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没有主人家的破损茅屋，谁都可以进来瞧一眼。
“那些灾难，和另一个和我很像的人有关吗？”
万妖继续点头：“她骗走了蕴生核，摧毁后就天灾不断。”
“所以这些灾难并不是她主动造成的？”
“但也和她有绝对的因果关系！”万妖强调。
招岚却在想另一个问题。
焰衡是不是从这个世界里获得了经验，直接以掀起灾难的方式摧毁蕴生核？
她为什么要摧毁蕴生核？
为了阻止小世界向后土祈愿吗？
水镜中所呈现的灾难和招岚亲眼看着焰衡掀起的灾难不同，前者像是一场难以预计的燎原之火，燃起来便无法扑灭，后者更像是定点焚烧，将火势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只烧掉“森林哨岗”，让这片森林重新变成无主之地。
让自然重新回归自然。
不再受任何人的掌控。
想到这里，招岚忍不住锤了捶脑袋，觉得自己不该下意识就把后土娘娘放在对立面。
明明那段记忆里的后土娘娘就和亲妈一样，让她安心、依赖。
这让招岚觉得自己有点忘恩负义。
可思维却总是不受控制。
或者这又是她和焰衡的“感官共享”。
“神祖，你没事吧？”万妖关心道。
招岚蓦地看向万妖的眼睛：“你叫我‘神祖’，所以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
“我是谁？”
“神祖。”
岚：……
“我和后土是什么关系？”
万妖摇头：“我只见过你，是你点化了我，让我成为这里的山神。”
招岚沉默良久，终于叹息一声，离开了这座华丽的阁楼。
回到山神大殿，她终于想起正事来。
将事情一说，万妖却满脸茫然：“我没有要杀人啊！”
“那就往下查，两个时辰内我要看到结果。”
万妖忙不迭应下，心里骂着：到底是哪些不听话的小兔崽子搞事情？居然搞到神祖头上了，简直大逆不道！
·
两个时辰后，两头老虎被万妖拎着原型到了山神大殿。
涉事的妖不止这两只，它俩只是被抓过来的典型和策划者。
“还不快说！你们为什么私自利用血脉牵引和结界漏洞杀人？”万妖往它们身上各踹了一脚。
原来，万妖山的结界有两层。
一层在万妖山范围，另一层在这个小世界。
两层都是万妖设下的，目的当然是保护神源，期待某一日重新得到皇天气、后土核。
两层结界互有影响。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强大精妙的结界都会出现薄弱区，加之万妖年老，精力不济无法修补，又经常一睡几十年，这才给了这群小妖可乘之机。
“我们就是想去一个正常的世界，不想永远被困在一座山里，有了血脉牵引，结界对我们的掌控力就会降低，我们本来打算好了一起去那个新世界的。谁知道山神忽然醒了……”
为了避免计划外泄，被逐出万妖山，在外面那个变态的世界里苟延残喘，只能在山神发现之前清理干净首尾，假装无事发生。
等待山神再一次的百年沉睡。
所以，春集时捕到的燕子妖在说谎。
玩乐是假，偷渡是真。
“为什么不明说呢？”招岚不理解。
两头老虎同时看向万妖，异口同声：“山神是老顽固，只想守着这块破地方。”
俩妖还有一句话没说：山神想等那个不知什么时候会来的神祖，希望神祖能重新赐下皇天气、后土核，让世界回归正轨。
很多妖都不相信神祖还会再来。
只有山神，从青丝到白发，从俊朗少年到胖球巨山，天真又愚蠢地相信点化他的神祖不会忘记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看他。
招岚看向万妖，万妖的胖身躯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点，一张胖地连眼睛都快看不见的脸上露出尴尬又讨好的笑，仿佛在辩解说：应该……不关我事吧？
“统计一下这些年偷渡到那边的妖，按照你们的规矩惩罚。”招岚说。
万妖连声应是。
“半妖为什么无法孕育子嗣？”
万妖茫然：“半妖不能孕育子嗣？没听说过啊！”
“算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你现在送我回去。”
万妖十分不舍：“神祖什么时候再来？”
“等我回去了帮你看看能不能再要一份皇天气和后土核。”
万妖喜笑颜开：“那就劳烦神祖了！”
离开时，万妖还给招岚送了一大波的“伴手礼”，招岚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回到部落时，地动早已停止。
大巫和长老苍邪正组织族人收拾重建。
“阳后回来了！”
“阳后是去见神仙了吗？”
“神仙有降下神谕吗？”
众人纷纷围上来，眼神格外明亮，一点也不像刚刚遭受天灾的样子。
招岚倒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还是大巫小声提示：“我们看到一阵金光落在你的房顶，因担心你出事，一时忘了规矩直接推门，但房间里已经没人了。没一会儿，地动就停止了，大家都觉得是你向神仙求了情，才让大家躲过一劫。”
岚：这……表述上不准确，但结果却没什么差别，勉强是吧。
山神也是神。
而且从大巫的表述来看，两边的时间流速似乎不一样。
第480章 战争
泰阳氏此番损失不小，招岚干脆将万妖打包的一些东西直接归入部落财产。
适合埋土里的宝贝就择吉位埋起来，能让植物生长得更好。
适合做防御的就放在阵法中，有外敌能迷惑敌人，让人不辨方位，虽进实退、欲入反出，若遇强攻，也会立即启动反击，让人以为是“天罚”。
适合提升体质的，直接上架内部商城。
……
部落有条不紊地重建。
招岚却没有参与太多。
她一直在努力回忆过往，想要找到回去的办法。
不料，泰阳氏遭受天灾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神风氏风后派了舅舅疾也过来，说九虎氏准备趁机吞并。
“我们从来没有招惹过九虎氏啊。”乙子不解。
苍邪说：“部落之间的争斗不一定要有什么恩怨，我们部落有太多新奇的东西，太多的禽畜，没有哪个部落不眼馋。但因为螣蛇氏一日内换了首领和大巫，许多部落都不敢轻易露出爪牙。”
乙子还是不懂：“他们就不怕和螣蛇氏一样被我们按在地上暴打？”
大巫说：“也许和这一次的地动有关。”
“地动又毁不了马和武器。”
胥荑解释：“地动使部落元气大伤，正是虚弱的时候。我们虽然离其他部落远，走几天也就走到了。地动是天灾，是神明在发怒。九虎氏可能认为我们冒犯了神明，所以才有此一劫。一般情况下，虚弱的对手加上神明的厌怒，被击溃的可能很大。”
“我们绝不能被吞并！”绿裹气势昂扬，“九虎氏不过是借了虎的名，真来了，我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是真的虎！”
软弱小兔叽女焉下意识摸摸头顶，一脸羡慕地看着绿裹姐姐：什么时候我也能像绿裹姐姐这么厉害就好了。
胥荑笑道：“我说的‘一般情况’。我们有最好的武器、最听话强健的马匹，还有神明的庇佑，只会胜，不会败。”
招岚听着下面的人讨论，默默放弃了用法宝驱敌的想法。
这是战争。
泰阳氏需要一场真正的战争来确定地位。
他们也需要从战争中获得经验和知识。
“既然大家想法一致，我们便暂时放下重建工作，共同抵御外敌，保卫家园！”招岚一锤定音。
事后她亲自去谢了疾也舅舅。
“舅舅喝茶。”
疾也接过黑陶杯，笑道：“第一次看见这种陶器的时候，我还以为它表面冻上了一层冰，现在好多部落都把储藏谷物的陶罐换成了这种，罐子里长出来的虫子都少了很多。”
“釉料能防潮，水汽少，虫子也就少了。”
“可惜外面的黑陶没有你这边的好。”
上釉的技术已经在这两年流传出去，好多部落都学起来了，不过都是刚开始接触，技术粗糙也很正常。
“等以后就好了，万事万物都是慢慢发展来的。”
疾也尝了一口茶，觉得甜中带香，又有一点苦涩，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总之体验非常好。
他在姐姐息吉那里也喝过茶，但就是觉得味道不一样。
可能和不同的人烧出不一样的陶罐差不多，煮茶也要看手艺。
疾也放下黑陶杯，说：“你们准备怎么办？你母亲说，神风氏能借出来的人不多。”
神风氏毕竟不是靠渔猎立足的，本身能参与战争的人就少，对面又是一向悍勇的九虎氏，很多人都不愿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