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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林语是我同学!你没看见吗?你是认识她的啊!”我泪水直接滚落下来,夹杂着委屈与不甘。
“那又如何?”母亲的声音冰冷无情,“跟小混混玩在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好女孩?”
“你要是再在这里犯浑,我就打电话告诉你爸,让他看看自己女儿平时都跟什么人接触,我看你一天天的脸都不要了,净跟群败类耍在一起!”
“言一知,你要是非要在大马路上丢我的脸,就别认我这个妈!”
母亲一字一句,像钢针般深深插进我的心脏。
我泪水止不住的流,委屈包裹着全身,明明事情真相并不是那个样子的,但我已经连解释的力气都失去了。
我知道当下无论我说什么母亲都是不会信的。
我内心的良知如被烈火灼烧般,十分痛苦难堪。
对不起林语,我救不了你了。
我没有勇气忤逆母亲。
最终我选择了妥协,大脑麻木地拖着双腿迈进家里。
“刀拿出来。”母亲一关上门,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这一句。
我咽了口唾沫,缓缓从兜里拿出折叠刀递交上去。
“我就说家里的水果刀去哪里了,结果是被你拿走了。”
“谁教你不打招呼就拿家里面的东西的,刀这种东西是能随便带去学校的吗!要是伤到人怎么办?”
母亲喋喋不休的数落着,将折叠刀打开。
当看到刀锋上的干涸血迹时,母亲眼眸一凝,表情当即严肃起来,“怎么会有血?”
“……我想救林语。”
事情转变得太快,此刻我完全沉浸在对林语的担忧中,实在抽不出任何精力去编织谎言,索性实话实说。
“妈妈,林语被那群家伙给带走了,我想救她……”
“简直胡闹!”
不等我说完,母亲“啪”一下将刀折起来,重重砸在茶几上。
“你以为你是警察吗?这是你该干的事吗!”母亲声音陡然拔高,拽起我的耳朵,怒其不争地训斥道,“你是学生,首要任务是学习!学习懂吗!这些事情跟你都没有关系!”
“你要是因为打架在派出所留下案底,今后还怎么考公!你丢得起这个人,我们可丢不起!”
“我看那个林语被一群男生围着还挺开心,这种人就是自甘堕落!你应该做的不是救,而是远离!远离懂吗!?”
母“言一知,不要多管闲事!就算今后在一个班里,也不要搭理!”
“那个女孩子的妈在镇上口碑那么差,你还跟这种人玩,传出去你妈我脸往哪儿放!”
我全程沉默着,死死抓着母亲的手,想减轻耳朵被生拉硬拽的疼痛。
“听见没有?你到底听见没有!说话!你没长嘴吗?!”
面对我长时间的沉默,母亲怒火仿佛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这使她更为恼怒,径直朝我肩膀猛地一推,我本就没站稳,直接朝后跌坐而去!——
“砰!”
我的后脑勺直接撞上实木沙发的扶手边。
母亲表情瞬间愣住了。
下一秒。
我只觉得一股闷痛从后脑快速包裹住整颗脑袋。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像被人从后面凿开了一个洞口,开始朝里疯狂打气,伴随着越来越沉重的晕胀感,我前额开始变得沉重浑噩起来。
好困。
恍惚间,我看见自己的手抬起来朝后脑摸去。
手居然……自己动了?
第74章 咎由自取
等我清醒过来时,自己已经在医院了。
而病床上躺着的,却是我母亲。
而此刻,她正安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手边打着点滴。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时有些恍惚,直到后脑的闷痛传来,才让我逐渐回忆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被母亲推倒在地,头撞上了沙发扶手,然后……
然后呢?
我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想要挤出一点记忆,却发现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迷茫地摸了摸后脑勺,发现徒手竟能摸到一个硬包。
就在这时,病房门把手发出转动声响,父亲沉着脸,拿着单子走了进来。
“爸爸?”我有些诧异,下意识喊了出来。
父亲在听到我这句话后,却并没像往常那样朝我微笑,而是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从我身边掠过,走到母亲床头,将单子放在病床的床头柜前。
“一知,你过来。”父亲坐在靠窗的折叠床上,在身旁位置拍了拍。
我不明所以地走过去,“爸爸,我妈妈她……”
“一知啊,”
没等我问出心中疑惑,父亲却打断了我的话,转身看着我,眼眸透着一股我从未见过的情绪,“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我?”父亲闷头砸过来的质问,让我不由一愣。
我干什么了?
还是说……吴言用我身体干了什么?
“无论你对母亲意见有多大,她终究是你母亲你懂吗?”
“你……你怎么能出手打她呢?!你这是大不孝啊!哎!!”
什么?你说母亲这副样子,是被我打的?
我只觉得嗓子干到冒烟,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汗,完全不知所措。
父亲说着,眼眸溢出一抹悔恨,“平日里她无论骂你还是打你,忍忍就过去了,你要明白一件事,打在你身,痛在她心!”
“你今天把她推倒在地上,还拿藤条打她,你知道你这样的做法,是多么寒我们的心吗!!”
我听着父亲一声声的控诉,整个大脑都在发懵。
我打了母亲?还用的藤条?
我……不可能,我不会这么做的。
一定是吴言,一定是。
我……
我头皮发紧,整个人魂不守舍地站起来,我想要解释,却发现我根本没办法解释。
要跟父亲说什么呢?说其实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是我身体里另一个人干的。
父亲会信吗?
他不会信的。
不仅不会信,想必反而会更加对我失望,认为我为了免受责罚,竟然敢撒如此拙劣的谎言,已经到了无可挽救的地步。
“幸好我今天回家了,不然这个家丑怕是得闹得人尽皆知!”
父亲说着,情绪也难得激动起来,“我知道你心中对母亲有怨气,但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你知不知道你力气有多大,你还当眼前这个是你妈吗?啊?”
我被父亲接连的质问怼到哑口无言。
“那我妈妈她现在……”
“她气火攻心,低血糖犯了,刚刚才睡着,”
父亲说着,压低声音低吼道,“看看!她这样,不全都是被你给气的?”
原来只是低血糖犯了。
我摸着后脑勺鼓胀的硬包,心口痛到无法呼吸,但看到父亲看着我的那双失望眼神,仍然艰难扯起一抹笑,“爸爸,是我错了。”
“这已经不是用嘴巴说就能解决得了的了,子女打长辈,身上的痛只是表面,你妈内心很受伤,这种事让你妈很丢脸,你到底明不明白?”
“……明白。”我自然明白得很。
“既然明白,那你得非常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诚恳地去求得她的原谅才可以,这件事只有你去,我帮不了你。”
父亲三两句,就斩断了我所有的希望。
我手脚冰凉地站到母亲床头前,大脑放空的俯看着她。
那一刻,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看着母亲的头陷在有点泛黄的白色枕头里,看着她那就算睡着了也依旧淡皱着的表情。
就连睡着了,母亲也依旧是这么一副严肃模样。
我有多久没看这张脸笑过了?
或者说,这张脸有对我笑过吗?
印象中,母亲的笑容,好像一直都是朝外的。
无论我做得多么的完美,母亲总是能从中找到各种不足,让我今后更加努力改进。
是了,我没办法成为母亲口中那个满分的孩子。
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出她想要的标准答案。
可她想要的究竟是怎样的孩子呢?这个答案,她自己心里清楚吗?
还有吴言。
在我知道他用我的身体打了母亲后,也完全恨不起来。
甚至在听到父亲说出这些话时,我反而有点隐隐的痛快。
弹簧被压到最底,反弹也会越狠。
我知道,他只是想替我出这口恶气。
但我是人,不是只有兽性的野兽。
我可以在心里诅咒我母亲一万遍,但极高的道义却让我无法实践出一步。
吴言或许不明白,世间所有人对我的赞许与肯定,都不及母亲亲口对我的认可。
我对于从母亲身上求取认同这件事上的偏执,远超常人理解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