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放弃了之前倒卖服装的打算,将目标锁定在一款录音机上,原因无他,这商品的进价与售价,一台就相差几百块,卖一台就实打实小赚一笔,可不是每件差价几十块的服装鞋子能比的。
细论起来,彪哥还是比较讲义气的,见她对录音机的兴趣这么大,立马说:“你要是进这种货,我在临近的省份有销货的地方,每台给你的钱,只比市价低几十到大几十。你带回锦市也得开店,要投入的成本也不低。”
仝莹莹喜出望外,自是从善如流,而且在同时,心里有了一个计划,对彪哥娓娓道来。
彪哥听完,先是满心抱得美人归的喜悦,随即就觉得,这女人恨起女人来,心真是歹毒得很。
他没有反对的理由。
转过天来,仝莹莹从批发市场拿货,每台进价一百八,卖价七百来块的录音机,要了六十台。她是用最低价拿的,换了一般人,拿货价是二百或更高。
这天下午,仝莹莹打了乔若留给自己的电话号码。
那个号码,属于乔若住处二楼的座机。
座机安装在楼道中的墙壁上,谁听到就去接听——只能是住客接听,二房东及其雇用的人手从来是充耳不闻,谁要是有事找他们,都会打到楼下。
蒋奕的好习惯很多,但不包括义务接电话,目前二楼只住着他和乔若,所以,接听电话的正是乔若本人。
这通电话,仝莹莹和乔若聊了不短的时间。
乔若少不得问起各类商品的报价,仝莹莹全看着报价单跟她说了。
大多数时装都跟乔若拿货的价格一致,很少数则低了一小截,她挠了挠下巴颏儿,心说自己砍价的本事还是不行啊。不过,只是少赚一些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然后,仝莹莹说了自己拿的那批货,“乔若,你有没有兴趣?要是也想要,我可以按拿货价转给你,过几天等新货到了,我再买一批就行。”
乔若问了问型号款式,确定自己也进了三十台,价格低了不少。
毕竟电子商品大多是从厂家直接拿货,相互都希望能长期合作,但厂家也要为她这么个外地小客户额外做一些事,定的就是稍微高于一般出厂价的价格,而对于乔若来说,已经是捡了莫大的便宜。
只是,仝莹莹能从批发市场拿到这种进价,人脉起到的作用已经不可小觑。
要是踏实下来,好好儿利用在这边的人脉,不出三两年,仝莹莹就能身价百万。可惜,这人大概还是想把她做跳板,不然也不会有这通电话。
一辈子那么长,怎么非要扎到不劳而获的路上?
乔若在心里叹了口气,口中非常平静地问:“怎么对我这么好?”
“要跟你化解之前的不愉快,毕竟都是锦市人,你不明里暗里原谅我,我没法儿抬起头来做人。”仝莹莹早有准备,话说的分外流利,“先前是我不对,我真认识到了,但你不会轻易相信,那我就有必要拿出十足的诚意。”
“原来是这样,谢谢。”乔若顺势说,“你真那么好心的话,那我当然会接受。那种录音机我看过,争取不到这么低的进货价。”
“那就是愿意试着原谅我了?太好了!”仝莹莹立刻将话接过,“我拿完货之后,就放到了这边朋友的货车上。他每天都要跑市区很多地方,你接手的话,只能是晚上,方便么?”
只能是晚上,这是当然的。大白天都有当街抢包、强抢女性首饰的事情发生,晚上干不是人的事儿,一般都是十拿九稳。乔若这么想着,故作犹豫,“只能是晚上么?”
仝莹莹赶紧说:“你打车到地方看看货就行,要不然我去接你。”
“不用。我到的时候,你也能到吧?不把钱亲手给你可不行。”
“这没问题,我都可以迁就你。你不想我知道住处就算了,碰面的时候我一定在场。”
“真的谢谢你。”乔若实际想说的是,真辛苦你了,为了坑我,一定累到了你那颗不大灵光的脑子。
“客气什么呀,到底是同乡,对了,你记一下地址,是……”
乔若记在心里,知道是很偏僻的路段,“时间呢?”
“得到明晚八点钟,没问题吧?”
“嗯。”
“还有,出门前给我打个电话行不行?你记一下,我这儿的号码是……”
乔若记数字比记别的信息要迅速且笃定十倍不止,“记下了,明天再联系见面。”
“好,到时见。”
第48章 逆鳞
锦市。
确定蒋奕不在本市后,蒋向东和权静静带着两个儿子回到家中。
他们永远不会口头承认,打心底惧怕蒋奕,但诸多言行都在彰显这种恐惧。
蒋向东先去见母亲。
蒋老太太正在享用糕点,是蒋奕和乔若在鹏城、香江买的,请姚家华带回来给她。
口味并不比蒋奕做的更好,可贵之处在于,两个孩子出门后也记挂着她,这份暖心足以令她感觉更为香甜。
见到混帐儿子,老太太眼中闪过嫌弃。
“妈,我们回来了。”蒋向东赔着笑,“蒋奕不在家?去哪儿了?”
“到京市进一批设备。”这是早就定好的说辞,毕竟是年轻男女结伴出门,外人知晓后,少不了有说乔若闲话的,祖孙两个自然要为她考虑。
蒋向东点了点头,自顾自坐下,“静轩大概年底订婚,我们想着,应该帮蒋奕张罗个对象了。”
老太太放下点心,板了脸,“你们什么时候搬走?”
“啊?为什么要搬走?”蒋向东神色复杂,失望、难堪、不忿得很。
“前一阵我经常出去应酬,没少澄清我跟你们一家的关系。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召集亲朋好友过来,开个会宣布一下,连续登报也可以。我不认你这种儿子,早些年就铁了心了,你为什么一直不当真?”
“……您不认我,但我不能不认您。现在您岁数大了,需要人伺候,我们要是不尽赡养的义务,传出去像什么样?”蒋向东迅速调整状态,振振有词起来,“您好歹为我爸和您的名声着想一下,让人们都知道您打心底烦我,对谁都没好处。就只说蒋奕,女孩子要是知道家里是这种情况,谁会跟他谈婚论嫁?”
“你实际怕的是俩私生子找不到条件好的对象,当谁不知道?”老太太冷笑,“别废话,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找房子搬家。不照我说的办,我就让警察来帮我撵人。”说完指了指门口,“出去。”
蒋向东浑似吞下了好几斤黄连,脸色奇差地出门,回到自己和妻子住的那边。
权静静正在卧室清点家里的存款,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没看他就问 :“说了蒋奕的事情没有?他什么时候回来?爱伦跟我说定了,她到时候请一段时间的假,来家里住一阵。”
蒋向东苦笑,“那事儿就别想了,老太太要我们抓紧找房子搬家。”
“什么?”权静静扔下手里的存折、银行卡,转头看住他,“那怎么行?”
蒋向东长长地叹一口气,把刚才的事讲述一遍。
权静静跌坐到床上,眼中蓄满了泪,“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和孩子。”
蒋向东忙说:“关你什么事?根本不用问,一定是蒋奕撺掇的老太太,那小子死活看不得我们过得顺心。”
“想想办法,我们想想办法……”权静静抹了抹眼角,“要不然,让爱伦尽快来家里住一阵吧?那孩子很漂亮,嘴甜,又是打心底喜欢蒋奕,一定能把老太太哄得开开心心的。看在我们给蒋奕选了个这么好的对象的份儿上,老太太就不会再赌气了。”
“能行么?”蒋向东没信心。自己老妈脾气有多刁钻,他再清楚不过。
“让爱伦只说是蒋奕的朋友就行了,直接住在老太太那边。”
“横竖也没别的办法,试试吧。”蒋向东实际想说的是,死马当活马医。
权静静起身去打电话。
隔壁薛家的三个女孩子,筹备工作已经大致忙完,如今只等着全新的防盗卷帘门到货,还有乔若回来。
到这时,要说定以后的具体安排。
胡建月说:“我跟小青都坐过办公室,算账没问题,桃桃更没问题,毕竟若若都说你有数理化的脑子,平时我们不论谁收钱,避免粗心大意就可以。”
薛青、贝之桃同时点头。
胡建月又说:“现在到过年,都算是销货旺季,我们又要卖两种商品,就得辛苦一些,三个人每天都到店里,要防着遇到小偷。不要惦记若若,她只是扶贫给我们找个事儿,不肯也做不来服务员的活儿,而且我们不要说货是她进的。”
另外两人由衷地认同,随即贝之桃主动说:“你们俩主要负责站柜台,我两边走着做服务员,要是遇到手脚不干净的,比你们当场抓住人的把握大。”
这一点,胡建月和薛青没得争,毕竟两个都是要被逼急了才有胆子的人,一般的事,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鼓起勇气,可扒手什么时候肯给人犹豫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