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若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笑盈盈凝视着母女两个,“仝莹莹告诉你们的?”
乔小灵险些跳出来。一下子就猜中,乔若怎么聪明到了这份儿上?
蔺自芳不知道怎么接话,看了乔小灵一眼。
“我说对了。”乔若对门口扬了扬下巴,“想拉皮条拿好处是不可能的,走。”语毕望向薛青卧室方向,“小青,知不知道仝莹莹的联系方式?”
薛青在家,只是觉得乔若要跟母女两个谈事,便不想露面影响到她们,这会儿
听到乔若的话,立刻应声走出来,“知道,她以前可是我的朋友,我知道她所有联系方式。”
没错,仝莹莹只是她以前的朋友,随着她家里是非风波不断,对方要么装死要么添乱,她一次次失望,便单方面把那人开除了朋友行列。
“替我告诉她,别搞小把戏了,给我三千块,我告诉她那个地址。”
薛青睁大眼睛,然后漾出大大的笑容。
她就知道,敲竹杠这种好习惯,她家若若是断不会戒掉的。
“等着,我马上通知她!”
第42章 “如果想反告我,没可能……
蔺自芳窘迫难堪得可以,离开却是办不到的。
薛青打电话找到仝莹莹,复述了乔若的意思,挂断后笑着对乔若点一点头,“她说她会尽快过来,当面跟你谈。”
乔若笑着颔首。
薛青指了指楼上,“我找小月聊天儿去。”然后上楼去。
蔺自芳恳切地望着乔若:“不要急着赶我们走,这次我来,主要是向你求助。”
乔若扬了扬眉。
乔小灵心知不能连养母一并得罪,赶紧帮腔:“我跟妈妈的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我之所以仓促地结婚,是受不了爸总打骂我。现在只有妈自己在家,每天做出气筒。”
“没错,”蔺自芳接过话,“你都不知道,我每天提心吊胆的,精神衰弱,总这样下去,不是哪天被活活打死,就是自己跳楼一了百了。”
“骗谁呢?”乔若颇不以为然,“你有娘家,乔仰山才不会傻到跟你动手。”
施行家暴的男人,情况也是不同的,譬如有人打妻子是家常便饭,但绝不会打孩子;譬如有人觉得不待见的孩子跟一样家具无异,想摔打就摔打,但不到一定地步,并不会打妻子。
其实都是出于有所顾忌的心理,不打孩子的,是怕孩子记仇,等自己老了得不到尽心的赡养;不打妻子的,要么怕妻子的娘家,要么怕妻子恨上自己,睡一起的时候对自己下毒手。
前世乔若有个朋友,一年总要被丈夫狠狠地打几次,还被威胁,要是敢告诉亲友,他就到她娘家朋友家杀人放火。
这姐们儿一度真被威胁到了,不敢报警,不敢对任何人说真话。等到怀孕时被出轨还被打得流产,恨极了,一次趁着丈夫喝醉睡得特别死,几乎把他老二废掉。
那男人一下子就怂了,都不敢跟妻子打官司追责,出院后火速同意离婚,然后有了巨大的心理阴影,经常去见心理医生。
——这种女性面对家暴的处理方式,或许过激,却是乔若最认可欣赏的。不少时候,只是看谁更豁得出更不要命,窝里横家暴的东西,彻底收拾一两次,足够他彻底胆寒,再不敢招惹。
也是得知那件事之后,乔若才有意无意地了解了一些家暴案例。那时倒是从没想过,自己会穿成家暴受害者。
蔺自芳不知道乔若何以得出这种结论,但心里是真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自己人身安全没重大隐患,总归是最重要的,只是——
“他是不敢跟我动手,可在家里总神经兮兮的,不阴不阳地说很多特别伤人的话。也不知道他跟谁学的,那些话比指着我鼻子骂我一整天还打击人。”
乔若好心科普道:“那叫冷暴力,没胆子打你,就打击你心理,你要总是逆来顺受,迟早活成被死死控制的傀儡,他说什么你做什么。”
“那我该怎么做?”要不是看出乔若烦人哭哭唧唧,蔺自芳真不会强忍着泪意。
“……”好歹是女的,对亲生女儿特不是人是真的,但要是能对乔仰山那种贱男人以恶制恶,也总归是好事,乔若纠结了一下便说,“这还用问?回娘家,提出离婚。你在亲人面前别装蒜了,有什么说什么,他们知道乔仰山到底是什么东西,不会不管你。”
“可以么?”蔺自芳眼中迸射出希望的光芒,“他原本提过离婚的事,毕竟有的事让他太没面子了,我了解他。但他跟姐姐弟弟分家产之后,就绝了离婚的心,明摆着要跟我耗一辈子。”
“管他同不同意干嘛?”乔若很客观地说,“你现在的风评也不好,离婚之后,三两年之内,都难找到你满意的下家。慢慢地闹离婚,最重要是分居,不跟他在一起生活了,就能避免被他搞疯掉。”
“……你说的对,我是得这么做。其实你舅舅、小姨都知道我隐瞒了他不少事,建议我别打肿脸充胖子,能再走一步就走一步……”蔺自芳感激的话没说出口,眼神却已说明一切。
画风一下子变成这样,乔小灵无语死了。
乔若对上蔺自芳的视线,心里却是无动于衷,娓娓道:“你呢,有些话我必须撂这儿。
“等你老的不能动了,要是过得不好,非要我尽赡养的义务,我无所谓,按法律规定给你赡养金就是了。
“在那之前,有事没事我都不建议你来找我,是你生的我没错,而我最遗憾的,就是这件事。
“你怕挨打,听不了打击你的话,但我过了那种日子整一年,侥幸活下来而已,你不是一直装死么?
“我懒得往死里整你,只因为你也是女的,但如果今天的事有第二次,那么,你要当心。
“我被惹毛了,就是个疯子,明招阴招多的是,甚至不介意跟乔仰山联手,把你送进疯人院都是轻的。”
她没有给人顺杆儿爬的习惯,也拒绝开先例。
蔺自芳腾一下红了脸,将心比心,再稍微换位思考一下,足够她知晓自己对亲生女儿不是人到了什么地步。
“不会的……这次的事,是我不对,还是打着占你便宜的居心,以后真的不会了。”她小声保证,“希望你过得比谁都顺心,我从现在起就会攒养老的钱,怎么着都不会麻烦你。”
说完仓促地起身,步履有些踉跄地出门。
母女感情,那是真没有。她和乔若是注定无缘的血亲,而女儿犀利却又客观的言语,点醒了她也是真的。
她没资格没能力承诺什么,而乔若想要的只是老死不相往来,那她成全。
只剩了乔小灵一个来客,她本想追出去,起身时一转念,又坐回去,“你给妈妈的建议,一定能让她下决心去做一些事,那么能不能帮帮我?我真是被打怕了才结婚的……”而且,她也是女的,乔若摆明了愿意帮同性。
岂料,乔若团结友爱同性的心非常有限度。喝一口咖啡,唇角噙着凉凉的笑,直言不讳:“我结婚、挨打,过得不人不鬼,你敢说没你一份功劳?最起码,我要是照该有的路往下走,现在是大学毕业,人在南方,可你毁了我的前途。”
乔小灵哑声。
乔若说:“你学历不高,见不得我混得比你好,得到乔仰山、蔺自芳的重视,玩儿了命地串通跟你新婚的丈夫,让家里做了最傻帽儿的事,死活不让我上大学。
“我都没跟你算过那笔账,现在你居然有脸要我帮你?可以。做好欧太太,接茬让人鄙视、没完没了地恨我,就是我给你的建议,你这种仇人,我从不想握手言和,做梦都盼着你跟我闹到不死不休。”
最尴尬的事,无疑是心思被看穿,又被不软不硬地威胁到。乔小灵再也待不下去,逃一般离开。
乔若又在记事本上的清单加了几样物品,转手取出旧报纸,做填字游戏。
蒋奕回来锦市没多久,但他需要了解这里数年来的大事小情、政策变更,为此弄来数年间的报纸,用心阅览。看完后,旧报纸成了随时可以卖废品的存在,不介意全部送给她。
她没他那么大的格局,主要也不用有,很了解其后二三十年的大环境步调,所以兴趣只在于填字游戏和一份报纸连载小说的版块,留在薛家,很少有事可做,时间就全跟旧报纸招呼了。
仝莹莹赶过来的速度不慢。
卢阿姨循例给了她一杯平价的茶,不准乔若再喝咖啡,端来一杯热牛奶,一块蛋糕。
大概是因为乔若是四个女孩子里最瘦的,卢阿姨总是没
完没了地给她零食吃,铁了心要把她养胖似的。
乔若从善如流,亦对仝莹莹开门见山:“你对我名下的房产,执念还挺大的。干嘛不早说?我这个人,很容易打发,有钱就行。”
说话间,取出纸笔印泥,“如果带了现金,麻烦写个字据,省得你家长以为我勒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