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成武说着说着,黝黑的脸上都泛起淡淡红晕。
若只有丁运在,他还不觉得有什么。大家都是男人,谈起这些也无妨。谁知道还有个年少貌美,还实力比他们强得多的宋知盈在?
他都不敢看宋知盈了,只心里还惦记着宋知盈在这里,就不大敢说这些,总觉得是对宋知盈的亵渎。
如宋知盈这般女子,如何好知道那些普通人生存时的腌臜事?
偏偏这事又可能关乎妖魔,宋知盈又早早在丁运这里,他再怎么硬着头皮,都要当着宋知盈的面,将所有事说得一清二楚。
丁运听着听着,也不由眉头紧皱。
这事可大可小。
通常情况下,一年到头能有那么几个人因过度沉迷女色而死,都算了不得的事了。更多的是好些年才有那么一件事。而且会出现这种事的,大多都是那些不知节制的富贵人家,又怎么会和要去红花巷那等最低劣场所的穷苦人有关系?
范成武现在能说出的只是两个人,但谁知道私下还有多少人为了这件事而死?
再有这事都能传出去了,福运豆腐的老板只知道那两桩事,不代表其他人也只知道这两桩事。
更重要的是,红花巷事件已经出现扩散迹象!红花巷周边人家已经受到影响了!
这就代表他们荡魔司必须及时处理,现在就该派人去调查。
丁运正想立刻命令范成武带着三队出去查探,但想到宋知盈还在这里,他微皱着眉问:“宋姑娘,你觉得该怎么办?”
“丁司长,你说过范队长可信吧?”
范成武神色一凛,抬眸望向宋知盈。
只一眼,他就又匆忙低头。
此时的宋知盈清冷至极,端的是仙人降世,让他根本不敢多看。
“成武跟随我多年。若他都不可信,我这荡魔司中怕再找不出第二个可信之人。”
“那就有劳范队长借调查红花巷事件的名义,在城中各处搜寻这一图标了。”
宋知盈说话时,用手凌空虚画。
空中出现一个淡绿色符文。
丁运和范成武都看那符文。
只是看,他俩都觉得有莫名寒意从心头冒出。
这符文散发出的阴寒邪气着实吓人。
宋知盈挥手散去符文,丁运和范成武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却是更为骇然。
范成武是金丹期,丁运是元婴巅峰。他俩面对宋知盈画出的符文,竟然还感觉到了这么大的压力?!
范成武还好说,想着自己只有荡魔司这一出身,比不得宋知盈这等天骄也是情有可原。
丁运已经有些摸到化神期的门槛,他的感感受就比范成武深刻多了。
宋知盈画出的符文隐隐已经触碰到了“道”的痕迹。而领域其实只是道的雏形。他这元婴巅峰连领域雏形都还没掌握,更别说道了!宋知盈这金丹后期竟然掌握了?!
还有,谁家正道天才不掌握正道的道,反而掌握这样邪气的道?!
若非宋知盈拿出过青枫门主宋成永亲手制作的镯子,他都得怀疑眼前人是妖魔伪装而成!
宋知盈的身份可信,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都说一道通道道通,无论从什么道入道,最后都是殊途同归。
宋知盈画妖魔符文都能画出微弱道韵,就只能是她天赋过高,已然掌握万道归一,才能施展其他道的技艺时,都能带上微弱道韵。
丁运被打击得颇有些心灰意冷。
面对这样的天才,他们这些普通人算什么呢?
但转念间,他又觉得很是庆幸。
黑煞盟再现,还在他们大魏王朝搞风搞雨。
这时候的青枫门越多天才越好!只怕天才还不够用呢!
他沉声问:“成武,你记住宋姑娘刚才画的符文没有?”
范成武连忙回想一番。
符文中携带的道韵极弱,不至于让他承受不住。也正是那点道韵,让他对符文的印象尤为深刻。
他只觉那符文宛在眼前。
宋知盈再度交代:“查找这符文的事,只能由你一个人来。你可以和你手下说,你要查死去的人有没有灵魂残留在这附近,借此在偏僻一些的地方查探。总之,你不可假手于人。符文呈现出来的形式可能不一。有些可能会直接画在某些隐蔽地方,有些可能是用什么东西组成的,而不是画的,这些你都要多加留意。你找到一个,就在地图上标注一下。”
范成武一一记住,问:“可有时间限制?”
“尽快。最好五天内完成。”
宋知盈听范成武描述红花巷的事,就大概猜到黑煞盟的血祭仪式准备到了哪个阶段。
最早再过十三天,最迟再过十七天,黑煞盟就会动手。
但她找出隐藏的血祭符文后,还要对符文进行修改。这又需花费一些时间。
再则,血祭阵法还没有完全启动,都可能对阵法内的人产生影响。红花巷的女子,还有那些到红花巷释放精力的男人,都已经被血祭阵法吸收了一部分精华。
范成武这边的任务绝对越快完成越好!
而她也不能空等着,必须到城中其他地方检查一番了。
丁运还要继续坐镇荡魔司总部。
她夜里和丁运商议时,让丁运查的其他消息还要继续查。
此外,她暗中联系的师门援军,也该为她提供些消息了。
宋知盈神识沉入传讯玉符中,看到她一位师叔给她发来的新消息,旋即赶去与她这师叔相会。
第31章 森森怨气
宋知盈的师叔名为萧书怀。
此人如今已有化神巅峰修为,只因一直找不到突破到合体期的契机,才离了青枫门,四处游历。
宋知盈与萧书怀在一家小酒馆相聚。
刚看到萧书怀时,宋知盈好险不敢相认。
她记忆中的萧书怀丰神俊朗,乃一顶一的潇洒男子。可如今在这小酒家中的男人一身粗布麻衣,一头蓬松黑发,还有满脸的络腮胡子,已然粗犷得不能再粗犷。
若非修仙者还能通过气息相认,若非宋知盈还能借着传讯玉符确定眼前人位置,她都不敢相信那人就是她幼年曾见过的师叔。
萧书怀看到她来,朗声大笑,连连朝她招手。
“侄女儿!你可来了!叔叔这段时间来投靠你,可真要麻烦你了。来,先陪叔叔喝一大碗!”
酒家里的人鱼龙混杂。
宋知盈这般清丽女子现身,早已引来那些人垂涎目光。
可萧书怀与宋知盈打招呼,其他人瞧瞧萧书怀那几乎比他们大腿都粗壮的手臂,再瞧瞧萧书怀眼神中的凶煞之气,就再不敢多看宋知盈了。
别管人家叔侄两人究竟是啥关系,怎么是叔叔来投靠亲友,又约侄女在这等地方见面,他们都惹不起萧书怀那种人,还是别多事的好。
宋知盈嘴角狠狠抽搐了下。
她慢步走到萧书怀身旁,低声问:“叔叔,你……”
萧书怀已为她倒了一大碗浊酒,又替自己满上一大碗。
“那等废话就不必说了。你叔叔我前些日子在家乡惹了些事,正好想起你们家在这边。先喝酒!这些年,我就好这口酒,别人说它劣等,我喝着有味道!”
他说着,已仰头将自己那碗酒一口饮尽。
宋知盈只好也陪着略抿了一口酒。她过去并不好喝酒,遇到青枫门偶尔摆酒设宴,真的要喝两口时,喝的也都是上好的灵酒,却不曾喝过凡间最低等的浊酒。
酒液入口,滋味甚怪。
宋知盈搁下酒碗,正要传音问萧书怀,就察觉到萧书怀气息略有变化。
那瞬间的变化极为隐晦,也就宋知盈如今也领悟了些道韵,感知力较过去强了许多,才察觉到一点。
她当即醒悟。
萧书怀下山近十年,忽然形象大变,多半是找到了自己通往合体的路,要以这等姿态感悟红尘。连金丹期修士都可随意调整体型,更何况萧书怀这等化神巅峰?
萧书怀连喝了三大碗酒。
他喝酒之余,偷偷给宋知盈传音。
“盈丫头,你先别急,好好感受这酒家里的人气息变化。等会我再带你进红花巷。”
宋知盈心头一动。
她在丁运书房中看过黑羽城地图,知道这小酒家离红花巷极近,在这酒家出没的底层人,多半也常到红花巷去。
萧书怀传音和她说明后,就只喝着酒,拣些自己下山后四处游历时的趣事说,宋知盈听得也津津有味。
突然间,一个喝酒的人身体一歪,倒在桌上,还带倒了酒坛酒碗。
柜台后的掌柜匆匆跑来,骂那人破坏东西,要那人赔偿。
掌柜喊得大声,倒下的人却无反应。
旁边桌子有客人壮着胆子去劝掌柜收收脾气,又有人去探倒下的人的鼻息。掌柜的也有些慌了,站在桌边不安地等着消息。
倒下的人突然跳起来,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