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春山_望山阙【完结】(10)

  “你并没回答我,你究竟为何觉着林烬野便是已死十二载的周锦也?”

  林烬野眉眼间嘲讽意味浓重:

  “连周崇山都未曾认出过我。若是在他们眼前出现一个长得再像周锦也的人,有人敢认吗?”

  纪翎正欲开口解释,不料响起一阵敲门声:“王爷,坊内混入一贼人,我们奉命排查确保王爷安全。”

  林烬野后悔将匕首放下早了,眼眸之中尽显威压。

  “本王安好,屋内…”纪翎顺手将面纱摘掉后,“并无贼人。”

  只有美人。

  一双杏眸里充斥着错愕、威逼还有些许仔细找方能找到的娇羞,她生得本就明艳只微微上妆更显动人,桃腮微红,樱唇轻咬泛着红。蜜色的肌肤在珠光照耀之下如珠似玉,周身散发着天下万千女子皆没有的英气灵动。

  纪翎看得晃了神,思绪被门外之人打断:“为保王爷安危,小人还是入内排查一二为妙。”

  眼见那人便要推门而入时,纪翎瞬时将她推入屏风内放下幔帐。

  林烬野尚未反应过来便见纪翎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衫:“你做什么?”

  纪翎轻咳一声,眼神飘忽,想要跪在长公主牌位前怒打自己几个巴掌:“将外衫脱掉…一会儿同你解释。”

  屏风外的人问道:“王爷?”

  纪翎将小也按倒用被子将其盖住,那一瞬因林烬野腰间悬挂的铃铛勾住了纪翎的衣带,两人鼻息交织又因着花容坊内的纱帐有助兴的香粉。

  纪翎抿唇额头覆上一层薄汗,为解开那劳什子,他不得已抚上小也纤细的腰肢。

  小也脸上悄无声息染上红,她狠狠掐着自己的指尖,默默背着那生涩难懂的《谏学》莫要让自己昏了头。

  “好了…”纪翎眼神略带迷离起身,却不想跪着太久腿麻了,瞬时一伏与起身的小也撞了正着。

  他忽觉唇边一软,眼神怔愣一瞬,在他唇边留下一抹…绯色。

  第9章 第9章线索断了…

  只听来人妄图越过屏风而来,他红着脸走出纱帐怒呵斥一声:“放肆!搅扰本王雅兴,该当何罪?”

  那侍卫见纪翎衣衫不整走出床帐,内里身影憧憧便安下心来:“我家公子……”

  话尚未说完,纪翎不耐垂眸,手微抬起。

  骤然一人自房梁一跃而下,狠狠给了那领头侍卫一拳。

  纪翎懒散走了几步顺势踩在那侍卫胸口之上,眉眼染上冷冽:“今日你家公子生辰,本王不宜杀生。可若再有下次,便绝不是这般简单了,滚吧。”

  那侍卫唇边流出血,满眼恐惧与不甘心,但行礼都比方才更多了几分敬畏。

  “小也,刚才确是情急才无意冒犯了你。”纪翎笑容略微僵硬冲云屏后解释道。

  良久,无人说话纪翎又唤了一声:“小也?”

  商陆仔细听了后:“主子,人走了。”

  纪翎进屏风内见窗户敞开,嘴角勾起释然的笑叹息一声:“小没良心的,本想叙叙旧,招呼不打一声便走了。”

  商陆看着自家主子唇边那一抹胭脂,默默垂下眼眸:“主子,林指挥使若要揍你,我一人打不过。”

  “你!”纪翎气笑了,“平日也没见你这般聪明。”

  ……

  夜风习习,林烬野翻窗而走后见下面徘徊不少护卫,她只得翻上屋檐。身上悬挂的铃铛声清脆,幸亏花容坊内莺歌燕舞替她遮掩一番。

  本想一跃钻进阿竹特意打开窗内,结果这繁琐的衣衫着实不便行动。

  对面的阿垚立刻射出一支箭引起护卫前往排查注意助林烬野脱困,才得以翻窗回到天福酒楼厢房之内。

  林烬野立即换下这劳什子的女子罗裙后开窗扔给对面等候在屋檐的阿垚命他将其销毁。

  待三人皆回酒楼后,阿垚好奇问道:“老大,当时花容坊内一片混乱,你为何不直接翻窗逃走?而是进了另一间屋内?”

  “本想的,被一人胁迫了进去。”林烬野应答从容,只是面色略微不自在。

  阿竹正欲把脉,林烬野骤然起身身上尚且沾染着些许雪松味,她摸了摸尚在发烫的脸:“今夜便不必了,明日一早去按察使司,早些歇息。”

  待林烬野沐浴躺在床上后,忽而听阿竹道:“花容坊最顶层另一雅间内的人是临安王吧?”

  林烬野轻描淡写:“嗯,他认出了我。”

  阿竹拧眉:“那这人你想如何处理?用毒还是暗杀。”

  良久,林烬野道:“他心机深沉与京都十二年未有消息往来,只怕早已与他那些人在一条船上了。但他身边潜藏着不止一个高手,除非……”

  “除非什么?”

  林烬野听着屋外已逐渐歇止的乐声,声线沉稳:“除非,让他入京。”

  阿竹转过身道:“郡王非诏不得入京。”

  林烬野眼中闪过凛冽:“郡王是不能,可此案的嫌犯呢?”

  …………

  翌日,林烬野着绯红的飞鱼服纵马飞驰于临安街头。

  百姓交头接耳:“这不是御赐给镇抚司的绯袍飞鱼服么?”

  “领头的指挥使乍一看以为是个男儿郎,没想到居然是区区女子?”

  “北镇抚司当真是落魄了,让女人坐上了当家的位置?”

  直至按察使司衙门处,三人方才勒马停下。

  衙门小吏见三人来势汹汹,又瞧见林烬野手持北镇抚司指挥使令牌立刻行礼道:“参见指挥使大人,这边请。”

  衙门内里宽敞,小吏为三人奉了茶后道:“禀大人,汪提刑正在忙着旁的案子,待处理好这便来接待三位。”

  林烬野明白汪提刑的意思,也不愿为难小吏便摆摆手让人退下。

  那小吏前往内堂,对正在用茶喂鸟的汪提刑道:“禀大人,那女人并无任何为难。”

  汪笃轻笑一声,抚摸笼中画眉的羽毛:“本官与她同为朝堂正三品重臣,可林烬野不过是个来历不明初上任的黄毛丫头罢了,晾在一旁让她对本提刑多几分敬畏。”

  直到快半个时辰后,汪笃方才慢悠悠出来,瞥见林烬野面不改色好似并未有几分愠色便觉着京中的人当真是小题大做。一个女子罢了,又翻的起什么天来?

  “方才那案子着实棘手,本官来迟,林大人见谅。”汪笃随口道。

  林烬野直切主题不与他绕弯:“无妨。汪大人,本官想入刑狱审一审押运粮草的几位布政司官员。”

  却不想,那汪笃眼里划过一丝狡猾笑道:“林大人莫急,从前北镇抚司外出查案不都是要三司协同么?怎么这次,独独只有北镇抚司来?”

  林烬野脸色一沉正声解释道:“吾等奉陛下之令前往临安查东北粮马道与漠北粮马道失窃案,汪提刑是不信本官手中的调令还是不信陛下的意思?”

  “岂敢岂敢,林大人莫要误会了本官的意思。”汪笃亲自为林烬野添茶,“只是此案已是两月之前,当初大理寺接手此案前来调查整整两月也尚无线索,本官不是担忧林大人此行无果么?”

  “此事不劳烦汪大人忧心,我只想问大人一句,这刑狱本官可进得?这人,本官可能提审?”林烬野微扬起下巴,对上汪笃老谋深算的眼。

  汪笃喉头一哽,被一个小女娃当众下不来台面,面色十分不好看:“自然能,林大人请吧。”

  临安刑狱比北镇抚司诏狱好太多,并没有扑面而来的血腥与恶臭味。只有地面潮湿味混杂着霉味。

  随汪笃停下后,见一人满脸脏污颓废至极被押解在此处,已然颓唐到没了人样。

  林烬野见他身上处处都是用刑的痕迹:“对朝廷官员私自用刑?汪大人作何解释?”

  汪笃不愿惹上脏水立刻解释道:“本官并未用刑,林大人自己看看。这布政司张参议的伤口的痂都掉了便应当知道并非是按察使司内的人动刑。”

  “阿竹,为他上药。”

  汪笃知晓此事与朝中重臣脱不了干系,便不想惹上这遭出力不讨好的差事,便随意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见他清醒后,林烬野道:“张参议,本官乃是镇抚司指挥使,特来查清督粮道失窃一事。望你如实相告!”

  瞬时,那张参议畏畏缩缩用一床破被将自己盖住:“大人,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也都用了刑了,还要我如何?!”

  林烬野转向正在把脉的阿竹问道:“如何了?”

  阿竹摇头收回手指:“观脉搏端直而有力呈弦脉,观像心神失常,想来…被那些审讯手段折磨疯了。”

  “张参议,四月初你们自督粮道接手前往北境的粮草,为何方第二日途径泉谷县的路上遇见盗匪才发觉粮草尽数被换成了沙土的?”林烬野步步逼近,看着张参议疯癫的模样道。

  张参议摇头眼神空洞陡然道:“他们都死了…他们都死了…”

  林烬野见状将锁月刀抵在他脖颈边:“第一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偷天换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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