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耳边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慕华黎觉得耳熟,侧目看过去。太子从外面走进来,他身形修长挺拔,宽肩窄腰,玉带勒住劲窄的腰。
慕华黎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
距离有点远,她没办法确定。
待到容长津走近了,她偷偷看过去,果然,他腰上的是她送给他的玉带。
不得不承认,挺适合他的。
她这么一看就走神了,直到容长津冷冽的嗓音传来:“你看什么?”
慕华黎这才意识到她正盯着太子的腰腹看,这个位置,有些不雅。
她羞恼地转过头,闷声站起来,往屋子里走去。
张驹见她起来了,也跟着站起来。
容长津就站在门槛边,想要进去势必要路过他身侧。
慕华黎面无表情,从他身侧路过。
路过他身侧的时候,容长津突然伸扣下了她,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地摁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并在张驹走进屋子里之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第38章 父亲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一道凌厉的掌风, 门砰一声被关上,慕华黎吓了一跳。
马玉拉着轻竹,不知退去了何处, 幽静的长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太子神色冷淡, 慕华黎忽然有些害怕。
“干嘛, 和我摆脸色?”他问。
慕华黎心里嘀咕, 小声道:“我哪敢啊。”
容长津顿了顿, 才慢悠悠地说道:“不生气的人才不会这样呢。”
慕华黎想了想,觉得这话很耳熟,她耳根微微发烫,心中腹诽, 少学她说话。
她诚恳道:“殿下,因为这几天快考试了,我不想打扰太子殿下您用功读书。”
容长津沉声道:“孤不复习也可以考第一。”
“......”
慕华黎盯着他的脸, 越想越气。容长津微微勾了一下唇, 转瞬即逝。
他道:“那张拔步床已经打造好了, 改日给你送过去?”
他走近她, 慕华黎的脑子里思绪纷飞,她清晰地看见了他领口的金缕勾线, 他垂眸看着她, 嗓音淡淡:“你如果再拒绝, 我当你是真的生气了。”
慕华黎突然有些好奇, 如果她真的生气了,他会怎样呢?
可她刚才已经说过她没生气了, 她轻叹一声, 深感后悔,她道:“和你的那张一样大吗?”
“嗯。”
真是太棒了, 慕华黎心情好了一些,她道:“太子殿下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就先进去了。”
她脚向前一步,容长津挡在她面前,双手环胸,看着她。
慕华黎抱怨:“干什么?”
容长津一言不发,许久他缓缓道:“快考试了,好好复习。”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
就为了说这个?吓死她了。慕华黎拍拍胸口,感到莫名其妙,她随之走了进去。
慕华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百无聊赖地翻看手中的《大学》,十分晦涩难懂。
她轻叹一声,勤能补拙,笨鸟先飞,多看几遍一定可以弄懂。此时,她想起了之前太子塞给她的那本带着注解的《大学》。
她愁眉苦脸,当时居然为了面子拒绝了。她承认,她后悔,她想要......
这时突然冒出一个声音:“皇兄,你那本《大学》能不能借我看看,快考试了,我不想当倒数第一啊。”
慕华黎循声看过去,瞧见三皇子急躁不已,站在太子桌前来回踱步恳求着他。
慕华黎攥紧掌心,下意识屏住呼吸。
下一刻,太子神色淡漠,把那本书抛到三皇子的手中。
“皇兄!你太好了,我要和你一辈子好!”三皇子捧在手里,如获至宝,他十分激动,想上去给容长津一个熊抱。
容长津冷冷抬眸,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容纪中已习惯了太子的生人勿进,他也心大,从不对敬爱的兄长生气,捧着书笑眯眯的离开。
慕华黎缓缓转移视线,心如死灰,啪叽一声倒在桌案上。
此时魏少师走进来,看她这样,咳了两声,严肃道:“上课不准睡觉,都给我坐直一点。”
慕华黎又有气无力地坐直。
完了完了,三皇子这人居然开小灶,她倒数第三的目标要失败了。
她满脸的不甘和难过,一转眼便看见容长津支着下巴盯着她看。
慕华黎没避开视线,也看着他,一副快要碎掉的样子。
半晌,容长津道:“怎么了?”
慕华黎心里哼一声,别开头,不想再看他。
待到了下学的时候,慕华黎从上书房走出来。她走了几步,马玉突然朝她跑来,一脸慈祥道:“乐安县主,您且慢。”
慕华黎知道他是太子的人,问道:“何事?”
马玉道:“您有东西落在东宫了,同奴才走一趟吧。”
东西?慕华黎左思右想,那天晚上她也没带什么东西过去啊。
本来想直接把太子扑到了,哪知道他喝醉了都严防死守,连衣服都没给他扒下来。
不过,慕华黎担心她的首饰在纠缠的过程中掉了,决定过去一趟。
路上遇到了张驹,他手里拎着一只烧鸡,朗声道:“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一会儿去吃吧。”
慕华黎一脸难色:“我得去趟东宫。”
张驹挑眉:“你去东宫做什么?”
“有东西落在那里了。”回答完这个问题,马玉催促道,“乐安县主快一些吧,殿下在等您呢。”
慕华黎哦一声,不再同张驹交谈,往东宫走去。
张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心中犹疑不定。
东宫?她经常去吗?
*
慕华黎来东宫也是熟门熟路,今日她走进去,瞧见太子站在院子里擦拭手中的剑。他赤裸着上半身,身形修长挺拔,在夕阳的照射下,臌胀的肌肉线条如起伏的山脉,雕刻成阴影,随着他的动作延展,拉伸。
他眸光锋利冷冽,将剑插回剑柄,回头看见慕华黎傻傻地盯着他看。
容长津神情冷淡,转身走了进去。
......她没走错地方吧?
慕华黎捂着脸,消化了好一阵子,才抬腿往正殿走去。
走到门口,即将踏进去的时候,她脑海里又回闪刚才的画面,一时非常纠结。
太子殿下好奇怪啊,居然准备光着身子和她说话。
慕华黎不解,但没办法,她叹一口气,往里面走去。
待走进去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问了宫女才知道,太子去沐浴了。
原来是她想多了,还好没直接问他......
过了会儿,太子衣衫整齐地走出来。
“你的东西。”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慕华黎走上前,接过盒子打开,发现是一只耳坠,正是她那晚戴的耳饰。
她大叹一声:“还好殿下您收起来了,我特别喜欢这只耳坠。”
因为上面有一枚蛋面的翡翠,她对翡翠情有独钟。
容长津道:“孤是在床上......”
他停住了后面的话。
那天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觉得背后硌得慌,翻身一看,发现是一枚女人的耳坠。
除了慕华黎还有谁,估计是刚才接吻的时候碰掉的。
他一直收着,等慕华黎来找他要。
慕华黎抬眸问他:“床上怎么了?”
容长津抿唇不吭声,转而走向桌案后,扔给她一本书,“接着。”
那本书精准无误地砸进慕华黎的怀里,封面上写着《大学》两个字,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注解。
慕华黎抬头看着太子,跑过去殷勤道:“多谢太子殿下。”
容长津无意透露道:“这本比三弟的更详细。”
慕华黎马上给他捏捏手臂,捏捏肩膀:“太子殿下是全大邺心肠最好的人。”
给他捏了一阵子,慕华黎拿着那本书,福了福身:“这天太晚了,臣女就先告退了。”
容长津翻看手里的卷轴,没看她,点了点头。
慕华黎拿着那本《大学》回有仪宫,她认真翻开了一阵子,立刻豁然开朗。
以前像啃木头一般的知识,如今像甘泉一般钻进脑子里。
第二日清晨去上书房背书,她只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她脸上克制不住的笑意。
张驹凑头过来,惊呼道:“你一晚上做了这么多注解,厉害,佩服佩服。”
慕华黎想了想,说道:“不是,这是别人给我的书。”
张驹来了兴趣,问:“谁,我也要去找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