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翎眉眼微沉问道:“所以康王殿下这是想做什么?”
“之前姑苏城外的废弃官矿之内是你们去的吧?”林云墨面色敛了几分方才的玩味,“便是自那夜之后铜矿内的一个钱模意外丢失了。”
林烬野不禁嘴角勾起一个凉薄的笑意:“康王殿下这是打算装也不装了?”
“本王为何要瞒?有何好瞒的?”林云墨嗤笑一声,“此处除了你们满山遍野都是本王的人,本王一道折子上去你们不妨猜一猜陛下是信本王这个亲手足还是信两个外臣?”
的确,这漫山遍野除了他们当真全都是康王的人。林烬野手中唯一的证据便是这个钱模,若是连这个钱模都被康王拿去他们此行当真是半点收获都没有。
那便是掩盖了康王所作所为,他们此行只能以失败告终。
骤然,纪翎忽而开口道:“谁说这里除了我们便没旁人了?”
林云墨一愣只觉好笑,他看着纪翎笑道:“你们那几位千户可好好地养在本王府内,怎么?如今他们还能趁本王离开府邸便就此前来相助?当真是笑话。”
林烬野只得无奈摇头,这为自己造势也总得当真有人才对……
忽而,地面略微震颤是比放下更为猛烈些许,林烬野回头望去手不自觉抚上刀柄以及按住藏匿于袖口的箭弩。
那马蹄声愈发地近,直到一行人纵马扬起了地面的灰尘。
领头的一人勒马看向他们,下颌线格外清晰硬朗眸如鹰隼般尖锐地望向他们,声音有些许的侵略性:“谁说,再无旁人的?”
林烬野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瞬时眼眸一亮,她转过头看向纪翎道:“他怎么来了?”
纪行舟唇角凝着笑意:“你不是问我身边的暗卫去何处了吗?”
他微扬下巴道:“诺,这不是为我们搬救兵来了吗?”
小也这才恍然大悟,纪翎居然那般早便想到了这一步。
百里候归一身甲胄,比他们更添几分征战沙场战士的威压。他前行几步,眉头微蹙视线扫过纪翎与小也时有些许少年扬名,赫赫威名将军的豪迈与骄纵。
林烬野官职比百里低些许,便拱手行礼道:“百里将军。”
百里候归微微颔首,目光低扫看向林云墨时有些不屑但仍旧行礼道:“微臣百里候归,参见康王殿下,临安王。”
林云墨自持算无遗策,他知晓当初纪翎同承平侯二公子关系匪浅,刻意派人盯好京都城内的各方动静。
此番便是笃定了他们在姑苏城内定然是孤立无援,可……这百里候归是自何处冒出来的?
他竟不知?
林云墨攥紧拳头,面色微沉嘴角的笑意有些许尴尬:“百里将军,此番怎么入我姑苏来了?”
百里候归上扬的丹凤眼中如同淬了冰霜似的,每一眼都让林云墨自觉威胁二字该如何写。
他道:“受友人相邀便向陛下自荐,前来相助纪少卿与林大人一个棘手的案子。”
纪翎向前走了几步,看向百里道:“你脚程倒是快,何时到的?”
百里勾唇视线有意无意扫过面色铁青的林云墨:“不过是比你们早一些。”
这句话之后,林云墨的面色更为难看了。
百里扫过那几车上的几箱铜币道:“此案看着倒是像要破了?”
林烬野唇角勾起笑:“哪有这般容易?是吧康王殿下。”
林云墨脸色铁青,他起身冷眼扫过他们几人道:“百里将军此番不远千里来姑苏城,本王理当尽一尽地主之谊,今夜本王在府内开设接风宴,二位可要同来?”
“恭敬不如从命。”纪行舟挑眉道。
林云墨黑沉着脸,他冷冷扫过纪翎与林烬野时目光变得更为阴鸷。
待康王转身离去时,金老板一行人也准备离开时,纪翎将其喊住道:“金老板,怎么不同本王结清尾款便准备离开
呢?”
金老板立刻笑着转过身道:“临安王殿下说的是哪里话?小的怎能要您的钱呢?”
纪翎嗤笑一声:“金老板不是爱财如命么?怎么今日连送上门的金砖都不要了?”
“王爷可饶了小的吧。”金老板面上浮起谄媚的笑容,“那这几车的铜币小的便带回去了?”
林烬野有几分不耐烦,懒得同他们虚与委蛇直接道:“拿回去吧,反正如今人证物证皆在本官之手,你拿不拿回去都无妨。”
纪行舟歪过头弯唇看向小也只觉她气鼓鼓的样子着实有可爱,且很好亲的样子。
他不自觉间就将手朝着她的脑袋抚摸了上去,林烬野被她触碰瞬时立刻背后顿感僵硬。
正欲躲藏之时,那双手放了上来,瞬时被那一瞬的温暖触感让心中顿时不自觉间生了些许触动。
百里候归拧眉,看向他们二人之间那若有似无的气氛便觉心中有些许不悦:“你们这是…”
林烬野躲开之后掩唇咳嗽一声:“方才我们的对话你可都听见了?”
百里点头道:“是,我倒是没想过康王何时这般蠢笨了。”
“他那是笃定了我们没有后招,”纪翎扬唇望向百里,“你倒是来得正是时候。”
百里看向小也道:“听说这一行你还受伤了?”
小也不自觉间眸光扫过纪翎,她轻咳一声道:“嗯,不妨事已经好了。”
百里候归方才见她意气风发的模样时已然明白小也应当没什么大碍了:“你阿…陛下,倒是百般嘱咐我要将你好生带回去,少一根头发不都行。”
他们翻身上马往回走时,林烬野问道:“阿舒如何了?”
“好多了,”百里笑道,“就是平日里都察院的事务有些许繁忙,我们也顶多他休沐的时日见一见。”
纪翎马术因这些年身子不好便有些落后了,林烬野与百里候归就在前方有说有笑的并肩而行,倒是让他便是想说话都难以挤进去。
百里候归继续道:“他听说你受伤一事特别着急,当时就想干脆直接随我一同到姑苏来。”
小也弯唇笑着,余光扫过落在后面的纪翎时。便将缰绳绕在手上放慢了速度,她望着好似浸上霞色的天边心情不由得好上了些许。
百里剑眉星目里都蕴着笑意,那一双眼虽说杀戮太重但此时面对他们之时仅剩的是星光:“但都察院内事务着实是离不开,他凭借处理好几桩案子成功让都察院内的老人们对他刮目相看,都说他不愧是叶濯的弟弟。”
每每谈及此处,林烬野只觉心中充斥着对叶舒的可惜:“阿舒自小便是知晓该如何藏拙的,他心中是不想入这朝堂而非不能罢了…”
纪翎好不容易能赶上他走在小也右侧道:“阿舒原是我们这里活得最为畅意的一个,若非叶濯遭遇奸人陷害,他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百里忽而转过头看向他们二人:“他兄长的事你们查清了?”
纪翎苦笑着摇头:“只能说是有些眉目了,但手中证据始终不足,没有证据其他的都只能算是猜测。”
小也抬起头望着天边缓缓抒出一口郁结在心中的气:“若是这一次当真难以为叶濯兄长申冤,他该有多难过?”
第57章 第57章从那眼神之中她看到了自……
入夜时分,康王府邸。
林云墨一改往日的怠慢,反而是礼待有加。
一贯将自己的狂傲性子敛了许多,入席之时对着几人道:“今日本王确是不知百里将军要入我姑苏,否则本王定当是会亲自来迎将军入城。”
“王爷说笑了,”百里候归倒是毫不留情直接道,“末将此行是来姑苏城助力林指挥使与纪少卿而非出游。”
林云墨倒是并未因百里这番话而恼怒而是笑吟吟道:“不论是如何,不知…百里将军可有指派入我姑苏的文书?”
百里候归捻了捻滴落在指腹之上的酒渍沉声看向康王:“此乃陛下密令,王爷不知实属再正常不过。”
林云墨眼中略微显现了几分晦涩:“今日之事,想来百里将军应当是有误会的。”
“误会?”百里候归明显怔愣一番侧目问道,“怎会有误会?”
林烬野不禁轻挑眉看向林云墨,她饮下一杯酒后眸中含着嘲讽的意味看着林云墨。
林云墨轻置酒盏眼尾染上些许愠怒便懒得与他们虚以委蛇了:“凡事都讲究证据二字,百里将军也是久经沙场的人,不会当真以为就凭林大人手中那微不足道的证据便足够给本王定罪的?”
林烬野不禁唇边弯起一个弧度:“康王殿下还真是同我们连装都懒得装了?”
骤然,林云墨忽而道:“本王倒是对林大人的身份有些许存疑。”
三人明显一愣,只觉背后一凉。
林烬野面上波澜不惊,那同康王有些许相像的眸子之中显露了几分杀戮的意味:“臣不明白殿下是何意?”
林云墨此刻自觉占了上风唇边的笑意略微彰显了几分:“林大人心中理当如明镜似的明白本王所言究竟为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