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固然能很好得调动情绪，但如果内容敏感，演讲者就会有很大的风险。
招岚觉得，双线并行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
“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的。”李义庭心里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但又的确难办，耗费的钱就不说了，仅仅是如何用杂志提高识字率就够让人头疼的了。
第240章 书店
“你有计划了？”贺松节问。
招岚点头：“教人识字，不管是教大人还是教小孩其实都差不多，区别就在于大人的理解能力强一点。在没有固定老师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看图识字。”
现代社会小朋友启蒙就是用的这些。
招岚补充，“我们的目标也不是把每个人都教地满腹诗书，只需要认得基础的常用字，能独立读懂报纸的内容就行。”
“嗯？我们？”李义庭捕捉到了重点，眼露疑惑。
招岚笑起来：“这么好的事，你们不准备加入吗？”
“我加入。”贺松节率先捧场，举起手来。
招岚抬手就和他击了一掌：“第二把交椅给你了！”
“我也加入。”王抟举手。
李义庭和张复州对视一眼也表示加入，招岚就端起酒杯一一碰杯。
这一天被后人称之为“饭桌扫盲决议”。
想要仅仅通过“看图识字”提高识字率是不可能的，必须要配合声音听读，所以选好店面后，招岚还准备改装喇叭，再找了声音好听的播音员提前录制好相应的内容，以后在店里循环播放。
不过在此之前，她先去拜访了秦老爷。
“贺小姐贵人事忙，有什么事叫人过来知会一声便可，何必亲自跑一趟？”秦老爷愿意儿子娶顾予衣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贺招岚。
顾予衣说她们姑嫂感情不错，以后可能会让秦家参与青霉素的生产，所以对招岚颇为礼遇。
“我的确挺忙的。”招岚坐下后拿出一张录了音频的黑胶片递给秦家仆从，“咱们长话短说。”
秦老爷活了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看见贺招岚的态度就知道顾予衣可能没有说实话，心中不悦，面上却不显：“贺小姐请直言。”
“顾予衣前天给我送了请帖，希望我祝福她和贵公子订婚，我没有时间参加，又担心她胡乱和别人保证什么，所以不得不做这个小人，希望秦老爷不要见怪才好。”招岚语带歉然。
秦家没有得罪过她，在本地的名声也还好，该有的礼貌不能少。
秦老爷心里的不悦越来越深，渐渐变成了不安，捏着拐杖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只等着对方的下文。
然后就被贺招岚的话给惊到了。
“顾予衣涉嫌谋害我兄长，证据就在胶片里，我不会原谅她，贺家也不会原谅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和贺家无关，如果让秦老爷有了过多的联想，还请重新考虑，如果没有，权当我枉做小人。”招岚起身微微鞠躬，“贸然打扰，十分抱歉！”
次日，秦家传出和秦少订婚的女子是秦太太娘家的远房侄女。
远房侄女家里出了一点意外，暂时没办法赶过来，订婚礼后延。
“贺招岚！你到底跟秦老爷说了什么！贺招岚你开门啊！”顾予衣没了从前的优雅，拍门的时候面目都狰狞起来。
招岚最近忙着杂志社的事，整天早出晚归，白天压根就不在家。
早知道顾予衣这几天会来闹腾，懒得浪费精力跟她说话，有那闲心还不如多画两张图，所以干脆带着青青住在了店铺里，顺便也把这边布置一番。
顾予衣来了几次都扑空，秦少又被秦老爷关在家里，她自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不得不想办法赚点钱。
之后几天倒是消停了。
华亭下一场雪的时候，扫盲书店开张了。
王抟组织了一些学生来做义工，带着扫盲书去往各个工厂推销普及，招岚也聘了两个勤工俭学的学生周末看店，平时让青青上岗，一边看店一边自学。
店面不大，考虑到以后可能有人会坐在外面听广播，所以改装后的喇叭声音清晰，保证在一定范围内每个字都能听清。
店外墙上还挂了一卷看图识字的例页，路过的人就算不进去也能看个热闹，等他们从全文盲变成了识的几个字的文盲时，自然会知道识字书的好处。
书卖的也不贵，如果有心，几个人合起来买一本，再轮流抽时间来听录音，回去后教给其他人，也是一种学习方法。
比如搪瓷厂的工人孙贵，他是听了学生义工演讲推销才想要来买书的，可是家里又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干脆和别人合买，苦于平时没时间来听录音，看着帮家里干活的半大小子，孙贵忽然就觉得如果儿子也是个文盲，那他一辈子就会跟他爹一样，累死累活赚的钱还不够全家花用。
学生们都说了，磨刀不误砍柴工，孙贵决定让儿子少干点活，每天抽一点时间去听录音，记下读法后回来教他们这些大人。
合买扫盲书的工友觉得可行，反正都花钱了，当然要把价值发挥到最大。
于是，一本书就这么开启了三个家庭的识字之路。
不过在扫盲书正式进入大众之前，还是经历了不短的排斥期，就连青青都在怀疑小姐会不会把钱全赔进去。
招岚并不着急，大众接受新事物需要过程，期间她还让李义庭编了几首识字童谣，李义庭本就是搞文字工作的，在报社也小有名气，问题不大。
等到童谣传唱开，扫盲书店的生意才渐渐有了起色。
也是在这个时候，报纸上刊登了卓然的消息。
两大军阀前后夹击，卓然军队溃败四散，卓然本人失踪。
想来是顾闻钟担心一个人搞不定，又联络了另一个军阀以多欺少。
根据最近药厂的效益来看，顾闻钟可能许了对方一批青霉素。
顾予衣也挺忙的，失去秦家庇护后她想过去找顾闻钟，可惜顾闻钟没空理她。
为了活下去，她做过百货公司营业员、西餐厅服务员，如今是某富商的私人翻译，且立志成为一名出色的翻译官，暂时腾不出手找贺招岚算账。
招岚也任由其发展。
主要是贺松节知道她身份后，对于是否复仇、如何复仇心中有点纠结，干脆暂时放一放，以后再说。
这个冬天招岚本来约了贺松节一起过年，可她带着东西到茶叶店的时候，却只有账房张三在。
第241章 试探
“江老板呢？”招岚十分意外。
张复州不好意思地笑笑：“老板临时有事出去了，贺小姐你要不……先回去？”
“他今晚不回来？”
“说不清楚。”
“那我先做饭吧，万一他回来了呢？”招岚说着让青青先去备菜，目光又落在算盘边的一本翻开的书上，张复州手上还握着蘸水笔，书页上正好是一句未干的注解，她缓缓靠近看了一眼，“你看的什么书？”
张复州将书本合上，露出淡黄且泛白破碎的书面——《XX的贫X》
作者名和书名都像是被猫抓过一般，只看得清两个字。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书，就觉得挺有意思的。”张复州解释。
“我能看看吗？”
“可以。”
【一切自然产品或工业产品所具有的那种维持人类生存的性能，有一个专门名称，叫做使用价值。这些产品具有的互相交换的性能，则称为交换价值……使用价值怎样变成交换价值呢？】
【交换价值是经济结构的基石】
【……一切统治的形式，一切社会的和政治的不公平都是从现在占统治的社会制度，即现存的私有制度中产生出来的。因此，要永远消除现在的不公平和贫困，就必须彻底摧毁现代的社会制度……】
“你要是喜欢，可以带回去看。”张复州出声打破沉寂。
招岚抬头对上那双隐藏着欣喜的眼睛，微微弯起嘴角：“那我尽快还给你。”
“我还有别的书，不着急。”张复州似乎松了一口气。
将书装好，洗手做饭，不一会儿饭菜的香味传来，引得人口舌生津，饥饿感越来越强烈。
等到晚上10点贺松节也没有回来，招岚只能带着青青和张复州先吃。
张复州特别捧场，每一道菜都要夸赞好几句，表示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比上次贺松节生日那天吃过的还要好吃。
青青就比较淡定了，看着张复州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自豪来。
直到招岚离开，贺松节也没有回来。
回到家，招岚将书拿出来，青青见后不由得皱眉：“小姐，你怎么捡了这么破的一本书？别是被猫猫狗狗拿去垫过窝吧？”
随着接收的知识越来越多，青青的卫生概念也越来越严格。
“张三给我的，应该不至于那么脏。”
“他为什么要给你书？就算是过年送礼，也不至于送这么破的书吧？他已经穷成这样了？不会啊，我瞧着他衣裳都是半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