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翎瞳孔睁大很明显领会到了这位叔父的心思,无非便是试探。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临安王进入纪太师的府邸,若是他有不测定然是纪太师所为。
而他此番试探是为了探得他身体之中被喂养多年难以致命却能一点一滴逐渐将人的武功与精气耗尽。
纪太师出招,拳拳到肉。
而纪翎顺势将腰间的浕春雪拔出后道:“今日我早知叔父相邀断然不是什么好事,如今一见果真如此,不过…叔父可别忘了这是在京都城。天子脚下,若是我有什么三长两短,只怕是叔父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骤然冷笑一声:“老夫倒要看看谁能耐老夫如何!是宁义侯还是寿光郡主亦或者陛下?”
纪翎沉眸在他后退暴露出缺点之时,瞬时矮身攻向他的大腿。
果然,因他腿部沉疴旧疾,导致下肢不稳而往后退却了几步。长枪落地发出噌噌的声音倏然便瞧着纪翎手中的剑直指他的心口:“你输了。”
“如此狡诈,你可半点不像我兄长的子嗣。”
纪翎将剑收入鞘中:“我深知自己如若与叔父厮杀只怕是没有好下场,索性不如找找叔父的缺点,一招制敌赢得虽说不光彩但终归是出其不意。”
那夜,晚来风急终归是夹杂着些许的雨。
纪翎出太师府邸之时已然是翌日清晨,没人知晓他们二人所聊为何。
纪太师未过几日便回了北境驻守边境,毕竟两国之间并未和谈,只能说是此番算得上休战。
所以大帅自当不能离开边疆太久,不然便是叫人有了可趁之机。
不过皇室倒是出了一桩千载难逢的喜事,陛下为寿光郡主林锦也与临安王纪翎赐婚了。
问了小也的意见,打算庆云十六年四月廿五,寿光郡主生辰日完婚。
这也算是公布了一则朝野坊间众所周知的秘密,如今他们二人倒是愈发的不避人。
只是京城之中对临安王妃之位心存幻想的高门贵女们一个不小的打击,譬如苏相家的小孙女苏青青。
在家中一哭二闹三上吊,便是听闻了此事之后愣是差点跳河自尽。
而这一切女的缘由,实则是源自当初纪翎初上任之时,曾因办差事之时于京畿正巧救了这位因于在寒山道观求姻缘签而与侍从走散的苏大小姐。
才叫人,拒绝了不少上门提亲的公子。
而对纪翎心存爱慕良久。
可始终,这份自始至终便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缘分便于陛下下旨为二人赐婚时,戛然而止。
说来倒也好笑,他们二人只说过几句话罢了。
京都之中世家贵胄的女眷婚嫁之事从来都不能自己做主,就算是位极人臣的苏相家的小女也是不能在私下里与男子交谈。
她身份尊贵,尤其家中祖父的官职乃是统领百官是宰相,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苏青青这么多年,能够做到无非便是经常在晨昏定省时偶然路过大理寺门前,若是凑巧还能瞧一眼纪翎。
苏沥下朝之后急忙回到家中看到被一群下人拥护着又哭又闹的苏青青道:“青青!你还要胡闹到几时?”
“祖父当真是狠心!这么多年不论我如何祈求您让您帮青青去同王爷搭话,亦或者相邀我生辰宴,祖父都推诿再三。”
她啜泣着,掩面就扑进祖母怀中哭泣。
“祖母,如今好了,那活阎王同他要成婚了!你们不必拦我,叫我去死好了!”
苏沥面色一沉怒斥道:“竟要去死还拦你作甚?若是我苏家女要为了一个她人夫要死要活,趁早死了莫要丢了老夫的颜面!”
苏青青一听此言更是气的眼泪直唰唰掉落:“祖母!你看祖父他!”
苏沥冷言:“更何况你当寿光郡主似你这般?老夫为官五十载从未见过如她这般手段狠厉、果敢机敏的女子!当初永昭长公主去世,她未曾立刻还击而是多年蛰伏于暗处,静待时机便能够一举歼灭周崇山。怎会如你这般要死要活?”
“相爷你便少说两句吧,整个大晋哪儿还有如同那个活阎罗的女子?莫要以那起子人来约束我的青青,”说罢便又转头看向怀中的青青,“祖母定然为青青寻得一个比那临安王好千倍万倍的儿郎定然不叫青青被那个母夜叉比下去!”
“你便惯着她吧!若是如今再这般将老夫仅剩的一些薄面消磨殆尽,瞧你这般还如何寻得佳婿!”言罢,苏沥拂袖而去。
…………
庆云十六年四月初,离二人成婚还有二十日。
这一年里因贵妃身体虚弱,几次于鬼门关中难以渡过之时皆是林烬野求幽居别院颐养天年的老师谢忪,深夜入宫为贵妃诊脉。
而这一年,陛下除了早朝之时尚在,其余的政务都是经由临安王与右都御史叶舒二人之手。
是夜,如今的纪翎倒是比小也更为忙碌了。
子时他方出宫,回到王府之时乃是小也为他洗手做羹汤。
不知为何,这一年里小也居然喜欢上了烹饪……
呃…
纪翎一身疲累但看到碗中那黑不溜秋的…饺子…
一身的疲累都扫荡一空,甚至吧…
他都有些许想要再回去看一看这城防该如何增强。
见纪翎迟迟未动,小也目光倏然冷却了些许:“吃啊,怎么?要老娘亲自喂你?”
纪翎舔舐了一番唇后道:“不不不,陛下留下我与叶三在宫里用过膳了。”
却忽然听到他肚子里发出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
小也坐下后手支着下巴,眨巴着眼道:“看来今夜你定然是因处理政务而又饿了。”
纪翎勉强夹起一块煤…炭,视死如归般放在嘴里。
他不敢细品,只得囫囵咽下去时才发觉…
压根…咽、不、下、去!
着实是抬为难人了!
“小也,镇抚司如今倒是比较清闲?”
小也颔首道:“兴许是知晓我们要成婚了似的确实一点都不忙碌了。”
纪翎连忙灌了一口茶水后道:“若你当真是闲,不如…练练武?”
“你嫌我做的难吃就直说,我大不了喂狗!”说罢便要将那一盘的黑不溜秋的饺子扔在地上时。
狗可不兴吃!
纪翎立刻阻拦,挤了一个勉强的笑意道:“我吃,我吃。”
他们的婚事是礼部与宫中的嬷嬷们操持,小也出嫁前夕便要住进曾经母亲在宫里的寝宫。
王府管家现下已然在筹备之中,这可是如今府上顶顶重要的大事!纪翎交代了,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忽而天边传来了几声鹰隼的叫声,随后便是逐雪的叫声。
这段时日,王府常常会有鹰隼传来的密信。
那只鹰的体型看似比逐雪大不少,但是格外怕逐雪。
逐雪看着小,实则乃是鹰隼之中最擅攻击的隼类。
一发即中,不予敌人一星半点还手的能力。
这便是空中的王者,纵使这些时日被林烬野养的肥肥胖胖。平日里也常冲着小也撒欢求抚摸,但御敌之时仍旧灵敏过人。
譬如如今空中传来的那惨烈的叫声!
林烬野见纪翎毫无反应,方随口问道:“你最近是在同何人通信?这段时日我倒是常见逐雪不有分说便飞了出去。”
纪翎面色并无半分的波澜,微微撩了撩眼皮后道:“哦,与我父兄的北境旧部。”
小也一惊道:“可是你父兄之事有下落了?”
纪翎颔首,然后将小也拥入怀中,好似浑身的疲惫此时此刻都荡然无存,他落下一个吻道:“兴许吧,待水落石出之时定然同你说。”
他们之间未行大礼之前,纪翎向来都不会逾矩。向来点到为止,望梅止渴。
那绵密的吻结束之后,纪翎将小也抱坐在腿上,脑袋埋在小也肩窝处许久后方依依不舍眼中有些迷离道:“早些回去休息吧,太晚了明日还要上朝。”
小也颔首,起身之时赫然愣住。
她只感受到了自己膝盖碰到那寸滚烫时…陡然间叫人面红耳赤。
小也抿唇眼神飘忽不定道:“咳咳…你……当真…忍得住吗?”
纪行舟脸色“唰”的一下便红温了,他现在便想要将小也生吞活剥,拆吃入骨。
但…还是忍住了。
毕竟,他们之间大事未定。
纪行舟忽而面色绯红,眼尾也猩红一片,手揽住小也的腰头轻轻抬起毫不避讳她会不会再次…
声音有些许勾人魂,嗓音清冽但有几分沙哑,眸光轻抬,揽在她细腰之上的手忍不住挑起了一根衣带。
“夫人,你再不走,我可就当真忍不住了。”
第79章 第79章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段时日,因京都城墙正逢修缮,此事乃是纪翎监督殿前司与禁军修缮。
因临安王成婚,远在北境的纪太师自当要回京观礼。
而这一次,鲜卑彻底投降,与大晋达成了整整十年的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