽而又道,“可真是别扭。还是唤你苒儿吧。你知我肩负着何,如今莫说京中,就是但凡长了耳的,都知我深陷风雪,可我仍想复往日荣光。那这般是我能争到,最好的道!从前我助你势,你今日也可还我势。不必为我担心,我这个脾气,定是不会教她们欺负了的。”
“日后,你将孤身在外了。”常苒好久后才道。
“自来便是孤身在争。我母亲废了多少,才只生出我这一女,我可是荣国公府和永昌苏家血脉。只我而。且我也为自己争过,只是遇人不淑。不堪托付罢了。经过了,便无畏了。还是你好。其实,你成婚那时我去陪你,是有心思的。我知你有逃得心,有我在那,你便走不脱了。也没工夫盘算利弊了。只能备嫁。”
常苒却是轻笑,单子也不铺了,坐在床榻之侧道:“姐姐怎不知,我瞧着那些堆山添海聘礼不动心?况,只是他萧承言,我便是有些动心的。并非真心想走,正借你留由头呢。”
“也是,你与瑞王有情义,为何要走。只是瑞王怕也不知吧,还托礼,让我去陪你。”苏雪荣道出那年之事。
常苒稍一愣神,随即笑道:“是瑞王相托,还是云成沂相托?”
苏雪荣稍显笑意。“那这般说来,妹妹打从一开始便利用我脱离长公主喽。”
“姐姐也是一开始,便给我造势,让我嫁入高门,好让您能有机会重夺荣国府尊荣。我也如姐姐愿了。”常苒抬眸。
两人皆是相视一笑。常苒忽而起身,拉起苏雪荣道:“我带姐姐去看看常芜吧。”
“啊?”苏雪荣一愣。常苒却已拉起出门,又叫上萧承言与一众人带着工具到了府后远处的山包处。却未带白芷、兰縤等几位苏雪荣的侍女。
“天呀嘞,你大晚上带我来此?”苏雪荣手中拿着灯盏,瞧着一个个坟头,木牌上各个职位、姓名,只差双腿发颤。
“这都是驻守在这片土地之人,或许不算为国有功,但皆是义士。”常苒说着走到深处,瞧着常文华夫妇之墓,忍不住再次跪下身去叩首。“爹。”唤过一声后强忍住,双唇直打颤,眼中也晶莹着泪水,忍着强吸鼻子。生忍住哭意。只再下捧了一把土添在其上。
萧承言走过来,此次并未再行跪下。只是道:“岳丈、岳母。承言这两日都有好好看着芜......吾妻饮食。请你们放心,我在此无论作势还是悄然说的,凡是应过的一定会兑现。”
常苒却是一笑,转头看向萧承言道:“没关系的承言,在这的,都知道了。我想,也瞒不了多久了。常芜终要重见天日的,现在,就需要他重见天日。”没等萧承言反应过来,已然站起身招呼众人过来。“你们把这个挖了,我要取样东西。”
众人过来一瞧,上头木牌立的正是常二子常芜之墓。苏雪荣也瞧见了。直后退一步道:“苒妹妹,你用说的就行了。不用这般。”
第245章 送嫁公主,击云城
◎南怀斌“如愿”娶的常家姊妹◎
“你既已决定了要去,我都怕你反悔。毕竟你已派人报上去了。那陛下那头不会不准的,毕竟不用动兵,人选也不用再挑,怎会不应。凭着那般的由头,这与你或许有用。挖吧。”
土经过多年,早已夯实些许,费了些力。“成了。”雁南唤着。
惊醒了躺在萧承言腿上安睡的常苒,而萧承言未睡,一直瞧着几人。而苏雪荣一直拉着常苒的手臂,真是有些怕的。见常苒醒来,苏雪荣颤巍巍的被拉起,双腿早已打颤。“你......不怕呀?你怎能睡得这般香?”
常苒却是一笑。“在这埋葬的都是我叔叔伯伯,我怎会怕。都是从小抱着我、护着我长大的,活着时都那般待我好,在此更会护着我了。”拉着苏雪荣过去。
常芜那个坑包之下,一副少年尸骨,一副马的尸骨,隐隐现出。
常苒跳了下去。
“唉。”萧承言都忍不住叫出声去阻拦。常苒却是以手摩挲,在其中寻着。那指甲中已尽是土扣在其上,指尖也沾满灰土。才挖出一匕首雏形。“无力了。你们谁来换我一下,我想要这匕首的。”
苏雪荣只朝下看了一眼。“苒儿,你这给我,我也不敢拿呀。”
“有何不敢的。那是我的匕首,你就想......这匕首曾架在南怀斌颈上几次,还有他那手,也是这匕首贯穿的。你若想治住他便拿着。虽是不定有用,但我想,你还是拿着,强些。找回不易,你带着同他说,若是你日后有伤,不顺。我便是豁出我自己了去,也定接回你,替你报仇。”
苏雪荣瞧着常苒,稍露笑意。“他那手是你贯穿的?我今瞧见还在想,怎这般吓人......”
“小姐。”常右将匕首递给常苒。
常苒接过。拔出依旧。但表面上被土沾满,一时难见是否被腐蚀成那般模样。
“埋上吧。”常苒瞧着坑内道。
苏雪荣再望向坑内,道:“这......是常芜?”
萧承言其实早就想问,这身穿盔甲的是谁。那身骨架却是同以前常芜消瘦很像,但那残存的盔甲,萧承言就知,那至少不是常芜的盔甲。
“算是常芜,也不是。我也不知他是谁,反正以我之名,下葬的,也是我吧。那时收养的孩子太多,后来走了没走的我也记不住了。那场仗,死伤的更多。在此的多半数,都死了。”常苒说的淡然。
常子卓闻言跳下去分辨着。瞧着那骨骼痕迹,还有那残留的盔甲残片。“好像是,施常。我也并非那么确定。”
“哦,对对。”常苒也接口应道。“是有这个名,只记得自己姓施,瞧着你们都改了常姓,他不舍,非要在后加常字。但这名就古怪得嘞,也不大有人愿意唤他。后来都叫他小家伙。”
“不止,他比我都大,但是婶娘说他有家族遗传之症,长不大。所以身量一直这么长。”常子卓说完伸手,让人帮着拉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