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凝滞了几秒，倏然，树影摇晃，仿佛加了特效，瞬间从下陷的部位消失，边缘的土地也在一声闷响中合并，如果不是被风吹起来的落叶，没有人会相信这里曾经有一片小树林。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见鹿觉得远处的小丘陵都拉近了些。
“怎么回事？不是我眼花了吧？”
“淡定，你驰骋野外多年，什么没见过？”招岚安抚。
林见鹿：“这个我真没见过！”
“现在见识了也不晚。”
“不，我害怕！”林见鹿小鸟依人状。
林见鹿不是第一个目击土地吞没的普通人，以往那些人不管多厉害，发现脚下的土地会像魔鬼一样轻轻松松开口又关闭后，都不愿意再出来做外勤任务了。
害怕哪一脚没踩对，直接被活埋。
危险动物虽然危险，还有一搏的机会。
但在诡异的土地面前，人类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除非会飞！
没多久，季征带着人来了。
林见鹿被送到专业人员面前进行心理疏导和保密劝告，最终签下了一份保密协议。
季征在听完招岚的描述后，问：“你是说，丢了一枚三级手雷后，吞没过程卡壳了几秒？”
“对！”招岚笃定道，“所以我猜测，吞没土地的力量是有智慧的。”
季征沉默了。
如果土地吞没仅仅是希望之地的地域特征，他们还可以将它当做自然灾害处理。
一旦这种现象存在着某种智慧层面的干预，事情就会比想象中还要困难。
招岚适时补充一句：“在我们原来世界里，电能算是最普通且最常用的能源，可这里却不承认它的存在，科学家们沥尽心血依旧无法改变法则的限制，何尝不是在限制人类的发展？”
如果有电，即便最后土地被完全吞没，只留下一片汪洋，人类在海上也能找到生路。
但若是依然没有电，想要生存就必须付出更大代价。
“你还有什么想法？”
招岚见季征上道，也不再隐瞒，直言道：“我怀疑，不管是黑色深渊还是希望之地，都不希望人类存在，但又碍于某些不可知的因素无法直接将人类杀死，最终只能选择——驱逐！”
一开始，招岚并没有想到这上面去，只以为这个世界遭遇了灾难，希望之地是世界意识为人类开辟的后路。
尽管这里贫瘠落后、危险重重，但人类终究因此保住了性命。
可经过土地吞没事件后，招岚忍不住去想，黑色深渊到底是什么？
它的存在让人类不得不退到了地底裂缝。
但又何尝不是一局“请君入瓮”？
第354章 黑色石头
陆招岚的观点并不新鲜，季征也曾听其他大佬说过，但之所以没有朝这个方向研究，是因为这些不寻常表现地特别像“自然灾害”，他们认为只要找到其中的规律，必然能有破局之法。
可若是一个有智慧的生物，再结合当下其他异变，结果就大不相同了。
“我会如实上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可以。”
其他人被留下继续检测，季征只带着招岚人离开，出了希望之地，换上防护服，坐上专用飞机，一个小时后落在一处巨大的、和实验基地很像的面包型合金建筑下。
经过层层关卡，招岚终于见到了新闻上才看得见的大佬们。
季征作为上级，自然是有话他先说，需要补充的时候才让招岚开口。
招岚安静等着他们交流完毕，向自己求证的时候才将当时的情况复述，不过并没有直接表明猜想。
一来她身份不合适，二来这些大佬们又不笨，自然会有联想。
且他们对黑色深渊的了解比招岚深，招岚也不想扰乱他们的思维。
办公室里忽然沉默下来。
半晌，领导们似乎要开会，季征和招岚被安排到了休息室，等警卫员走了，招岚才问：“组长，我可以申请去看看海上的黑石头吗？”
以招岚的资源和本事，完全可以来去自如。
但能走正规渠道，又何必遮掩行事呢？
“你怎么知道可以去？”季征难得放松。
招岚嘻嘻笑起来，天真又纯良：“我们都能直面大领导了，这点特权应该有吧？况且，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呀！”
季征缓缓点头：“先申请，等领导指令下来才能动身。”
两天后，领导下达指令——启动追踪器。
在希望之地研发能源是一件特别费力费神费资源的事，科学家们好不容易研发出的一点点可用能源，原本是要用在大陆扫描中的。
但如今，希望之地到底有多大已经不重要了。
那些消失的土地最终归处才是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
同时，希望之地其他行业的最高指示也发生了变化，最显著的就是不再允许体能不合格的人员狩猎，并对船舶工业倾斜更多资源。
这时候，季征已经拿到申请同意书，带着招岚坐飞机前往太平洋。
这边有好几艘挂着不同国旗的航母，也有很多其他肤色的人。
招岚忍不住好奇问：“为什么我们没有在希望之地看见外国人？”
只有七个裂缝，但却有两百来个国家和地区，明显不够分啊！
季征干咳：“最初各国交流的时候，确定每个裂缝的自然环境都是一样的，所以猜测七个希望之地最终会走向同一个世界。某些国家标榜从他们那边去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只需要贡献出本土国家的资源就行。所以联合国交流的时候曾经提过整合资源，但被我们国家拒绝了。”
即便这片土地已经不适合生存，但国土不容半点侵犯。
所以看起来，华夏似乎被全世界孤立了。
但长远去想，万一人类解决了黑色深渊的问题，大家势必会回归故土。
这时候，自己家里被外人以“大局”的名义给搬空了，人民要拿什么生存呢？
其他国家可不这么想。
他们认为既然撤到了希望之地，便要在希望之地大展雄风。
他们没有华夏人的故土情怀，也不明白华夏人为什么要守着一片不宜生存的土地苦苦支撑。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浪费资源。
尽管他们也在外面设立了科研基地，并控制了许多重要的矿产资源，但国境线于他们而言，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
于大国来说，都资源整合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于小国来说，本身技术跟不上，抱上大腿，能活就不错了，况且那么多资源也带不到希望之地去，还不如贡献出来，好歹能跟着喝口汤。
在生存面前，膝盖算个屁。
虽然光棍，但也悲哀。
谁也不是生来就愿意低人一头，但自己国家没本事，许多事也无可奈何。
“咱们国家真有底气！”招岚竖了个大拇指。
季征顿时笑开，连鱼尾纹都写着骄傲。
各国合力在黑石块周围修建了一处环形人工岛，里面进进出出的全都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科研人员。
季征和招岚被其中一位华夏科学家带着，经过层层审核进入最中央，玻璃栈道下还能看到起伏的浅浅海浪。
和书本差不多大的黑石头安静地漂浮在海面上，周围只有一点点涟漪。
大海从来都不是平静的，偏偏这一片的海域安稳地像是巨大的湖泊。
可以想见，其中必然有黑石头的功劳。
“能再靠近一点吗？”招岚问。
科学家往玻璃扶手上一按，透明的围栏打开，从下面伸出一座浮桥来：“可以靠近5分钟，快去吧。”
招岚立即跨出。
科学家又看向季征：“你不去？”
季征摇头：“这次主要是带她来。”
科学家好奇：“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学霸。”
“仅此而已？”科学家不信。
季征沉吟了两秒，才说：“算是我的直觉吧，她和一般的学霸不一样，或许能从更新颖的角度看问题。”
一般人也干不出拿手雷砸正在吞没的土地的事。
因为他们担心一个不慎引起更大的灾难。
季征相信陆招岚不是脑子一抽才干出这种事的，但具体原因他也没有深问。
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季征和科学家交谈的时候，招岚已经蹲在玻璃板最边缘，伸手摸到了漂浮在水中的黑色石头。
其实，越靠近，她对石头的感应就越清晰。
如今真正触碰到以后，她已经可以确定——石头就是这个位面的碎片！
可是不管她如何沟通，碎片都没有半点要融合的意思。
反而对招岚产生了一股斥力。
空间里的其他碎片也发出了拒绝融合的信号，甚至希望招岚离开。
她忽然想起了上个世界获得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