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这个干什么？”梁薇想挂电话。
招岚听出她不耐烦赶紧说：“说起来我也是受害者，最近他们似乎过的不太好，还找我要钱……”
“你是帮凶！”梁薇纠正。
招岚哑然，片刻才道：“好吧，我是！很抱歉！”
“你……”梁薇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道歉，想泄愤的话堵在喉咙里骂不出来。
说到底骗她最深的是卫敏书。
从结婚到离婚，她见大姑子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未婚生女、爱跟卫敏书要钱之外，她对卫招岚一无所知。
经历过一次后她明白了“人心的多样性”，深吸一口气后问：“你想说什么？”
岚：这个问句有点耳熟……
“我妈问我要钱，我不能不给吧？但我现在唯一的收入都是和你挂钩的，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招岚故作为难。
梁薇刚想说“你们家的事与我无关”，但脑子里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你想借我的手保你自己的财？”
“话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担心你会介意，毕竟我的分红里也有你的功劳。”
“哼！卫敏书要是知道他姐姐这么狡猾，恐怕会惊掉下巴！”梁薇冷笑，以前卫敏书就常说姐姐无脑又软弱，也不知道是他故意歪曲还是卫招岚装得太好。
“把自己的私生女丢给还在上大学的姐姐，逼迫她辍学养娃；明知道姐夫是个爱打人的混账，却假装不知道，连一句问候都没有。这样的弟弟谁爱要谁要！”
梁薇：她又扎我心！
考虑到以后见面的次数会增多，梁薇也不想卫敏书一家人再扑上来，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过你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要还的！”
“你真的放下了？”招岚不确定地问。
“废话！”
“可你之前非他不嫁。”
“那是我眼瞎！”梁薇挂掉电话，将手机狠狠地摔在被子上。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年的自己会那么蠢，不过好在及时回头，如今也还年轻。
唯一不高兴的就是她这边刚离婚，家里就劝她去找门当户对的人相亲。
她堂堂梁家大小姐，有钱有颜，凭什么非要找个男人？
她气不过，干脆问爸爸要了钱，决定自己干事业。
公司不让插手，还不能另起炉灶了？
要不是钱都投进去了，又踹不开卫招岚，她才懒得管卫招岚的事！
都离婚了还要被姓卫的拿捏，太特么憋屈了！
梁薇忍不住高喊一声，重重地倒下去。
·
卫家的事暂时不用操心，招岚抽空去了趟精神病院。
田杰的状态十分萎靡，看见卫招岚便冲过来央求：“你是来带我走的吗？你带我走吧，这里没有正常人！他们都是疯子！”
田家也想把田杰弄出来，但是时间太短，害怕引起司法怀疑，就让田杰忍一忍。
可是他忍不了。
想要出去的心甚至盖过了他对卫招岚的恨。
“离开这里就要去蹲监狱，如果你不是精神病人，那就一定是罪犯。”
田杰双眼通红：“我知道你有办法带我走！就像之前你忽然让我出现在家里客厅一样，你带我走吧，我保证以后好好过日子，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全都听你的！”
招岚看向护士：“他的妄想症还是没有好转吗？”
护士：“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这种情况很难治愈。”
“我没有妄想症，我说的都是真的！”田杰嘶吼，随即察觉到卫招岚不悦的神色，又强迫自己安静下来，“岚岚，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带我走求求你了！”
“你哪儿错了？”
田杰仿佛看见了希望，忙不迭道：“我不该失手打你，都是我不好，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好好对你。你不想生孩子没关系，我们就甜甜一个，我的钱都留给你们母女，我们好好过日子。你相信我，我真的后悔了！”
招岚轻笑：“你的悔意对我来说毫无价值，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好自为之。”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田杰的手背，带着一抹晨光般柔和的笑，缓缓走出探视区，然后消失在长廊中。
三天后，田杰病了。
院方告知家属治疗费用很高，田家为了把人弄出来，为了让儿子住单间已经花了不少钱，听到预估费用后差一点晕厥过去。
没办法，只能咬牙将那套二手房卖了。
律师趁机追上去拿到了一半的钱，招岚给律师抽成后就还了一半的银行贷款，剩下的明年再还。
然而，治疗过程中出现了极其罕见的医疗事故。
田杰瘫了。
田家要追院方的责，但医生的操作都符合规定，就算是起诉也得不到赔偿，田家只能自己认栽。
一个已经残疾的精神病人基本不会给社会带来压力，田家几番周折下终于在大年三十之前将人接回来。
田杰的心理和生理都遭受了极大的打击，性格也变得越来越极端，田家父母为了照顾儿子，已经根本分不出精力去找卫招岚的麻烦。
况且，这么久了，田母也不知道卫招岚住在哪里，只知道甜甜在上学。
田母想用甜甜拿捏卫招岚，可惜蹲了好几个可能去的幼儿园都没有蹲到人，不得不放弃。
而卫家那边，不知梁薇用了什么手段，反正他们一家三口举家搬离了这座城，去了哪里梁薇没说，招岚却明白，她是想留下一张底牌，一旦卫招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她就可以让那一家人回来添堵找麻烦。
可见即便有利益为锁链，梁薇也依然不相信卫招岚。
没关系，反正招岚也不在意。
第208章 卷吧
这一年的春节是甜甜最开心的时光，因为妈妈天天都陪着她，带她买新衣服、逛游乐园、看电影、玩碰碰车……
那些都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美好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虽然依依不舍，但看见许久不见的小咪，甜甜还是很高兴，笑着和妈妈挥手告别。
“欸，你选好小学没有？”胡茹问。
招岚一愣：“不是明年才升小学吗？你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就她们班玲玲家长，去年就把小学定好了，我这都算迟的！”胡茹满脸忧愁，“好学校不好进，这学期我在想要不要让小咪暂时不去上舞蹈课，多去上几节朗读课。”
“小咪才6岁，逼地太狠了吧？”招岚不理解。
胡茹摇头：“别人的孩子，6岁就能算两位数的加减乘除了，还要能弹钢琴、游泳、滑雪，我们小咪还是差了一点的。不是我想逼她，实在是她现在不努力，以后就要落后别人一大截。咱们做父母的不能看着孩子以后吃苦吧？女孩子又不好找工作，我只能期望她未来优秀一点，能嫁个好男人，一辈子安安稳稳的，也就放心了！”
岚：确定这是现代社会？
“那你怎么不再生个男孩？”招岚随口道。
胡茹叹气：“养不起，”
“你认真的？”
“我们小咪从出生到现在，一年至少300百万，我和我老公的花销加起来才那么多，家里还有四个老人要养，就我老公一个人上班，再来一个我们一家子不活了。”
招岚不知该如何接，忽然想起炸蜂箱的小孩。
他们家就三个孩子，每个月能领6000的生育补助，在附近镇上上小学，没有特意花钱去培养兴趣爱好，放假了就遍山跑，但未来的发展其实也有限。
那些天价补习班就像古代社会被士族垄断的学问，下层人轻易接触不到，就算有砸锅卖铁为孩子的，也最多摸摸门槛，想爬进去太难了。
等到他们长大，能接触的也只是比父辈稍微好一点点的工作，但凡有点不痛快，就会被人嘲笑不够努力。
他们努力让一代人更比一代人强，但总有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穷尽一生也无法触之分毫。
·
回到家，家教陆老师已经等在门口了，脚下是大包小包的东西，不停地敲着手机聊天，听见动静蓦地抬头笑道：“岚姐！”
招岚很意外：“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呀，你这么早就过来？”
家里有卫生机器人，其余的家务招岚自己都干了，所以陆娇基本上只需要照顾甜甜，可甜甜又不在家，她跑过来干什么？
“我妈熏了腊肉香肠，还有我们自家养的跑山鸡，给你带一点来。”陆娇将地上的袋子提起来，有点沉，应该不少。
招岚开了门：“先进来吧。”
陆娇应声进屋，直接将东西提到了厨房。
招岚见她忙活也进来：“太多了，我们人少吃不下，我一样拿一点，剩下的你带回去吧。”
“我就一个人，也吃不下呀！”陆娇做事特别麻利，三两下就把东西归置好，“那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下午再来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