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皱眉,有心训她没礼貌,但觉得她整个人冷飕飕的,心里打怵,便没言语。
乔若要回室内,听到有人唤:
“乔若!”
循声望过去,是隔壁面容慈和的蒋老太太,她是小说男主蒋静轩、头号反派蒋奕的祖母,一次次给予原主帮助、温暖。
蒋老太太容忍不了家暴事件,可受害者没坚决离婚的态度,她能做的就很有限。
此时,老人家穿过庭院,神色惊疑不定。
心头不可控地有了酸酸软软的感受,一如见到亲人。乔若心知这是原主的惯性反应,当即缓和神色,快步迎上去,“奶奶。”
“你没事吧?”蒋老太太关切地上下打量。
乔若忙说:“没事,奶奶,我好着呢。”
蒋老太太见她确实没有损伤,松了一口气,逸出慈爱的笑容,“太好了,你没事最重要。”
乔若揽住她手臂,走到离闲人远一些的位置,“以后这边再出什么动静,您都不用担心。”
“哦?”
“我不会再受欺负了。”乔若笑盈盈的。
“那敢情好。”蒋老太太的笑靥似孩童,慧黠地眨一眨眼,转而叮嘱,“万一有事,我还是那句话,去找我,我帮不上忙,但我家阿奕可以,他回来大半年了。”
眼前的是原主心怀感恩之人,乔若不会漠视她的善意,“我记着呢,谢谢您。”
“好好好,”蒋老太太什么都不再问,“你忙着,我回家了。”
“您慢点儿。”
乔若目送老人家出门后,撇下越聚越多的邻居,回到室内,到厨房找咖啡和马克杯,想着小说里蒋家那些事。
男主蒋静轩的母亲是小三上位,当然,文中的说法是真爱——她生了蒋家的长子,这是男人爱她却不能跟她结婚的证据。
反派蒋奕是蒋静轩同父异母的弟弟,没可能跟小三母子和平相处,在蒋家,割舍不下的只有祖母。
对这兄弟两个,小说给了开放式结局,并没拼出你死我活,最终是蒋奕在祖母去世后再无牵念,去了境外,就此结束与蒋静轩多年的争斗。
蒋静轩跟薛盼是发小,目前合伙做生意。
念及男主,乔若不免想到女主仝莹莹,那是薛青的朋友,男主身边莺莺燕燕的赢家。
整部小说比较有意思的点,是颜值高并不代表可以过得好,女性角色中最美的乔若要多惨有多惨,男性角色中最俊美的蒋奕最终孑然一身地远走他乡,都未得到烟火人间最寻常亦最珍贵的幸福。
颜值高未必活得好,乔若认同,但同样认为,颜值高活得好很正常,得天独厚的人毕竟是存在的。
至于独美不婚就不幸福的说法,纯扯淡。
对于蒋奕,为何一出场就与除了祖母之外的整个蒋家过不去,乔若相信一定另有隐情。
当一部小说幻化为一个世界,文字交代的一切便会流于片面。
不过,那是别人的事,无需好奇。
乔若找到薛盼珍藏的速溶咖啡,冲了一杯。别说,味道很不错。
客厅里闹了起来。
薛青终于发现,家里失窃了。
薛青虽然没折胳膊断腿,但淤血、软组织挫伤的地方少不了,得入院治疗。她和胡建月手里都没钱了,只好找出廖春华、薛盼去参加婚礼的那家人的联系方式,问他们拿一些家里的现金出来。
那对母子手里重要的钥匙,自来是随身带着一套,在家藏一套备用。
薛青先后照着母亲、哥哥的指示取现金,却连一毛钱都没找到。
电话那边的薛盼预感不妙,连忙让妹妹查看一些东西还在不在。
结果亦是不翼而飞。
薛青带着哭腔说:“哥,报案吧,损失太大了。”
薛盼沉默片刻,“不能报案,等我回去再说。你先找蒋静轩借些钱去医院。”
薛青想着,哥哥毕竟是开厂子的,几万块对他来说大概真不算什么,也就应下,挂断电话。
乔若只当什么都没听到,拿着点心、端着马克杯上楼。
她去享受下午茶了,也就不知道,小说女主仝莹莹来到薛家。
薛青打电话跟蒋静轩借钱时,仝莹莹就在蒋家,蒋静轩让她送一千块钱过来,跟着到医院照顾一二。
看到面容肿胀的薛青、胡建月,仝莹莹险些惊掉下巴,当下也不好多问什么,在看热闹的人的议论中,叫来一辆出租车,送戚正业和薛青到医院。
胡建月只有脸肿着,上过药了,用不着看医生,只好硬着头皮留下来。
另一边,薛青到了医院,一番检查敷药包扎之后,遵医嘱留院观察三两天。
仝莹莹忙前忙后,直等到薛青在病房里打上点滴,才柔声问起原因。
“今天我们家大概撞邪了。”薛青苦笑着,把早上到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仝莹莹匪夷所思,“怎么可能?”
“要不怎么说撞邪了呢。”薛青看了看腕表,“我妈跟我哥正在往回赶,等下你帮我呼他们一下,让他们别急着回家,先来医院。”
她担心家里再添两个伤病员。
仝莹莹
满口应下,去打电话的路上,眉宇间的困惑更浓。
小说里,乔若是又蠢又惨又圣母的女配:自以为嫁人能救发小,婚后长期被家暴,一次次被至亲和婆家利用,直到精神与身体被摧残到极限。
对这类人,仝莹莹从来尊重他人命运。谁都一样,自己选的路,就要承受最终的结果。
但是,乔若对仝莹莹而言,价值非比寻常。
作为着墨较多的女配,乔若是牵引诸多剧情的工具人,死后都继续为男女主做贡献——
乔若出生后被抱错,十五岁之前生活在顾家。顾家祖母去世前,把积蓄和一所老宅子留给乔若。不知何故,宅子的事只有祖孙两个知晓。
乔若死后,名下产业公开,宅子辗转落到男女主手里,他们在那里得到一笔令人咋舌的财富,就此高枕无忧。
现在仝莹莹的难题在于,老宅子的具体地址、找到财富的方式,小说里只写结果而不交代过程,她只知道宅子在郊区,财富藏在室内。
没关系,尽快找乔若套套话,大不了多花些钱买下那所老宅。仝莹莹想着。
第5章 “最守法的人”
傍晚,乔若到厨房找到正在做饭的胡建月,唤了一声。
胡建月手一抖,差点儿切到手。真给吓怂了。
乔若归还了证件和银行卡,“记得改密码。”
“谢谢。”胡建月殷勤地问,“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就是厨艺没你好。”
“不用管我,做你们的就行。”
“记住了,我做完饭把厨具洗干净。”
乔若嗯了一声,到客厅、杂物间找过期的报纸杂志翻阅。
目前不用急着创业赚钱,当然着急也没用,老本行短期内没得做,证券交易所都还没成立呢,往哪儿炒股去?
等到交易所成立,也与本市隔着千里远,这边不知什么时候才有便利的炒股渠道,网上炒股更没影儿。
横竖暂时不缺钱,大可以先解决基本的生活需求。
她要找的是驾校的信息。
前世最在行的是炒股和武装自己,后者包括驾驶各类车辆。
薛盼那辆轿车凑合,拿到驾照后弄到手里,出行更方便。
有两家驾校做了广告,对师资力量、教练做了详细的介绍,乔若用心记下地址。
回到楼上房间,清点要搬到租住房的家当。
结婚时的喜被,三条棉花的,三条鸭绒的,六套床上用品;离职前一些同事送的结婚礼物;一个老式的旅行箱里,盛着从小到大值得纪念的物品。
旅行箱有个隐秘的夹层,里面放着地契房契和一个存折,乔若看了看,东西还在,存折有一千来块的余额。
原主并不是单纯到毫无心机,懂得给自己留后路,只是能力与心态不断受限制受影响,挣脱不出那些极品组成的禁锢她的网。
婚后十余年,一次逃到外市,一次逃到外省。第一次被薛盼找到,第二次被至亲骗了回来。
那些事之后,变成行尸走肉,麻木地冷漠地看着自己走近死亡。
有一本小小的相册,乔若拿起来看。
从满月到亭亭玉立时,女孩笑容纯真璀璨,一个个镜头,记录下她在顾家与养母、祖母相依为命的时光,很寻常的家境,很快乐的状态。
祖母病故后回到乔家,再没有生活照。
想到乔家,乔若就气儿不顺。
乔家父母奇葩的点在于,满脑子迷信思想,神棍都能把他们唬得团团转。
一家团聚没多久,亲生女儿乔若成了克他们财运的丧门星,绿茶养女因着神棍旺财运的说法,受尽纵容宠溺。
原主在那个家生活了两年多,若有所得,便是性格变得自卑懦弱,心心念念的只有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