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面商议对策一面马不停蹄地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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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松节离开的第二天，甄可喜找来了。
此时的甄小姐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身上穿着灰扑扑的女式中山装，腰上挎了个鼓囊囊的布包：“贺小姐！我听说江生也来这边了？”
甄可喜也加入了组织，利用甄家的财富和自身的所学所知，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努力修补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所以即便贺松节已经来了好几个月，她也才收到消息。
“他昨天走了。”
甄可喜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来：“又有新任务吗？”
“嗯。”
甄可喜将布包递给招岚：“这些东西给你，我还有事要忙，本来就请了两天假，路上又得耽搁一天半……那个，我先走了！”
她没有问贺松节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问他去了哪里。
只要他还活着，总有再见的一天。
招岚拿着沉甸甸的布包，看着甄可喜匆匆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她没有看里面装了什么，直接放进了空间，以后有机会再给贺松节。
第263章 募资
汉阳兵工厂的坦克制作非常成功，实地试验以后立即投入了生产。
招岚也趁着空档回了一趟老家，并将技术带给了本地兵工厂。有了汉阳的底子，这边实际投产时会少走一些弯路。
又是一年春天，农业增产图册早已传遍西南，粮食产量比以往翻了一翻，贺父看着沉甸甸的麦苗本来应该高兴，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岚岚，你还要去汉阳吗？”贺父这一年来苍老了很多，说话都没什么精神。
“我跟兵工厂厂长约好了三个月内就回去。”招岚答。
那边毕竟经验丰富，他们还想对坦克进一步改良，招岚也需要想办法钻法则的空子。
“你哥哥怎么不回来？”
招岚想起那两封信，眉头微微皱起来：“他执行任务去了，您知道的，他们那样的人都是随时叫随时就得走。不过他跟我说，等这次任务完成，就跟我回来见您和娘。”
“我明白，你娘也明白。”贺父杵着拐杖，望向麦田的时候被风吹眯了眼睛，他用力眨了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吹进了眼睛里似的。
“爹，咱家还有多少粮食？”
贺父瞬间明白过来：“你自己去仓库吧，想要多少就拿多少，不够的你再等一等，等爹把这一茬麦子收了给你送过去。”
打仗呢，粮食可不能断。
“谢谢爹。”招岚挽着贺父的胳膊靠过去。
江宁政府有钱有粮，缺钱缺粮的是延州政府。
贺父低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你爹也是华夏人，你能懂的，你爹也能懂。”
可惜啊，都这时节了，还有人逼着别人卖儿卖女、卖地卖房，贺父也是有心无力。
只盼太平之日快些到来，好教妖魔鬼怪速速散去。
回到家，贺母也塞给了招岚一箱子金银珠宝：“你娘没本事，只拿得出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还有一半是你舅舅家送来的，他们知道你缺钱。”
世道一旦乱起来，再好看的首饰都抵不过一袋粮食。
贺家的钱基本都拿去资助本地兵工厂了，偌大的宅院看着华丽，其实早就空了。
贺家的付出是有回报的，至少家里不缺武器，贺父和戴氏也都学会了用枪，只是到底年纪大了，不如年轻人灵活。
“您替我谢谢舅舅舅母，我明天还要去兵工厂，在家待不了多久。”兵工厂离贺家挺远的，要一天的车程。
戴氏合上箱子：“知道你忙，我早跟他们说过了，你在外面别操心家里的事，我跟你爹会好好保重的。”
“娘，您和爹也别担心我，我会平安回来的。”招岚抱住戴氏。
戴氏眼中泛着泪光，也不知是在开解自己还是真的相信了招岚：“我的女儿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管哪个政府都不会让你出事，娘相信你，也相信他们会保护好你。你安安心心做事，娘不担心你。”
说到最后，戴氏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各自回房间睡觉。
可这一夜，没有人能睡着。
夜里，招岚听到敲门声，丫鬟开门后惊讶地喊了一声：“四姨太？”
四姨太小声问：“我找大小姐。”
“大小姐休息了，四姨太明天再来吧。”
招岚往外喊了一声，证明自己没有睡以后，丫鬟才进来通报，不多时四姨太就迈着小脚进来了。
“请大小姐安。”
“你有什么事？”招岚拉开电灯。
四姨太望着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大小姐，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自卑来，半晌才说：“我听说，大小姐在募资。”
是的，就算把贺家掏空，对于整个国家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招岚又必须亲自去兵工厂指导，所以就把募资的任务交给了青青。有贺家从旁协助，就算没有募到多少，也不会被地头蛇为难。
“对。”
四姨太摸出一只荷包递给丫鬟：“这是我一点心意，希望大小姐不要嫌少。”
一根金条，几十块银元。
已经是她全部的财产了。
招岚倒是很意外：“真的给我？”
四姨太低垂着眼眸声如蚊讷：“嗯。”
“不给自己留点儿？”招岚记得四姨太出身不好，否则也不至于花样年华给老头做小。
贺父不是好色的，也干不出强人所难的事，从贺松节死后他才纳三姨太和四姨太就看得出。家里以前的大姨太和二姨太一个是通房丫头、一个是戴氏陪嫁，二姨太倒是生过一个女儿，可惜夭折了，后来这两位相继死去，家里就戴氏一个女人，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戴氏还是本地有名的悍妇。
“老爷和太太不会短我衣食，大小姐就成全我一番心意吧。”
“行，我收下了，你大名叫什么？我会在捐款单上写你的名字。”
四姨太木然抬头，愣愣地看着招岚：“要写我的名字？不写贺家四姨太吗？”
“每个人都写大名。”
“文小蕙。老爷说文是文采斐然的文，蕙是蕙质兰心的蕙。”她不识字，只是听老爷说过便记下了，此刻不过是学舌，具体什么意思她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两个词是用来夸人的。
“谢谢你的捐赠，我记下了。”
文小蕙一步三摇地回到自己的院子，望着四方天上的月亮，忽然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她自己说不上来，但可以确认，当大小姐说要写她名字的时候，她是开心的，大小姐说谢谢她的时候，她也是开心的。
次日戴氏就知道了文小蕙的事，送走招岚前还说：“我瞧她是个本分的，有时候还有点傻，没想到也是个有心人。”
“存亡之际，清醒的人还是很多的。”
半个月后，青青募到了一大批粮食和钱，回汉阳的路上，青青就把粮食和钱转移给了接头人。
之后一路轻装简从。
抵达汉阳后，招岚又一头扎进了兵工厂。
7月，改良后的坦克试验成功，厂长立即派人将资料送去其他兵工厂。
只是人还没走出就遭到了刺杀，同时招岚也抓到了一名东洋间谍。
第264章 轰炸
东洋间谍非常狡猾，也特别能抗，不管怎么拷打都不肯说一句话，最后愣是钻空子自尽了。
厂长气愤不已：“东洋人是生怕我们武装起来反抗，要不是这次资料送地急，他们恐怕不会这么快暴露。”
“厂里筛查怎么样了？”招岚问。
厂长提起来就脸红，那个人算起来是他侄子，小时候本本分分的孩子，乍一看也特别老实，谁知道是个卖国的主？厂长重重地锤了捶脑门，声音都苍老了起来：“目前只找到一个，剩下的还在筛查中。”
三天内，汉阳城内外都筛查了一遍，当场处决汉奸9人，东洋特务5人，收缴炸药2万斤。
从他们的布局来看，这些炸药大概率会用在兵工厂。
半个月后，敌机飞到了汉阳上空，本地驻军监测到后立即拉响了警报，所有人都在往防空洞的方向跑，一颗颗炮弹从天而降。
轰隆隆！
石砌的城楼被炸毁，来不及跑去防空洞的哨兵瞬间和城墙碎屑融为一体。
码头在爆响中飞溅起滔天的浪花，无数货物直接随着江水滚滚而下，水里还有不少人呼救，可没有人能救他们，他们只能被江水裹挟着，或淹死，或撞死。
学校轰然倒塌，书本混着瓦砾掩盖了一具具年轻的躯体，滚烫的液体从细沙中慢慢浸透出来，最终凝固成夜色下来不及枯萎便被踩踏成泥的玫瑰。
“贺小姐！贺小姐！快跟我走！”厂长摇摇晃晃地跑过去，拉着招岚就往防空洞去。
洞外是持枪的士兵，洞内是惊惶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