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他站在窗台刚好看见招岚穿过灌木小道的背影。
鸭舌帽下，这张清俊无害的脸忽然阴沉下来。
等林老师醒了，林凯便带着她去私立医院做了一整套的检查。
他不信任严招岚。
外婆是他唯一的亲人，上一次他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外婆，草药这种奇奇怪怪还有毒的东西，他不能随便让外婆吃。
拿到结果后林凯是懵的。
因为各项数据显示外婆的身体不仅没有变得更差，反而有好转的趋势。
难道草药真的有用？
还是说有用的其实是那些针？
林凯陷入纠结。
·
招岚整理空间的时候发现本就不多的朱砂快用完了。
于是她联系了老K。
朱砂的主要用途一般是工业、医药和封建迷信。
因为社会打击封建迷信，朱砂就被统一管控了，民间的确存在私自开采或者人工合成，但数量稀少、质量参差且不好找。后来传统医疗被污名化后，想要买到朱砂就更困难了。
严氏医药倒是有硫化汞，可总不好兴师动众去开仓库。
老K：“朱砂不是硫化汞吗？这属于有毒物质，老板买朱砂干什么？”
“这不是你能管的。”
老K也察觉到自己过界了：“抱歉老板，我会想办法买到，请问寄到哪里？”
招岚说了一个地址，周六就收到了2两天然朱砂。
周末照旧去医院给林老师治疗，只不过进入病房的时候，招岚的目光停留在了病床边的小夜灯上。
“你又来了？”林老师这次没有不高兴，反而将橘子分了一瓣给招岚。
招岚摇头拒绝，回身看着玩手机的林凯：“林先生，麻烦你把它解决一下！”
“这就是个灯。”
招岚勾唇：“真的只是个灯？”
林凯霎时被窥破有些局促，手机揣了好几下都没揣进裤兜里，半晌才挤出一句：“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外婆了。”
“可以理解，但不能忍受，希望不要有下一次。”
“对不起。”林凯垂头鞠躬，大跨步到床头，从小夜灯的装饰物上取下一颗隐形摄像头。
随着外婆的情况越来越好，林凯对严招岚的戒心也渐渐放下。
而这时候，网络上正在被人遗忘的贫穷小哥忽然直播，8小时做出了一款跑酷类单机小程序。
在程序员行列中，他的速度不算快，小程序也很简单，但这个人年初的时候还是个连调羹都拿不稳的肌无力患者，很多人开始分析他的情况，“贫穷小哥”和“传统医学”几个词条一起被送上热搜。
医疗龙头企业们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半天内，贫穷小哥的账号就以“传播不实信息”为由被官方封禁，上传的视频也全部被删除。
但这种事往往越压越烈，水军们开始人肉贫穷小哥，并散布他哗众取宠、故意炒作的谣言，一部分人相信了，舆论渐渐有了一边倒的趋势，还有人跑去贫穷小哥以前租房子的地方砸玻璃、丢垃圾，引得后来的租户报警。
就在贫穷小哥即将成为人人喊打的造假者之前，A大数十名高材生纷纷发声，表示贫穷小哥真的是因为生病才休学的，辅导员还晒出了休学单子，并祝贺他康复，期待他重回校园。
惹到一个程序员或许不要紧，但惹到一群就很难收场了。
一张张证据贴出来，黑子们不敢吱声，幕后人的嘴脸也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是什么让国家龙头药企去针对一个可怜无助的学生？
是利益！
是什么让一个普通人连分享自己的生活日常都成了罪过？
是利益！
一时间，三大药企人人喊打。
严氏医药即便没有参与其中，也免不了被骂。
就连招岚的邮箱都收到了不少谩骂的邮件，对此，蒋磊十分愧疚：“要不我跟网友说都是严总你帮我的？”
“不用。”招岚轻笑着，“明天才是正菜！”
第109章 重新洗牌
次日，严氏医药忽然宣布成立新品牌，并贴出了品牌下的药物简介和价格。网友们还沉浸在讨伐三大药企的热情中，猛地被这个消息一打岔，心情有点不上不下的。
但仔细看了内容后纷纷表示：不是骗人的吧？真的不用那些高大上的器械？
严氏医药官方：集团研究的新技术，已上报卫生部。
网友：喜大普奔！病友们的春天来了！终于不用挨日子了！
其余两家药企默默咬牙：麻蛋！严氏医药背着我们先跑了！狗屁新技术，你以为我们弄不来？淡定淡定！先看看沈氏科技的态度。
而沈氏科技会议室寂静无声，每个人脸上都蒙上了一层寒霜。
半晌，终于有人开口：“我说严家大小姐怎么忽然退婚，原来早就打算撕破脸皮了！”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严氏给的那个价格摆在那儿，就算我们给私立医院施压，病人们还可以去严药房买药。等另外两家收益缩水，就算为了不被严氏吞并，也会跟着推出可以独立使用的药物，那两家不是做不到，只是因为利益摆在面前选择性地忽略而已。我们在医疗器械上投入了那么多的资金，现在忽然不用了，钱该怎么回来！”
“我们不是投了很多私立医院吗？”
“国家现在开始重整公立医院了！严氏的那些药也是优先供给公立医院的！我们的医院掌控地再好，也要有病人才能盈利。”这人猛地拍在桌子上，心里恨恨的：严家居然背着大家去抱国家的大腿，可恶！
沈氏会议室人人低气压，刚见习完一场手术的招岚也接到了沈太太的电话。
“岚岚，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你和我们家沈柯没有缘分，也没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吧？”
招岚困倦地打了个呵欠，拉开椅子开始写报告：“你们家姓沈，我姓严，分清楚点不是很正常吗？”
沈太太冷笑：“你以为真的能分清楚吗？你们制药厂还用着我们沈氏研发的机器，大家互利互惠、互通有无的好事，偏偏让你办地一塌糊涂，这样下去，以后我们的机器更新迭代了，可不敢跟你们说。”
话里话外威胁之意明显。
“没关系，既然沈氏顾不上我们，我们也没必要上赶着。”招岚十分硬气，不就是机器吗？大不了选修一下！
沈太太：我说过顾不上吗？我这明显是给你台阶下！这死孩子怎么听不明白！
沈太太捏着电话的手微微发颤，半晌放一句阴阳怪气的狠话挂了电话。
招岚则打给了蒋磊：“我已经把火力给你引走了，你和卫生部的那些人可以着手宣传了。”
蒋磊干劲十足：“严总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某平台的账号没了没关系，蒋磊和以前的两个同学一起做了个网站，将视频按顺序全部上传。有国家的人帮忙加固防火墙，那些想要入侵他电脑的黑客没一个能得逞。
周部长不愿意让招岚这么快和财阀彻底割裂，在当初定下初步计划的时候就在有意抹除她和蒋磊的关联，因此很多人并没有将两件事联想到一起。
招岚点的这把火烧的很旺，年底另外两家就坐不住了，而私立医院也出现了一些变革，他们不得不主动放弃一些利益将富人阶层留住，富人阶层乐得配合。
他们的观念里，穷人就该有穷人的活法，生病了治不起就不要治，整天在医院求爷爷告奶奶的，一张苦瓜脸看得人心烦。他们虽然享有超级VIP待遇，但某些虚荣的人咬咬牙也能稍稍沾边，这让他们心里膈应。
就像时尚圈，名牌包包可以随便背出去买菜，但若是真的有个下层人背同款正品，他们会觉得自己受到冒犯，然后嘲笑这些人以为拥有同款就可以实现阶层跃升。
医疗行业也是一样。
而沈氏科技大概是唯一一个完全被动又受创不浅的吧。
卫生部既然要缓解底层人民的医疗压力，当然不单单从药品入手。
从年初起，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很多人以为那是新的楼盘，还有人看中的地段和建造方准备提前购入，可惜连门路都找不到。
现在，终于揭开帷幕。
是公立医院的新院区！
医护资源也是从全国范围内寻找的，经过重重考核后统一上岗，周部长的意思是要给私立医院一个措手不及。
这年，几家欢喜几家愁。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次年三月，另两家接连推出了不借助医疗器械的新药，正式与严氏医药统一步调。
沈氏科技在医疗行业彻底折戟。
严氏医药的新品牌饱受大众欢迎，股东们赚的非常开心，然后招岚就告诉他们，她准备用公司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去种草药。
“这草药长得太慢了，我们的时间很宝贵。”这个股东不想耗。
“民众已经不太能接受草药了，做起来会不会很困难？”站到这个高度，很多人都清楚草药的污名化其实是被刻意夸大的。它或许不如化学药物效果快，但药效还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