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女儿没跟你提过?那孩子可真是的。”蒋老太太摇了摇头,“上次她找过来,跟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听的烦了,跟她把话挑明了:这个院子里的一切,是我跟蒋奕的,蒋向东一家是死皮赖脸住在这儿。
“蒋静轩和蒋静阳是那两口子的私生子,我厌恶乱搞男女关系的人,不应该迁怒到孩子身上,但我也真瞧不上私生子。”
仝太太彻底失态,张大了嘴,好半晌才能出声:“蒋向东和权静静……不是一直说,是权家棒打鸳鸯,硬生生拆散了他们,其实他们曾经结婚,只是那时候没领结婚证的意识……”
“胡说八道。”蒋老太太不屑地牵了牵唇角,“两个又想过得好又偷情成瘾的玩意儿,对外能说几句真话?我知情的时候已经晚了,主动揭露他们的事比较奇怪,好多人被蒙在了鼓里。蒋静轩和蒋静阳差好几岁,这一点你总该知道,都是蒋向东和权静静的亲生儿子。”
仝太太心念数转,最终气怒交加的对象是仝莹莹。明知道蒋静轩是私生子,明知道老太太根本不认那个孙子,她居然也有胆子瞒着家里。
好,这些只当是她对蒋静轩的感情太深,那么——
“我也不瞒您,之所以问静轩在做什么生意,是因为莹莹跟我要一笔钱,说静轩做生意要用。以前我真不了解蒋家门里的事,觉得两个孩子有一定的感情基础,这钱也不是不能借,问题在于,您在外绝不是差一两万块钱的名声,我来之前的猜想是,您
不看好静轩的生意,想仔细了解一下。”
蒋老太太扬了扬眉,眼神慧黠,“你能确定,你女儿说的事情是真的么?”
“您的意思是——”
“静轩宁可在家给我下跪,也不会跟女孩子借钱。他自卑,同时又非常自负,这种人特别要面子。”
仝太太缓缓点了点头。要面子的人做生意,在同性面前,会以合伙的方式,在异性面前,不到一定地步,不会让异性看到自己的难处,恨不得自己始终是无所不能的形象。
她抿了抿唇,“太谢谢您了,这件事一定是莹莹跟我撒了谎,真是没想到。”
“一两万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蒋老太太建议道,“可以好好儿跟你女儿谈谈,看她到底遇到了什么难处。”
“您说的对。”仝太太实在坐不住了,起身道辞,“我得赶紧回家,把这件事理清楚。”
“明白你的心情,快回去吧。”
仝太太一出蒋家,脸色就冷下来。
也不知道莹莹最近是怎么回事,言行颠三倒四奇奇怪怪,现在居然发展到了骗家里钱的地步。
蒋老太太要她跟女儿好好儿谈。
谈?她现在可没那份耐心,而且,莹莹跟家里拿不到钱,很可能去骗亲友,先把那条路堵死才是当务之急。
仝太太离开柳叶胡同之时,正是乔仰山赶来之际。
下了出租车,步调急躁地走进薛家院中,他就扬声喊道:“乔若,你给我出来!”
楼上一扇窗打开,乔若冷眼望着他,“瞎叫唤什么?到客厅等着。”
“我让你出来,在院子里把话跟我说清楚!”
乔若不理他,唤卢阿姨把大门关上,自己将刚洗过的衣服晾在阳台,换好出门的衣服,慢悠悠下楼。
等待的工夫,乔仰山叉着腰,困兽般来回打转,见乔若下了台阶,便快步冲过去,扬手狠力抽向她。
乔若轻松避开的同时,毫不留情地还了一脚过去,狠狠踹在乔仰山腹部。
乔仰山怎么也没料到,这孽障居然敢还手,猝不及防加之力道很重,他后退几步,摔了个四仰八叉。
拎着菜刀赶出来的卢阿姨见状,拍着心口松了一口气,“没吃亏就好。”
“你个天杀的赔钱货,丧门星!”乔仰山挣扎着起身,扯着嗓子吼道,“这是要做打老子骂娘的女流氓么!?”
乔若气定神闲,“我打你?谁看到了?”
卢阿姨站到乔若身边,晃了晃菜刀,气势汹汹,“你跑过来发疯,还要冤枉若若打人?信不信我宰了你!”
乔仰山被亮闪闪的菜刀晃到了眼睛,下意识后退一步,“疯子,一窝疯子……”
“你再造谣试试?!”卢阿姨知道,乔若因为身在临街的院中,很多话不方便说,那就由她现场发挥好了,“你个缺德丧良心的下三滥,对亲生闺女生而不养,还瞒下了顾家留给她的钱,怎么想的?你家祖坟上早就冒黑烟了吧?往上数的八辈儿祖宗怎么没抽空把你收了?”
乔仰山从没挨过这么直白的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也苦于毫无经验,张口结舌。
卢阿姨却是越说越生气,“你倒是说说,平白无故地找过来,嘴里不干不净的,到底是为什么?说不出个一二三,我弄死你!”
“我……”乔仰山念及初衷,又变得理直气壮,目光凶狠地盯着乔若,“你要钱我给了,可你怎么跟我没完没了?你两个姑姑、两个叔叔找过来了,闹着跟我分家产,我穷得叮当响,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们不会用孩子换钱,应该继承属于他们的那份儿家产。”乔若非常诚实地说出理由。
“你爷爷奶奶把家产全给我了,凭什么分给他们?”
乔若深凝着他,直到他心绪地错转视线,“绝大多数财产都不是现金,如果全留给你,他们会立遗嘱说明。一直在他们跟前尽孝的是另外四个孩子,凭什么都给你?就因为在市里看病,你们前前后后加起来照顾了一两年?”
乔仰山涨红了脸,“胡说八道!我现在的家业是我自己赚的!”
乔若满眼鄙夷,“那你着什么急?打官司就行了,又不是没有评估部门。”
乔仰山噎住。
“满口仁义道德,半件人事儿不干,你这样的封建迷信产物,真不怕死了下拔舌地狱?”乔若挥苍蝇似的撵人,“趁我反过来跟你犯浑之前,赶紧滚。”
卢阿姨又晃了晃手里的菜刀,“滚!”
乔仰山现在的感觉,一如对着两个活生生的悍匪。他不想听她们的话,却真怕横着进来躺着出去。
狼狈地转身走出去一段,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忙回身问:“你怎么知道家产的事情?”
乔若当然不能说那是小说里提过的,毫不犹豫地甩锅,“乔小灵背地里总跟我嘚瑟,她说她跟你们最亲,她妈什么都跟她说,用那些事做例子证明。”
如果乔小灵不使绊子,如果乔仰山与蔺自芳没那么不可理喻,原主会到南方完成学业,人生会是另一番景象。
现在,该他们狗咬狗了。
第37章 焦头烂额的仝莹莹和乔仰……
拜乔仰山之前的大嗓门所赐,有几个人早早凑到薛家门外,以至于他拉开大门,暴躁异常地走出去时,对上的是人们含义不同的眼神。
他的脸几乎涨成猪肝色,步调快得如逃跑一般。
看热闹的没闲心目送他,纷纷往院里探头探脑。
卢阿姨轻声问乔若:“我能跟他们宣扬刚刚那个混蛋的恶心事儿么?”
乔若莞尔,接过对方手里的菜刀,“当然可以。”权当娱乐大众了,让那些闲人吃一口与以往不同的瓜。
卢阿姨乐颠颠走出去,热心科普乔仰山的一系列恶劣事迹。
乔若往室内走的时候,隔壁传来蒋老太太的声音:
“若若,有空来一趟么?”
乔若立刻扬声:“有空,奶奶,等我两分钟。”
片刻后,一老一少坐在蒋老太太的小会客室,老太太喝热牛奶,乔若喝咖啡。
两人相互说了之前遇到的事。
蒋老太太对乔仰山恨得不轻,气鼓鼓骂道:“跟蒋向东一类货,不是东西!”
乔若则在无意间得知了仝莹莹的动向,笑容玩味。
说话间,蒋奕从他的住处回来了,拎着的两个纸袋里,全是蛋糕、饼干和小零食。
蒋老太太查看一遍,眉飞色舞起来,“难得这么听话,全做了双份。”
蒋奕说:“不敢不听。”
蒋老太太接道:“怕我念经。”
乔若大乐。
下一秒,蒋老太太将一个纸袋放到她手边,“给你的。”
乔若意外且不安,望着蒋奕,“太麻烦你了。”
“见外了。”蒋奕从贝之安手里接过咖啡,闲散地坐到一边,“做了些薯条,还热着,尝尝好不好吃。”
“没有汉堡包?”蒋老太太问。
“不许吃垃圾食品。”
蒋老太太横他一眼,保养得极好的面容,鼓成了包子脸。在国外司空见惯的食物,在国内却还少见,目前只在京市沪市落地营业,锦市还排不上号,偶尔是真想那一口。
乔若只觉得,老太太可爱得过分。汉堡包热量太高,蒋奕不纵着是对的,她吃着薯条,笑盈盈地把话题往别处扯:
“奶奶,我们本土的美食多到数不过来,您倒还惦记着外面那些。昨天我跟蒋奕一起吃饭时说,冬天多吃羊肉有好处,要请你们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