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要回归了，以后本座再也不认识你了哇哇哇……”小妖怪哭起来。
眼泪跟消防水车似的往外喷，不老树下的枯枝瞬间变成一滩泥水。
招岚的刀里有长生木，这一哭彻底融化了。
“别哭！”无奈，她只能换一把全金属炼化的刀继续砍。
根须依旧没有变化。
而小妖怪的身影却已经趋于虚化。
招岚没办法，只能调动本身的天赋，以天地为炉，试图将整棵不老树炼化。
一时间，不老林中灵气如狂风般翻涌，不老树的树冠沙沙作响。
“住手！”头顶传来一个慈和中带着点点怒意的声音，短短两个字，却已然压住了翻涌的灵气。
一道绿色的光芒从高空铺洒下来，光晕中似乎站着一个人影，但过于虚幻，看不清脸。
只能大致确认声音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不老神女？”
“本座不过是收回分身，你又何苦以身为祭？”
不老神女是比南山尊者还要厉害的存在，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活了多少年，但似乎仙门存在的最初，她就已经存在了。
招岚想要将她整个炼化，除了以身为祭，别无他法。
“因为我不同意！”招岚恨恨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不老神女抱有如此大的恨意。
但她很清楚，此举并非单纯地为了小妖怪。
“分身终究是要回归本体的，你能阻一时，岂能阻一世？况且……你没多少时间了，不是吗？”
“你认识我？”
“千年前，本座见过另一个你。本座能理解你的愤怒，毕竟同为分身，无论经历过多少跌宕起伏、精彩纷呈的人生，终究会化为泡影。你的抗争本座无心过问，但本座的事你亦不可插手！”
“若我执意要拦呢？”
“不管你如何阻拦，分身终究会回归本体。”
“既然要融合，分裂的时候就不应该让它拥有独立的自我意识。如今它将自己和本体分很清楚，它拥有清晰的自我意识，就不再是一个分身！纵然以身为祭，我也要和你同归于尽！你若不怕，尽管继续！”
话落，招岚不再以修士功法为依，放手后落地，调动魂体对土地的掌控力，让不老树铺散在外的根须被迫打成一个个死结。
弄不断你，干脆弄乱你！
不老树偏安不老林，根须却遍布修界。
小妖怪分明有庞大的力量，身上连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那它靠的到底是什么？
是无处不在的根须！
不老神女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还是根须！
根须能无声无息地吸取各大宗门逸散的灵气，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一旦根须铺就的大网被搅成一团乱麻，不老树将无法支撑本体中庞大的灵气消耗。
它不会死，但会停滞不前。
到了不老神女这个境界，停滞等于倒退。
“够了！”不老神女将小妖怪一丢。
虚化的小妖怪砸在招岚身上，渐渐凝成了实质。
招岚迅速将昏迷的小妖怪往空间一放，脱力地躺在地上。
她忍不住笑起来，又想起了焰衡让林见鹿给她带的话——无能为力才是常态。
如今，她忽然明白，焰衡真正想表达的是：当你无能为力的时候，舍下一切顾虑疯狂反击，才能挣得一线生机。
她不知道焰衡究竟经历了多少无能为力的事，但可以想见，一切的灾难都是她“疯狂的反击”。
她反击的不是某个单独的世界，而是所有世界的掌控者。
令她们粉身碎骨的源头！
第407章 南山老祖
不老神女再厉害，也要依托土地才能生存。
当招岚不顾一切地反击时，她的失败早已成为定局。
她切断了本体和分身的关联。
从此以后，小妖怪只是小妖怪。
它再也无法调动遍布修界的根须力量，仅仅是一株生了灵智的小幼苗。
它还能说话，却无法像以前一样跳来跳去。
只能蹲在花盆里，期盼着有一天也能成长为像本体一样强大的存在。
·
回到宗门休息了几天，宗主告诉她，南山尊者允许她去拜见。
“我已经向老祖说明了你近日的功绩，老祖十分高兴。”宗主说着，往前面的洞府一指，“你去吧。”
结界打开，招岚向宗主致谢后跨入其中。
南山尊者盘腿坐在玉台之上，外表看起来不过是个三十来岁的美貌妇人。
但其实，她已经快一千岁了。
招岚缓缓靠近。
南山尊者蓦地睁开眼睛，两人四目相对，眼神各有变化。
招岚明白，南山尊者已然洞悉她不是真的闻招岚，因此拜伏道：“拜见老祖！”
没有自称，也没有称其为祖母。
噗！
南山尊者倏然呕出一口鲜血，招岚紧张的抬起头来，心想难道是确认孙女亡故，牵动了修炼中的漏洞？
“快起！”南山尊者说。
招岚起身，担忧地看着南山尊者。
南山尊者闭目调息了一番，才说：“你命格贵重，是我承受不起你的跪拜，更承受不起那一声‘老祖’，你不必自责。”
“是！”
“你从何处来？”
招岚指了指眼角的泪痣。
南山尊者点点头：“是了，你早与闻招岚相合，魂灯中有你一息。”
所以闻招岚死了，但魂灯未灭。
“见我有何事？”
“我有要紧的东西在魔主体内，必须进入结界取出。”
南山尊者指尖凝出一块八面红水晶：“它可保你一次出入，但进入之前，你须有自保的本事，魔主若醒，你无归期！”
“多谢！”招岚接过水晶，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我至今无法突破，不知阁下是否能看出点什么？”
南山尊者淡淡的笑起来：“宗主早已将你的情况告知于我，见你之前我不知，但见你之后，我知道了。”
“请赐教！”招岚长揖。
“我若与你说了，你不可告知他人。”
“是。”
“你可知我因何久困于此？”
招岚答：“我曾猜过您的修行出了一点问题。”
南山尊者摇头：“我的修行没有问题，甚至若非我刻意压制，早已飞升！”
“那为何……”
“因为旧时的好友曾告诉我，飞升是一场骗局。修士历经千辛万苦追求飞升，到头来不会去到神仙界，只会成为某一个小世界的养分，最终被世界消耗后，完全消弭于天地间。”
“怎么会这样？”招岚不可置信。
在她的认知里，神仙是存在的。
南山尊者眼中满是回忆，片刻后看向招岚的眼睛：“所以，你知道自己为何无法突破了吗？”
招岚点头：“知道了，多谢指点！”
“我也要多谢你。”南山尊者笑意深沉。
既然南山尊者的修行没有问题，那么原剧情中魔主破封后根本没有她的戏份，是否说明她的实力已经到了不可压制的地步，根本就腾不出手去管魔主的事？
招岚又想起了临走前，南山尊者那满含深意的微笑。
或许，自己那一跪，正好解了南山尊者当下之困。
也因着自己那不可捉摸的来处，即便已经找好了可以传授的对象，依然无人能操控灵气本源。
宗主等只能得到一个简略的答案，却无法去探知解题的过程。
所以修改试炼场只能依靠招岚自己。
也必须依靠她自己。
·
“祖母给我了一块红水晶，让我去魔主封印处取一件东西。”招岚将红水晶给宗主看。
“现在？”
“是。”
宗主点点头，随后点了几个人一路保护。
他当然知道靠近魔主有多危险，但既然南山老祖说了让闻招岚现在去，证明闻招岚手里有保命的手段。
况且东西的确是南山老祖所赐，宗主也担心误了老祖大事，因此不敢耽搁。
而招岚的确很想尽快将碎片融合。
她总觉得碎片出现在魔主体内，很容易发生变故。
因此越快解决越好。
于是两人各怀心思，促成这一场美丽的误会。
·
“诸位就送到这里吧，我一个人进去就行。”招岚对护送的众人说。
众人也知不可擅自靠近封印，因此按照约定在外围站定，事先结成了一个辟邪大阵，避免过程中有邪物流出。
再一次踏足此地，招岚瞬间就感觉到了与上次不一样的气息。
抵达封印后，果然对上了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魔主，又醒了！
“你来了。”魔主的声音穿透封印，低哑中带着些难以捉摸的孤寂。
对陌生人展露出这种情绪，招岚十分疑惑，但面上保持着镇定：“我来向你讨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