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身体不好，要是没有重要的事还是不要去打扰，你先跟我说说。”
招岚果然说了，然而徐欢显然也没有答案，甚至被勾起了好奇心，干脆和招岚一起去。
敲开谭院士的房门，招岚敏锐地感觉到他眼神里的疲惫，但假装没看见，做出一副勤恳好学的模样提出疑问。
这个问题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谭院士干脆开门让两人进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下是来不及收起来的防摔塑料碗，地毯湿了一大片，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甜腻的香味。
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第348章 唐睿华
招岚和徐欢坐到了沙发上，她一只手放在裤腿边，默默放出了一只超迷你机器人。
超迷你机器人只有5mm，但速度很快，它悄无声息地爬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变换身体撬开门锁。
咔嚓！
门忽然打开。
超迷你机器人已经躲到了地毯下面，而门后，一名头发凌乱的女人就坐在地上，用一双血红的眼盯着谭院士。
徐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因为她见到的师娘都是正常的，虽然不爱说话，人也病恹恹的，但绝不会如此诡异。
谭院士当然也注意到了，他连忙站起身来想要去关门，谁知道女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下去，嘴里发出音节不明的声音，像是在说话，但听不清。
招岚和徐欢也过去拉，女人常年卧病，其实没有多少力气，很快被拉开。
谭院士十分头疼地说：“让你们见笑了，我太太精神不太好，你们帮我控制一下，我去拿镇定剂。”
女人张牙舞爪地对着空气挥舞，嘴里含含糊糊地叫喊着，声音尖利刺耳，要不是这边的房子隔音效果好，说不定能叫整层楼的人听到。
一针镇定剂下去，女人渐渐安静下来，谭院士将她抱到床上，贴心地掖好被角才轻轻关门。
徐欢担忧地关心了一句，谭院士说：“她这是间歇性的，等过了这一阵就好了。过来，我继续给你讲。”
离开后，招岚问徐欢：“师娘这种状况，没有看医生吗？”
徐欢想了想：“有吧？谭老师有个好朋友，在心理学这方面特别厉害，一开始就是他给师娘治疗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你也知道，咱们这一片和心理学没什么相干，那位老师也不好过来。治疗肯定是有的，但一定没有之前那么及时。为了全人类，谭老师真的牺牲了很多！”
“那位心理专家叫什么名字？我有一个同学进希望之地以后心理也不太正常。”招岚也不算说谎，他们班的确有无法接受现实而抑郁的，只不过陆招岚和那人不熟，招岚也几乎没有与之接触过。
徐欢笑着摇摇头：“你不一定能约到。”
“没关系，我就是想试试。”
“他叫冯谷。”
年底，实验室没放假，但招岚说她要给家里写信，于是请了一天的假，从实验基地坐车到希望之地的入口，进入后用里面的纸笔写了两封信。
一封给家里，一封给季征。
半个月后，心理学家冯谷被请到了季征面前。
冯谷非常狡猾，这一次的会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收获，但季征却越来越觉得，他和骸骨案密切相关。
又过了半个月，冯谷出现在实验基地，谭院士热情迎接，谭太太经他疏导后情绪正常了不少，偶尔还会在宿舍区走廊上看见她出来散步。
实验室一如既往地平静又枯燥，除了谭院士偶尔向招岚投来的、意味不明的目光。
招岚假装没看见，依旧十分认真地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她知道，谭院士怀疑了。
而这个结果正是她想要的。
谭院士为人过于谨慎，想要获得有价值的线索，最好把主动权放在他手上。
果然，这一天下午，谭院士特意叫了她来，给了钥匙让她去家里取一份文件。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招岚就已经进入了谭院士的监控范围。
“你先喝水，我去找找。”谭太太声音柔和，丝毫看不出有精神疾病，冯谷的本事可见一斑。
招岚双手接过水杯，道了谢，安静坐在沙发上，既没有好奇打量，也没有四处走动，好像真的只是来取一个文件。
几分钟后，谭太太十分歉疚地说：“我找不到，要不你来找找？他的工作文件都在这边。”
“这不好吧？”招岚面露迟疑。
谭太太摆摆手：“没关系，以前徐欢来的时候都是直接自己找的。”
招岚这才跟着谭太太进入书房，在谭院士指定的“书柜左起第三列第五层”跟着找了一会儿，依然没找到。
谭太太嘀咕：“他是不是记错了？要不我找找其他柜子？”
“那您找找别的地方，这里我再翻一遍。”招岚又找了一遍，终于找到了。
原来是文件袋和内容直接放错了。
而这个文件又的确是前几天用过的，倏忽之下装错也很正常。
招岚可以肯定，原本的文件袋和另一份文件一定在谭院士的抽屉里躺着。
谭太太松了一口气，招岚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一股很淡很淡的清香慢慢飘上来。
等到招岚离开后，客厅里也弥漫着香甜的气味，谭太太似乎很困，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送回文件的时候，谭院士还是一副忙碌的样子，又给招岚安排了一个新活，招岚做出一副“被重用而开心”的样子，保证完成任务，满脸笑容地投入了工作之中。
谭院士：难道怀疑错了？
谭院士下班回家，看见妻子睡在沙发上，去卧室拿了一床毯子小心盖上。
令谭太太安睡的香味早已散去，谭院士难得心情舒畅地坐在客厅，看着妻子恬静的睡颜。
妻子已经不再年轻，甚至比他还要苍老，但此刻，他忍不住回想起和妻子热恋的大学时光。
那时候，他们的思想无比契合，理智、冷静，却又不乏热情和浪漫。
他忽然勾了勾嘴角，笑容却带着几分自我嘲弄的苦涩：家里多少年没有这么宁静过了？
每次给妻子打镇定剂、看着妻子慢慢安静下来，房间里落针可闻的时候，他的心脏都在剧烈跳动。
那时的安静不过是另一种喧闹。
沙发上的人轻微地动了动，谭院士连忙放下水杯走过去，半蹲在沙发边，却赫然对上一双满含怨怼的眼。
“睿华。”
啪！
唐睿华狠狠地往谭院士脸上扇了一个耳光，咬牙切齿：“你怎么敢！谭光明，那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她才12岁！你这个疯子！你是疯子！”
集体宿舍。
招岚坐在电脑前看剧，耳机里却不是电视剧的声音。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来，手指按下了暂停键，陷入沉思。
她好像猜到幕后之人的身份了！
第349章 唐睿华2
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心理学专家在，唐睿华长期处于被洗脑和精神控制中，被迫忘掉了一些事，但那些事深深植根于记忆角落，风一吹就会有燎原之势。
为了不让她想起来，只能持续压制。
在她自己的思维和外部干预的拉扯下，她的精神终于出了问题。
有时候看起来像是一个疯子。
可如今，她却说谭光明是疯子。
谭光明眉头皱成了川字，在唐睿华继续动作之前将她钳制，并从茶几下面摸出来一支镇定剂。
他们家其实到处都有镇定剂，那天之所以要去另一个房间拿，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
这时候，徐欢回来了。招岚手指一点，电视剧继续播放。
“你在看这个剧啊？”徐欢靠近看了一眼，随口道，“你猜出来凶手是谁吗？”
招岚再次按下空白键，此刻画面里出现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束娇艳欲滴的橘粉色玫瑰花，等在女主的公司楼下，表情有一点紧张和兴奋，又有一点即将告白的忐忑：“是他吗？”
徐欢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男主的人设简直就是完美恋人，跟警方侧写的嫌疑人画像完全不一样！”
“完美恋人？世界上真的有完美的人吗？”
徐欢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厉害！我第一次看的时候都被他骗过去了，大结局的时候一回想，浑身的鸡皮疙瘩！”
看完这一集，招岚就关了电脑，加入了寝室里其他人的八卦闲聊。
她不着痕迹地引导，话题慢慢偏到了谭院士夫妻身上。
和季征查到的信息差不多，这人也大多知道谭光明和唐睿华有过一个女儿，可惜在12岁那年失踪了，据说遇到了人贩子，找了好多年都没有音信，渐渐地唐睿华就抑郁了。
工作也做不成了，只能每天待在家里养病。
徐欢还叹了口气：“要不是女儿失踪，师娘现在的成就不一定比谭老师低。谭老师这些年也很辛苦，又要搞研究，又要照顾时常发病的师娘，都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