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朕......”慕有思打断了他的话,是用嘴打断的,她吻了上去。
唇舌纠缠,唇红得宛如鹤顶红。
渐渐的心,唇真的红了,是血涌了出来。
皇帝往后仰倒,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血也飞溅了出来,弄脏了慕有思的衣袍。
慕有思自然也好不到那里去,她吐着血,连耳朵里也涌出鲜血。
“你......”皇帝拧眉。
随即他反应过来,嘲讽大笑:“朕居然没看穿这种拙劣的伎俩!”
慕有思说不出话来,每呼吸一次,她的心脏都宛如刀割。
这药,真烈啊。她疼得要窒息了。
皇帝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神有些涣散了。
他突然拉住慕有思的手腕,狰狞问道:“你,有没有爱过朕!”
鲜血染红了慕有思的面容,她宛如一朵即将枯萎的海棠花,双目涣散。
爱过吗?
她脑海中闪过这句话,这是她最后的意识了。
......
没多久,容渊带着大军攻入皇宫。
皇帝驾崩,正是人心惶惶,不堪一击的时候。
容渊一路顺通无阻,直击老巢。
容长津最先反应过来,出去迎战。
容渊笑道:“哈哈,慕有思那女人居然真的把他杀了。一个老东西,你一个小东西,成天情情爱爱,还做什么皇帝,不如让本王来。”
容长津面无表情:“你现在退兵,孤留你个全尸。”
容渊嗤笑道:“不如换个交易,你把慕华黎给本王,本王可留你一命,如何?”
“找死!”容长津杀意尽现,他身后涌出数千名士兵,城墙之上,出现三排弓箭手。
“杀,不要留活口。”他吩咐道。
*
这条暗道十分逼仄,慕华黎和容禅意在里面排排蹲。
两个人面色凝重,都没有说话。
容禅意突然开口道:“华黎,这条暗道的终点可以通向宫外,若是......你走吧。”
慕华黎心情沉重,还是问道:“那你呢?”
“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走。”她的头靠着墙面,仰头望向上方。
慕华黎手指握紧裙摆,“别说这些丧气话。”
容禅意没吭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慕华黎的生物钟告诉她,现在是亥时。
这么晚了,外面仍旧闹哄哄的,还没结束吗?
慕华黎心烦意乱,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睡着。
睡过去,就不会想这么多了。
容禅意坐太久了,动了动腿,转头却发现慕华黎蜷缩在一旁,闭上眼睛,呼吸均匀。
她哑然失笑,把肩膀挪过去,给她靠着。
密道的上方挖了几个小洞,泄露进来一道道光亮。
她睁着眼睛看,一动不动,眼睛都酸了。
渐渐的,照射进来的光越来越亮,她意识到,天亮了。
容禅意忍不住心烦意乱,想要知道外面的情况。
就在这时,附近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立刻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就算将这皇宫翻过来,也要找到太子妃和灵智公主!”
“是!”
容禅意浑身一僵,心里涌起巨大的悲哀。
输了?
她只觉得喘不过气来,过了一会儿,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慕华黎。
将华黎送走,然后,她将回到皇宫里,这是她作为公主的使命。
就在她准备将慕华黎推醒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嗓音低冷:“还没找到太子妃?”
容禅意眼睛一亮,把暗室的门推开,“皇兄,我们在这里!”
容长津快速赶了过来,蹲下来,看见了两个人的脸。
容禅意还要再喊,太子却意识她安静一点。
他的视线落在这个躲在暗道里面,皱着眉头,要醒不醒的女人身上,这种时候还睡得着这只有她了。
容长津忍不住笑了,然后他弯腰,将她抱了出来。她也没有反抗,就这么靠着他继续睡。
围绕在周围的士兵们都下意识保持安静。
容长津紧绷着脸,抱着慕华黎往东宫走去。
阳光照射在他沾着鲜血棱角分明的俊容上,从战场上带来的杀气还未消散。
外面的光线也照射在慕华黎的脸上,她睡意一点点散去,终究还是被吵醒了。
“天都亮了?”她蹭了蹭她的肩膀,迷迷糊糊道。
“嗯。”容长津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雪白的小脸沾满了灰尘,像一只花猫。
慕华黎看向他,口齿有些不清楚:“赢了吗?”
容长津垂眸看她,弯唇:“嗯。”
慕华黎也笑了,她放心地闭上了眼睛,嘟嘟囔囔道:“那就好。”
第65章 大婚
容渊谋反, 暂被押入大牢,他日斩首示众。
清晨,雾蒙蒙的天气, 一阵秋风带来满身战栗。
皇后的身影出现在宫墙旁, 盛装打扮, 妆容威仪庄重。她伸出涂满蔻丹的手指, 推开了一道门。
两匹白布裹住尸首, 皇后在其中一具尸首旁蹲下,小心掀开了白布,掩面而哭:“陛下,你糊涂啊!”
这死法实在是不体面, 皇宫里的人皆为莫如深,说是旧疾复发,一口气没喘上来仙去了。
皇后叹息, 还在她还有个有个厉害的儿子保住了皇位, 可以安享晚年。看着眼前惨状, 便可知这皇宫里每走一步都惊心动魄, 一个不留神便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手指盖上皇帝的眼睛,“你安息吧。”
看着地上的两具尸首, 她心中又涌起浓浓恨意。
她站起身, “太子呢?”
宫女回答说:“在奉天殿。”
也对, 如今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 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这位储君去料理。
皇后抬腿踏出门槛,说道:“等他料理完事, 让他来凤仪宫找我。”
“是, 娘娘。”
皇帝崩逝,守国丧三年。
容长津一宿没睡, 从奉天殿离开,匆匆赶去皇后那里。
“母后,您找儿臣何事?”
皇后看着他坐下,才说:“你父皇的事都料理好了吧?”
“嗯。”
皇后抿了一口茶,说道:“容渊,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置?”
容长津握紧怀里的软玉,嗓音淡淡:“不等父皇安葬了,明日便暗中处理了吧。”
皇后点头,“嗯,有容家的血性,做储君与做皇帝终究有差别,望你谨记。”
“是。”
茶杯放下,皇后转头,微微一笑:“你父皇驾崩,守丧三年,恐怕你的婚事又得推一推了。”
容长津瞥她:“你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会和别的男人跑了?”
皇后笑着摇头,抬手放在他的手背上:“你也老大不小了,再拖下去,我怕我没那个福气,抱上皇孙。”
“您还年轻。”容长津一顿,“她也还年轻,生孩子的事情,不急于一时。”
对于孩子的事情,容长津从来不迫切。
况且刚成亲就生孩子,多打扰人啊......
“这事得看她的意思。”最后他这样说。
皇后还是催,“抓紧啊,哀家有时候都怀念你小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生个小皇孙出来,哀家的晚年生活不孤寂。”
“......您还年轻。”容长津起身,作辑道,“没别的事,儿臣先告退了。”
“儿大不中留,走吧。”
容长津起身告退。回去的路上,他脑海中不断回想皇后的话。
杞人忧天,她人都在东宫里了,这事还能掰了?
容长津脚步无意识地快了些,想要立刻回宫见她一面,来印证他说的话。
慕华黎正躺在外面晒太阳,手里拿着团,给自己扇风。
容长津走至她身侧,缓缓蹲下,看着她安然的眉眼,岁月静好。
他道:“华黎。”
慕华黎嗯一声,睁开眼睛,抬手抚摸他冷硬的脸颊,“怎么才回来呢?”
“去见了母后。”
手移到他的下巴,慕华黎仔细观察:“你都一天没刮胡子了,长出来了一点。”
容长津的手也移到下巴,很随意地摸一把,“哦。”
慕华黎起身,把容长津摁在躺椅上,兴致勃勃道:“快坐好,我帮你把胡子刮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容长津静静躺着,等了很久她还没回来,便支起一只胳膊看过去,心烦意乱。
过了会儿,慕华黎终于拿着刀片再次出现,小脸通红:“唉,我第一次刮,可能有点不熟练哦。”
容长津拧眉,“......不如我自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