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岚淡笑：“我知道。”
女焉：首领好厉害！
“他们想要什么？”
女焉说：“他们愿意将木棉全部给我们，并且每年都会给我们送，然后……想要那个能变正常人的药。”
“他们部落有多少这样的人？”
“一百多个吧……”
这倒是出乎招岚的意料。
她这次故意带了女焉不带绿裹，除了绿裹更适合看家之外，更重要的是要借石牛氏引出藏在暗处的半妖。
谁知道石牛氏那么不给力，春集都开一半了才来，他们忙着趁最后的时间交换想要的物资，完全忘了八卦，消息也就没有大范围扩散。
招岚还以为这一次的计划失败了呢。
没想到不引则已，一引引了一百多个。
她猜过飞鸟氏不止这三个半妖，但没想到这么多！
这样的体量，仅仅靠变身丹是不可能长久的。
所以，还需要另外想办法。
“先吃饭，吃完了我去和密成谈。”
·
“你有多少药？”密成也打听过岚，知道她是神风氏首领的长女。
而神风氏以各种能救人性命的药闻名于野。
但如此珍贵的药物，数量必然不会太多。
谁用谁不用，又是一场风波。
“你想要多少？”
“一百三十八颗。”
“可是那种药只能维持半年，半年后你们要拿什么来换另外一百三十八颗药？”
飞鸟氏三人瞪大了眼，满脸都写着：怎么会这样！
渚悲观道：“我们真的没有其他的活路吗？”
因为身体的特殊，飞鸟氏很少和外界打交道，为了保护部落的秘密，就算粮食不够吃也不敢让人流浪；为了避免和其他部落的人过多接触暴露身体异样，他们往往会避开最好的区域和最好的时间，这就导致他们的收获其实特别少，要不是有动物的本能加持，让他们不至于一根毛都摸不到，很多人都会饿死。
他们直接放弃了部落外的种植。
因为种下了也不一定能由自己收获，万一起了冲突，部落的丁壮们也不一定能找回场子。
只能依赖部落内小小的种植区和可怜巴巴的收成。
这些年，飞鸟氏每个人都活得艰难。
所有半妖做梦都想成为正常人，可每天早上醒来，身体的状况又提醒他们：你不正常！
“你们就没有想过接受自己的不同吗？”招岚说。
密成苦笑：“部落里还有很多人没有手，就算接受了自己的不同依然活得辛苦。只有变成正常人，才能有资格去渔猎、采集、种植、制造。”
“可是我真的没有那么多药。”
空间里的材料是有限的，她可以给他们留下几十年的药量，但几十年后呢？
他们必须学会“非常人”的生活方式，否则未来就会彻底被归入“动物”一类，被正常人掌控。
或蓄养、或欺凌。
飞鸟氏三人对视，同时想起了首领叮嘱的话：“如果你们不慎暴露，恰好又有部落不嫌弃你们，你们就跟着去吧。”
那时候，三人都很震惊。
“我们如果去了，部落的秘密不就被外人知道了吗？”
首领悠悠叹息：“大巫卜算到了我们的劫难，如果避不开，也是死，能活一个是一个吧。”
“什么样的劫难？我们可以迁徙啊！”
“我们身上有来自父族的羁绊，不管迁徙到哪里，劫难都会找上我们。”
部落人多，羁绊更深，零散在外的人就有机会逃脱劫难。
渚和秦戳了戳密成，示意他来说。
密成深吸一口气，紧张地看着招岚：“岚首领，如果我们加入，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们部落的人能用劳动换取更多的食物？”
“你能做主？”
密成摇头：“我不能，但我可以说服首领。”
“我的部落的确缺人，但就算你说服首领，我也不可能全部接纳。”
“年纪大的可以流浪。”既然秘密已经被外人获知，一部分人的流浪也是早晚的事。
招岚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只要正常人吗？”
“不是！”招岚淡笑，“我标准很简单：听话、踏实、忠诚。所以好吃懒做的不要、偷奸耍滑的不要、逞凶斗狠的不要、心术不正的不要，不管年纪，只认心性。”
密成眼前一亮，渚和秦也激动地望着招岚，心中已经有了畅想。
“你们可以留一个人跟我去部落，剩下两个回去问问你们首领的意见，到时候我再和她谈。”招岚说。
三人齐齐点头，开始商讨谁留下。
最终留下的是渚，因为密成和岚接触最多，获知的消息也最完备，更容易说服首领。
临走前密成忽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劫难。
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如实告知。
招岚听后立即联想到了燕子妖所说的“二次下山”，或许那就是劫难的源头。
“你是不是后悔了？”密成见招岚久久不言，心也提了起来。
招岚摇摇头：“不是什么大问题。”
第469章 有枝可依
回到部落，招岚开始制作纺车。
由于木棉的纤维太短，纺线的时候特别容易断，也不能纺太细的线，招岚尝试了好多次最终只得到一把粗细不均、强度不一的“毛衣线”。
织布的难度有点大，只能试试能不能用钩针勾一个镂空小坎肩。
“绿裹，过来我教你勾鱼网。”招岚探出头喊。
绿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进来，带着疑惑：“鱼网？不是结出来的吗？为什么说‘勾’？”
“你先看我起个头就知道了。”
手巧的人学手工艺的速度就是快，没一会儿绿裹就能单独操作了。
招岚将活丢给她，自己继续去研究纺机。
等她终于将纺机改良，纺出比缝纫线粗一丢丢的棉线时，飞鸟氏的密成也带着部落首领苍邪来了。
“你居然真的能搓出又细又匀称的棉线来！”苍邪捏着那根棉线眼眶发红。
这是飞鸟氏最后的出路。
“手搓太费劲了，我用了工具。”
“我能看看吗？”苍邪激动地望过来，没等招岚回答又自己先否定了，“还是先谈谈部落的事吧。”
若是最后没能达成一致意见，那神奇的工具终究是别人的，外人看不合适。
苍邪其实能感受到岚首领的善意，但她不能因为对方年纪轻，就随便占人便宜。
随后，两人进行了深入友好的交流，最终确定——合并不迁徙。
但在此之前，招岚需要亲自去一趟飞鸟氏，剔除掉一些不稳定因素。
“我很好奇，这块布是从哪里来的？”谈完，招岚拿出密成当初给的小块棉布。
苍邪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是我的孩子带回来的，她说好看，想给我看看。”
但后来，她的孩子难产死了。
为了不让拖累死母体的婴儿再投生到飞鸟氏，他们剖开了那孩子的肚皮，在里面发现一颗巨大的蛋。
万妖山的妖怪下山化人时，会根据土著的打扮幻化服装，以便于更好更快地融入其中，但谁也不能打包票说其中没有混入一两只叛逆妖。
苍邪的孩子死后，飞鸟氏曾一度不与外界的男人交媾，生怕也怀上一颗蛋，一尸两命。
而本部落又很容易遇见血脉相近的人，恶子占了大半。
因此那段时间飞鸟氏生育率极低，后来出现了鸟足，那些人更是一次交媾都没有。
少了新生命，部落的整体力量就会一点点下滑，等到上一代强壮的人老去，将会面临断崖式下跌。
直接走向灭亡。
招岚留了苍邪歇息一晚，明日再出发前往飞鸟氏。
傍晚，洛忽然带着几匹马过来，眼睛里透着兴奋：“岚，你看我把马驯好带回来了！”
你是不是可以履行承诺了？
“居然这么快就做到了？”
洛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在心里回：不快点，那些人总是缠着我怎么办？好烦的！
“刚好我也有一匹马，这两天你先和它熟悉熟悉，过几天它会带你去寻找其他马群，以后部落的马就都归你管。”这一刻，招岚才觉得抽走洛骁的灵魂不是一笔赔本的买卖。
来自现代社会的洛骁固然有很多新奇的点子，但却没有土著对于这个时代的归属感。
极少真正观察自然，总是处于“高等文明”的视角，妄图以一己之力加速社会进程。
原剧情中，他成功了。
那么，现在呢？
傀儡没有回归，说明他还活着。
或许，他已经找到了新的出路。
洛，也将拥有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
飞鸟氏建在山里。
山脚下有一块巨大的断石，从表面的灼烧痕迹来看，应该是被闪电劈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