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将马车停在天元楼外之后，林烬野下马与纪翎同行欲入天元楼内。
却不想那门外的一个护卫道：“二位贵客，天元楼内的规矩是不能带武器入内。”
林烬野眯着眼挑眉扬了扬下巴，轻笑一声：“本官不能带入也就罢了…”
她一顿，看向身边的纪翎，声音高了几分：“这位可是临安王，你们天元楼也敢如此待客么？”
纪翎没想到林烬野居然会将自己的名头摆出来…他只得蹙眉道：“本王也不行么？”
那护卫躬身行礼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临安王殿下，敢问殿下可有大师亲发的请帖？”
“请帖？”林烬野蹙眉，“我们乃是康王殿下相邀而来也不行么？”
“您可以，但……”那护卫顿了顿望向纪翎道，“康王殿下说相邀的两位京都来的林指挥使与…纪少卿。”
纪翎只想轻蔑的笑一声，康王的德行果然是从未变过。
他果断将自己的浕春雪防止在桌面上，目光阴鸷看向那护卫：“现下，可行？”
“二位大人，里面请。”
周遭聚集着众多百姓，毕竟每月月圆之时天元楼都会邀请姑苏城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前来。
那些被迫害女子的家人月月都会来请这些大人们相助，但每每都是徒劳无果……
可今日，他们听说京都城来的两位高官重臣宅心仁厚居然也要入天元楼同这些人沆瀣一气，本是不信的。
但几日一瞧，百姓心灰意冷却慷慨激昂对着他们二人怒骂道：“我叫你们初来之时装的个清清白白父母官，我们本以为日子会好起来了我们的家人都会回来了，可说到底你们统统都是喝血啖肉的狗官啊！！”
林烬野想要转过
身去时，纪翎果断将其拉住低声道：“别耽误了正经事。”
天元楼高九层，皆以青玉为基，白玉为墙。楼外雕栏玉砌，飞檐斗拱。
檐下悬挂着铜铃，风过时叮当作响，清脆入耳。
正中摆放着一座一层楼高的八卦炉，炉火似灭非灭，青烟袅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直到见到那一张脸时，林烬野蓦然一惊……
第51章 第51章小也发觉，好似也不是每……
同康王并肩站在一处的是一个身着一袭墨色长袍，袍身绣着幽蓝的灵蛇纹，眉目冷峻。
目光扫过林烬野时，恍若冷眼俯瞰这纷扰尘世，只待一朝风云变幻，妄图掌控乾坤似的。
林烬野未曾想过这迫害姑苏城无数女子的天元楼的天元大师居然是个女子。
“大师，这二位便是不远千里自京都而来的北镇抚司林指挥使与…”康王话音稍顿道，“临安王也是大理寺少卿。”
在场的诸位达官显贵大多目光都投向他们二人。
待众人入座之后，案几之上都是些摆放精巧的素食。
纪翎端起茶盏正欲开口时，却不想被天元大师放下玉箸抬手打断。
天元大师缓缓开口，不显喜怒道：“天元楼素来不迎外客，二位竟然是康王殿下相邀，贫道自然也要给王爷一个面子。二位不妨直说，来我天元楼是为求何事？”
小也眯着眼指腹覆在那茶盏光滑的釉面上，明显有些许不悦但被坐在对面的纪翎使了个眼色后方压下了心中的话。
“是这样的，”纪翎放下茶盏眼中敛了笑，“本王这些年身子不好，今恰逢差事入姑苏与康王殿下相叙之时，得知殿下在服用能延年益寿的天元丹，故而请康王殿下为本王引荐大师求丹。”
天元大师眉眼都未曾抬起，她捻着手中的白灰色的念珠许久方冷声道：“如今天元丹十分珍贵，这些年名声大噪，只怕是难以再有余供于临安王了。”
纪翎睫羽覆下，深表遗憾：“竟是如此紧缺，那…不知大师可否予小王一颗天元丹？”
天元大师蛾眉微锁，她嘴角若有似无漾着笑好似能将纪翎的心事看穿似的：“临安王不会是想要研究贫道的天元丹吧？”
霎时，殿内只剩下梵香袅袅自那金炉之中缓缓升起吹动香炉之上悬挂的银铃声。
众人目光都投向纪翎，目中并无善意只有剑拔弩张的意味。
“大师误会了，”康王忽而开口解围道，“临安王初入天元楼不懂规矩。”
天元大师对康王微微颔首，看向纪翎道：“若是临安王当真想要求一颗丹药，那贫道便看在康王殿下的面子上命人拨一颗丹药予你便是。”
纪翎方露出一个笑，拱手对着二位行礼：“多谢殿下，多谢大师。”
宴席结束后，天元大师邀约众人入楼顶观月，待众人前往楼顶之时林烬野同纪翎低声道：“你先去，为我稳住他们，我去寻阿桃。”
林烬野恍到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忽而从一个小屋中鬼鬼祟祟出来时，她立刻将人嘴捂上将其拖入一间空无一人的房内。
见那小丫头怕极了呜呜直叫，林烬野悄声道：“你别喊，我是来救你们的。”
那小姑娘对上林烬野的真挚的眼眸时，方止住了呼唤声，林烬野放下手问道：“你是被抓进来的？”
小丫头怯生生的点点头，抬手擦拭掉眼角的泪水。
“你的手怎么了？这些畜生还要虐待你们？”林烬野倏然抓起小丫头的手腕，那手腕处的无数条蜿蜒的伤痕。
那小姑娘瞬时跪下，她方才对林烬野还有几分戒备但如今一听她的话后立刻放心跪下小声道：“求大人救我。”
林烬野蹲下擦去她的泪水道：“你同我好好说。”
“我们被抢进来后，每隔半月便要供一次血…这些都不重要…”小姑娘眼神中苦苦哀求，“我已经十三岁了，今日又是月圆了大人……”
林烬野蹙眉：“月圆会如何？”
“不知，但每每月圆之后被送出去的姐姐运气好一点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回来，运气差一点的…便是…便是”
“便是什么？”林烬野心中已经有了个答案，说话的声音止不住的发颤。
小姑娘眼中又蓄满泪水：“怕是回不来了……”
林烬野攥紧拳头，看着消瘦的小姑娘还未曾及笄便要遭到如此非人的待遇！
“对了，你可认得一个姑娘叫阿桃？”
“阿桃！”小丫头眼中倏然闪过一些光芒正欲说话时，身后骤然响起一些脚步声。
“死丫头又跑哪里去了？”一个尖锐的妇孺声传来，“若是能够被这些大人物看中可是你八辈子的福气！”
林烬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星，我爹说因为星星每夜都有虽然不是最亮的，但一定是能活得长长久久。”
小丫头将林烬野带去一个衣柜内，便自己走了出去：“大人，我信你。”
林烬野离开后，上楼时正巧碰到下楼的纪翎。
纪翎扬声道：“正巧要前来寻林大人呢。”
“是么？是我方才迷了路，”同纪翎相交之时小也低声道，“记住，阿星。”
纪翎虽不明小也说的这个名字为何，但颔首便领着林烬野上楼而去。
楼上雅阁之内众人饮酒赏月，大师身侧放着一张精致的鼓，鼓面有一道淡淡的红色印迹，一个服侍她的小道士正在随着声声丝竹击鼓。
忽而有一人酒醉道：“大师，这个月可有不错的宝物？”
林烬野为自己斟酒，不解地抬眸看向那人色欲熏心的眼。
大师毫无波澜道：“都带上来。”
忽而，传来一阵脚步声，林烬野转头去看便瞧着领头的嬷嬷带着一群衣衫轻薄甚至轻浮的小姑娘上楼。
末尾便是方才的阿星。
这些姑娘看着年岁都不大，手腕上也都是伤痕。林烬野心口倏然一抽，手攥紧酒杯眸中露出戾气。
一小姑娘生得白皙，眼中蕴着泪道：“奴家十四岁，名唤莺儿，求…求…求各位爷赏识。”
那肥头大耳满身珠宝金银的商贾冲着她招手：“可怜见的，过来吧。”
莺儿瞬时吓软了腿，她明白若是落在他手里只怕不被玩死就是会被他后院中的诸多姨娘的手段给玩死。
姑娘们每每被人招过去时，都是心如死灰，直到阿星。
她刚一开口说了自己的名讳后，纪翎直接道：“本王看上了，过来。”
阿星颤抖着望向林烬野看到她微微颔首时方松了口气，红着脸软着身子跪着爬向纪翎身侧。
忽而一人调戏道：“大师，您这就有失偏颇了。林大人初来乍到，怎么不让您楼中俊俏小道士来伺候一番呢？”
说罢，众人哄笑一堂。
天元大师对身边伺候的人使了个眼色后，他便速速领了个模样清俊甚至有几分俊美的小道士而来。
看着好似甚至还未弱冠的年岁。
林烬野正欲推辞之时，骤然那小道士就坐在林烬野身侧拈起桌上的葡萄带着些许娇软勾着唇道：“大人，桑吉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