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照月自觉只是个小人物,有点害怕被波及,心里纠结要不要告诉张总。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张总早晚会知道。万一到时候被迁怒,她和妹妹都没有活路。
最终她决定及时上报。
暗处的招岚看着罗照月去了张总办公室,已然猜到她想要干什么。
招岚本来就想借此事吓一吓【十里相思】的管理者,罗照月的举动只是将事情提前了而已。
招岚没有再跟,反而去了另外一个包厢,故伎重施。
她若是孤身一人也就罢了,但罗照月如今被捏在【十里相思】,难免投鼠忌器,因此这件事不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是冲傅总去的。而且要适当误导,让张总等认为幕后之人是冲【十里相思】来的,傅总只是运气不好第一个中招罢了。
·
办公室。
张总不敢相信,但他知道,罗照月没必要说谎,于是他说:“我会给你挂病,你先回去休息,广告延后拍。”
“那今晚的客人怎么办?”
“早就帮你推了。”张总知道傅总的癖好,他也不想让傅总祸害了公司的摇钱树,但……惹不起啊!况且他现在还无法判断对方的目标,不敢轻易给罗照月安排工作。
罗照月松了一口气:“谢谢张总。”
这边罗照月刚要走,就有个小助理跑过来,说某某机械厂厂长的公子在包厢晕倒了。
当时正办事儿呢,把她们家梨姐都给吓傻了。
叫了医生,用尽手段也叫不醒,张总的心瞬间一咯噔:有人要搞十里相思!
一个电话过去,供奉的天师被请过来,在两个包厢查看了一下,说:“的确有道术的痕迹,对方的实力不在我之下,最好去总部借调三级天师。”
张总腿都软了:“您真的没有办法吗?要不再看看,万一其他包厢也有东西呢?咱们提前发现也好提前解决问题啊!”
天师摇头:“不成!道法向来一个境界一重天,若不是你们发现及时,我连那一丝痕迹也看不到。要找到对方留下的暗手,必须要请实力更强的天师。”
送走天师,张总一个眼刀刺向苏梨:“成事不足!”
苏梨和她的助理吓得一哆嗦,忍不住看了罗照月一眼,心想:明明是一样的情况,张总凭什么只骂我不骂罗照月?
“看什么看!滚回去!”张总气得一脚踹在苏梨肚子上。
苏梨吃痛摔下去却不敢叫,含着眼泪被助理扶走了。
“你也走!”看在钱的面上,张总没对罗照月动手。
等走远了,小唐在小声嘀咕:“好险,我刚才差点以为月姐您也要被踹,您在张总心里分量确实是头一份!”
罗照月苦笑:“真要是头一份,他就该放我走。”
小唐尴尬地笑了两声,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罗照月说:“你回去吧,我自己回家就好。”
“那不行,我的工作就是照顾您,张总说了您最近不要外出,万一被傅总的人看见了,知道您身上没伤,少不得迁怒。我还是得将您送回家去,月姐来,戴个口罩帽子吧?”
这些助理和以前的明星助理不一样,他们完全服从于公司。
相当于公司的另一双眼睛。
罗照月无奈地点点头,将自己捂严实了才往外走,可还没走出大厅呢。
外面砰一声落下来什么东西,随即便是一阵阵刺耳的尖叫。
“死人了!”
罗照月差点崴了脚,她扶着墙,颤声问:“是谁?”
小唐也不敢看,只能问别人,好一会儿才回来说:“就是前几天来的那位,听说特别犟,新人主管让几个关系户给她成了人,还是不听话,最后只能关小黑屋,两天水米未进,不知道怎么就跑天台上去了,现在正查监控呢。”
罗照月记得那个女孩。
才15岁,比她妹妹还要小,一双眼睛特别灵动。
但那一日四目相对,罗照月只看到了浓浓的恨意和绝望。
就像美到极致的珍宝上爬满了蛆虫。
打开门,看见妹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她忽然跑过去,将妹妹一把抱在怀里。
庆幸着自己当年的警觉。
“姐,你怎么了?”招岚回来的比较早,没遇到跳楼的事,还以为罗照月被张总骂了。
罗照月摇摇头:“没事,姐就想抱抱你,你让姐靠一会儿好不好?”
“好。”
“你看什么呢?”
“天师救人的电影。”招岚故意停顿了一会儿,带着浓重疑惑问,“姐,天师真的那么好吗?为了救那个孩子,居然把命都赔进去了。”
现在文教这一块总是在宣传天师的正义,让所有人都崇拜天师,把道门当做人生的第一目标。
招岚不是对天师这个职业有偏见,只是在原身的记忆里,天师就像是肉食者的一把刀、一面旗,让他们能用更轻松的办法压榨和奴役普通人。
每个人都想成为天师。
都想成为肉食者。
第414章 社会歧视
罗照月深知,这些电影的终极目标是洗脑。
且许多反派都是以“野鸡天师”为蓝本。
上面的人想让普罗大众知道:有证的天师是好人,没证的天师是坏人。
而一旦某个区出现了特别重大的事故,引发难以压制的民愤时,上面就会下一个通知,说:该区域的天师被“野鸡天师”夺舍了。
罗照月其实遇见过一位“野鸡天师”,她总觉得事实和电影里的不一样。
所以,她已经好多年不看电影了。
她能意识到这个社会是畸形的,但又无力改变,只能过一天是一天。
好歹活着。
“可能也有好的天师,只是咱们没福气遇到。”罗照月说。
招岚故意叹了口气:“我要是能遇到这么好的天师,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她已经知道了罗照月对当下天师的态度。
罗照月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等你明年再去测试区,一定能感应到灵气,到时候你就是最好的天师!”
招岚笑着,仿佛很憧憬的样子点点头,又问:“姐,辟邪符卖了吗?”
罗照月瞬间坐起来,一拍大腿:“哎呦!我给忘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根本没想起来。
“不然去交易行试试?”
“不行!交易行要提供正当来源,咱们也没有购买凭证,非要交易的话,只能去黑市。”罗照月心知这几天不方便找张总,想了想,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我打个电话问问。”
那边很快接通:“喂?”
“有空吗?我这边有一张辟邪符,想换点钱。”
“可以,我明天来取。”
“麻烦了。”
“嗯。”
挂掉电话,招岚好奇问:“姐,这谁啊?”
“一些三教九流的人,你不认识。”
次日傍晚,有人敲门。
罗照月开的门。
那人穿着黑色的运动套装,戴了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和罗照月见面后甚至没有交流过一个字,拿了信封就揣进怀里直接离开。
晚上10点,罗照月给招岚看转账:“居然真的是上品辟邪符!我们手上还有四张,要是一起卖了,等我再领两个月的工资,欠的钱就能全部还清了!”
“雷符呢?我觉得应该更值钱。”
罗照月摇头:“不卖,那是咱们保命底牌!”
岚:忽然后悔拿少了。
但拿多了又怕罗照月不信,这个数量其实是权衡过的。
三天后,那人又来了。
当晚罗照月就收到了转账,然后按照亲疏关系先还了两个债主,剩下的等过两天再还。
干这一行的,总有那么几个和客户有私下的金钱往来,只要做的不过分,也算是增加客户黏性,公司不会没收这一份受益,因此同事们都没有过问钱的来源。
这日一早,罗照月就告诉招岚:“晚上楼盈要过来,你别摆脸色,她的钱我还没还呢!”
楼盈是罗照月的朋友,但因为客人阶层不同,原身就挺看不起她的。
招岚对此人倒是没有什么偏见,毕竟没有见过真人,仅凭记忆不足以参考其优劣。但既然能和罗照月做朋友,关键时候还会借钱,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傍晚人就来了,还带了一大包的外卖。
和罗照月见面后先抱了一下,又尴尬地向招岚打了招呼。
显然,楼盈也知道罗招岚不喜欢她。
这是一个外表看起来特别像乖乖女的青年,个子比罗照月矮一点。
如果说罗照月是艳丽绚烂的晚霞,楼盈就是晴空里孤独漂浮的白云。
楼盈是来找罗照月学琴的。
像她们这样的人,空有外貌却无亮眼的技能,只能留在层次比较低的场所,工作时间长、公司抽成高,一年到头根本攒不下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