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她去院子里走了几圈,去了福室沐浴。
此刻的水温是她最喜欢的,慕华黎褪了衣衫,坐进浴桶里,舒服的喟叹一声。
轻竹给她撒了些花瓣,然后拿起浴巾给她搓澡。
慕华黎哎呦呦一声:“你轻些,轻竹。”
轻竹道:“这么搓才有用呢。”
慕华黎侧目,看着她雪白的胳膊上红了一片。
她问道:“轻竹,我有没有养胖一点?”
轻竹皱眉,“好像有一点吧。”
慕华黎的脑子里飞快的闪现容长津的那句话。
他冷着脸嘲讽道:“就你,成年了吗?”
慕华黎靠着浴桶,挂着小脸。
她当然成年了。
她的手在水下摸索了一番,有些失落,怎么还是这么小。
太子这话,确实是刺伤到她的痛处了。
这身子没什么营养,薄薄一片;她又想到颇为得宠的华贵妃,那可真是前凸后翘,风情万种。
慕华黎越想越委屈,红了眼眶,一滴泪水砸进浴桶里,她沉入水中,偷偷难过,不让任何人发现。
轻竹还是发现了不对劲,一看发现慕华黎哭了,她担忧问道:“我搓的这么用力吗?”
慕华黎闷声问道:“你有什么丰胸的法子吗?”
轻竹啊一声,老脸一红,“您说什么呢。”
慕华黎抹了眼泪,抬眸看向轻竹,指着胸脯道:“太子觉得我没成年,意思不就是我身材不好,胸不够大吗?”
轻竹轻咳一声,“太子这么不正经?”
她心里却想,华黎确实还是个小孩心性,但和身材没什么关系,太子大概不是这个意思。
慕华黎笃定道:“太子就是这个意思!”她气在头上,口不择言:“他亲口和我说的。”
轻竹皱眉:“太子竟然是这种人。”
“他对我特别有意见,就因为我想当皇帝的嫔妃,冷冰冰的吓死人了,持强凌弱的大恶棍!”慕华黎越说越气,往他身上泼脏水,“他拽什么拽,我要是成功了,他就得叫我母妃。”
轻竹也很生气,附和道:“人面兽心的家伙。”
慕华黎仿佛有了宣泄的出口,咄咄逼人:“他还说我姐姐成熟,我姐姐是皇帝的妃子,他在想什么呢。”
轻竹笑了。
同轻竹骂辱骂了半个时辰,慕华黎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她沐浴完卷着被子钻进了床榻,酣然入睡,一夜好梦。
与此同时,太子与皇帝在御书房议事。
突然外面有人禀报,说道:“陛下,才贵人来了,说是为你煲了汤。”
皇帝冷冰冰道:“让她走。”
“是。”
待太监退下,皇帝望着手中的奏折,久久没有回神。
容长津放下手上的东西,嗓音冷淡道:“父皇。”
皇帝诶了一声,回过神。
容长津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他淡淡笑着:“才贵人可是前朝长公主慕有思?今日儿臣在上书房遇到她了。”
皇帝不耐烦道:“她去哪里做什么?”
容长津回答:“找她妹妹乐安县主。”
皇帝想起乐安县主来,关切道:“今日乐安摔了一跤,身上无事吧。”
容长津轻嗤道:“看着活蹦乱跳的很呢。”
皇帝的思绪飘摇:“姐妹俩性格差距真大,若是才贵人如乐安这般听话乖巧就好了。”
他忽而又笑着问道:“太子,你觉得乐安这个人如何,朕觉得......”
容长津啪一声关上了手里的奏折。
他嗓音冷冽:“父皇这是怎么了,您向来克己复礼,如今同时对姐妹俩如此关切。”
皇帝哈哈一笑,过来人般看向儿子,说道:“瞧瞧,你身边连个可心人都没有,便半点不懂这男女之事了。”
容长津修长的指骨敲击桌面,眼底冰冷,淡淡笑着:“请父皇赐教。”
皇帝将奏折扔在桌面上,走到太子身前,“朕十七便成婚了,今年三十又八。这些年,对朕前仆后继的女人一双手也数不过来,乐安的心思,朕岂会不知?”
第10章 孤心悦之人
容长津勾唇,似才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皇帝大叹:“孟修,你该成亲了。再不成,身边也得有个贴心的女人,哪怕是通房也行啊。”
“朕瞧着,你在男女之事上颇为木讷,日后容易别女人拿捏。”
孟修是太子的字。
他这父亲有些瞎操心了。
容长津已经感觉到事态走向了不可控制的方向。
从未有任何事情在他手底下失控过,如今这件事也不行。
他才是那个执棋的人,任何偏离航线的机会都会被他无情冷漠地掰回来。他行事百无禁忌,什么手段都用过。
所以。
容长津朝皇帝躬身,嗓音冷冽慵懒:“父皇言之有理,儿臣身边确实该有一个女人了。”
“这段日子,儿臣同乐安县主走得近,颇有些品咂出女人的滋味。”
皇帝眉心一跳。
下一刻,容长津已经说出了那句猝不及防的话:“儿臣恐怕是,心悦乐安县主。”
皇帝:“......什么?”
然后,他就看见他这儿子端着一张淡漠冷峻的面容,说道:“乐安县主天真活泼,儿臣爱慕乐安县主。”
......皇帝记得,两年前,他们父子俩在牢狱内审问犯人。
那犯人皮开肉绽,叫得撕心裂肺。
......他这儿子,也是这副毫无波澜的表情。
这段日子,皇帝不是没有关注过乐安县主。乐安害怕太子,那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结果其实是喜欢人家?
皇帝缓缓移开视线,越来越看不透这儿子了。
他哼笑:“你是要和朕抢女人吗?”
容长津不慌不乱,“父皇若真心喜欢乐安县主,儿臣自然不会夺您所爱。”
皇帝摸了摸鼻子,这小子。
他又好奇问:“你既然喜欢人家,为何还要给她说媒?”
看来他的动静,皇帝都一清二楚,容长津不动声色道:“乐安开心,孤便愿意逗一逗她。”
皇帝嗤笑:“不怕她真嫁了?”
容长津微微一笑:“以您对我的了解,我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吗?”
*
这几日皇帝没有来上书房,同时慕有思也不来接她下学了。
慕华黎没办法,暂时收了心思。学业也很重要呀!
可是目前为止,她是所有人中学业最差的学生。
就连成日不学无术的三皇子也比她学得好。
慕华黎很羞愧,她手里拿着书,皱眉咬唇看着书里的内容。
大部分字她都看不懂。若不是她脸皮薄,她就去隔壁开的启蒙班,和那些六七岁的小孩一起上课了。
“青青,你怎么了?”
慕华黎顿了一下,扭头看过去,居然是三皇子容纪中。
他嘴里喊着青青,让她怪别扭的。
对她来说,青青不过是容长津随口说的小名罢了。
三皇子身侧还站着一个男人,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慕华黎没太注意那男人,她不欲与他多纠缠,摇头拒绝回答:“没什么。”
容纪中却依旧热情,直接无视了她的话,坐在了她身侧,“你有哪里不懂的,我可以教你。”
她怯怯地说:“.....真没什么。”
容纪中笑容灿烂:“你真可以和我说。”
一副好意的模样,却分明是在强迫人。
她忍不住感到烦躁,只好指着某个字说道:“这个字,我不太认识。”
“这个字念懿。”容纪中回答道,他嘻嘻一笑,“青青,我可真担心你,不如以后我就当你的同桌好了,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慕华黎咬唇想要反驳,最后却沉默下来。
这放在容纪中的眼中便等同于默认了,他眼底浮现笑容,颇有些得意地说:“你还有什么不懂的,我可都知道呢!”
此时魏少师走了进来,“都安静,上课了。”
容纪中被迫闭了嘴,慕华黎松了一口气,翻开了书,如今她可以听懂很小一部分的课了,这个进步让她欣喜。只是她不太能识字,所以每次她隐约可以理解的时候,待回归书本,她的脑子又成一团浆糊了。
课上到一半,魏少师出了道难题,大家苦思冥想之际,太子站了起来,轻松说出答案。
“太子殿下说得好啊!”
待容长津回答完问题,魏少师拍手叫绝。
慕华黎:“......”
老天爷也太厚此薄彼了吧,给了他完美的皮囊,绝顶的家室,还有一颗出众的头脑。
讨厌他的人,心里要恐怕气吐血了,而且只敢在阴暗的角落里诅咒他。
慕华黎就是。
她中午回宫吃了顿午膳,暂时戒了午觉,跑去了上书房看书。
才走进屋子里,就发现她的位置旁边坐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