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乔若送母子两个出大门,因为料定有好事的邻居在门外等着看戏。
一行三人刚跨出大门,不禁念叨的孙姐就朝乔若走去,“乔若,房子里里外外都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搬过去?要不要我帮忙收拾东西?”
“不搬。”乔若打手势让对方停在自己两步之外。
孙姐生怕到手的房租飞掉,赶紧劝道:“不搬怎么行?你是薛家的媳妇儿,难道要让婆婆丈夫住在外面吗?他们现在是最困难的时候,你不能帮忙也算了,再住在家里……那不成雀占鸠巢了?——是这个词儿吧?”
乔若莞尔,“雀占鸠巢?这个词儿我还挺喜欢的。”
薛盼料定乔若跟人扯皮也会导致自己和老妈遭殃,赶紧阻止,“孙姐,你想多了,我妈想换个环境住一阵,家里要让乔若照看着。什么乔若不能帮忙?没有的事。”
“……”孙姐一脸狐疑,却仍是念着已然到手的房租,皮笑肉不笑地点一点头,“是这样啊,那是我想多了。”
乔若凝了薛盼一眼,“管好你房东的嘴,我活着可不是为了被猪脑子的东西埋汰。”
孙姐立时不干了,“嗳这话是怎么说的?你……”
“走吧!”薛盼语气转为粗暴,几乎是瞪着孙姐,“我们家的事儿和人,你总念叨个什么劲儿?房子想租就租,不想租我也不差一个月的租金,住满时间走人还不行么?”
孙姐不吭声了。薛盼给的房租高是真的,但期限短,而且因为关系熟没立合同,所以,薛家母子对她有发号施令的资格,她只好黑着脸跟着两人往家返。
她公公婆婆住宅就在隔壁,跟母子俩离得近,回去再仔细打听就是了。
有邻居赶紧问乔若:“听说那个被抓起来的,对你婆婆……图人又图钱?是真的?”一脸不可置信。
乔若面无表情,“廖春华有钱,离婚多年,还不准人惦记了?”
没来得及走远的廖春华浑似中了一枪,身形一僵。
这不伦不类的回答,把邻居无语住了,念及婆媳两个关系不是一般的糟糕,便觉情有可原。
再细想一下乔若的说法,不得不承认,好像有几分道理。
一个女人被人惦记上,不管是人还是钱,真没必要区分清楚。虽然,以廖春华的情况,好像有必要区分一下……
乔若甩下邻居,反身回到客厅。
胡建月失恋后,已养成睡懒觉的习惯,要不然,刚刚又要多一出戏。
收起薛盼留下的现金,琢磨一阵,乔若打电话给戚正业。
电话要打到小区传达室,十分钟后再次打过去。
戚正业立刻接起来,听到乔若的声音,立马问:“有什么指示?”
狗腿子的态度,一向是最令人满意的。乔若笑笑的,“你把所知的乔家消息整合出来,下午三点打车过来,帮我研究一下方案。”
乔家到此刻都在装死,真和她断亲的不闻不问的态度,这可太好了。
她在这关头打着心寒的名义算旧账,任谁看也是情理之中。
第27章 “我跟人算账,习惯从钱……
耿大军落网六天后。
乔小灵准时到纺织厂销售部上班。
到办公室的一路,她觉得好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奇奇怪怪的。
难道因为乔若婆婆的事,大家对她都戴上了有色眼镜?
乔家从没正经认回乔若,谁要是为那个傻子迁怒她,未免太滑稽。
要是那样,她情愿出事报案的是乔若,起码更有说服力,也能彻底绝了乔若回乔家的路。
惴惴不安地到了办公室,坐到工位上,同事小赵走过来,不冷不热地道:“蔺自芳刚销假,你就跟着回来上班了,真是你妈的好闺女。”
乔小灵心说有病吧你,面上却现出苦笑,柔和又真诚地道:“妈妈不舒服,女儿当然只想让她快点儿好起来,别的全顾不上了。”
小赵讽刺意味鲜明地撇一撇嘴,“妈妈、女儿?说的还挺溜。也对,嫌贫爱富的东西,料想你亲妈亲奶奶也不稀罕认回去。”
乔
小灵面色微变,险些失态。对方怎么像是对她身世相关门儿清的意思?
小赵走开时撇下一句:“胡主任找你,赶紧去他办公室。”
乔小灵感觉很糟,想先去找蔺自芳,奈何时间根本不允许。
胡主任一见乔小灵,眉头锁得更紧,再看一眼面前那些举报材料,轻蔑、不屑便从心里到了眼中。
乔小灵已经确定情况不妙,心念数转,说:“主任,您找我有什么事?难道是我刚拉到的那笔生意出了什么意外?您千万别着急,有什么后果都不关您的事,我能承担。”
胡主任笑意泛冷,“你刚拉到的生意?你从进厂到现在,业绩全靠你爹撑着,傻子都知道。怎么?感觉事情不好,要抬出你爹来唬我?”
乔小灵频频摇头,语气极尽委屈:“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可千万别误会。”语毕上前,要给对方续茶。
“往后站!”胡主任语声更冷,“动不动往人跟前儿凑的病,到底是谁传染给你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中层领导见了你,不少人都想挂个‘保持两米距离’的横幅?不管什么年月,不论男性女性,贵在自重!”
乔小灵这下是真要委屈哭了,却也明白,对方此时烦透了自己,恐怕连她出口气都嫌烦。既然如此,她还伏低做小干嘛?端肃了脸色,问:“您找我到底什么事?”
胡主任也懒得跟她废话:“你被开除了,原因是人品存在重大问题、业务能力基本没有。”
乔小灵愕然,“你说什么!?”
胡主任讽刺地笑了笑,“你妈是财务部那边的人,又想点我这个是不是?甭废话了,她也被开了。”
乔小灵犹如五雷轰顶,僵立好半晌才闷出一句:“我要真正的原因!”
她中专毕业后就来了这里工作,没道理以前能被默认的工作生活模式,到如今就不被允许了。
“去问蔺自芳。她有厂领导跟她谈话,知道的肯定比我更多更详细。”胡主任指一指门,“马上有人给你开除文件,赶紧走。”
那表情,好像她多待一刻多让他看一眼,他就要被脏东西附身似的。
乔小灵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与打击。
可她什么都不能做,匆匆忙忙收拾了东西,跑去找蔺自芳。
蔺自芳比女儿还要灰头土脸,耷拉着肩膀走在离开纺织厂的路上。
“妈!”乔小灵疾步追上前去,拽住她手臂,“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我们两个同时被开除?这到底是谁给你使的绊子?您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蔺自芳看着养育了二十一年的养女,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沉默几息,她挣开乔小灵的手,往前走去,“你想什么办法?找那个人们公认的神棍给谁算一卦?”顿了顿,不知是哭是笑地悲叹一声,“除了你爸,谁信?”
乔小灵如遭雷击。
难道不是她被养母连累才丢掉工作,而是养母因为她与那个神棍的事才……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可能!
她拒绝相信。
一小时后,乔家一家三口全部返回家中。
“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同时被开了?”乔仰山懊恼得想撞墙,“现在生意很难做,你们不是不知道,你们俩在厂里,跟我里外相互照应着,都能过得不错,现在你们俩都被开了,厂里往后怎么可能还跟我合作?!”
生意难做?乔小灵心里嗤笑着,现在做生意的哪个不感激命好赶上了好年月?就你没本事还偏要在生意场里蹦跶,蹦跶不出个样子也算了,一失意就疑神疑鬼怨天尤人。
蔺自芳除掉颈间最时髦的丝巾,闭着眼呼出一口气才能言语:“你最相信的欧利民,在之前的二十多天,跟我吃饭见面的次数频繁,跟小灵约会的次数比跟我碰面更多,有人拍了很多照片。厂领导说,除了故意装瞎的人,任谁看了,都会怀疑我们两个跟欧利民的关系不同寻常。”
乔仰山的眼睛越睁越大。
他用了好一阵工夫,才明白厂领导的意思:只看照片的话,欧建立给他戴了绿帽子不算,还给他未来的女婿戴了绿帽子!
一句“他奶奶的”还没来得及骂出口,蔺自芳又给了他第二重打击:
“顾家老太太给乔若留了一万二,请了医院老院长、护士长公证担保。顾老太太去世后,老院长、护士长看到现在,认为我们没为乔若尽到任何抚养的义务,希望我们——尤其是我,归还顾老太太留给孙女的那笔钱。”
乔仰山直接吼出来:“生了那个丧门星一场,还要把到手的一万二还她?!”
蔺自芳面无表情,“一万二?做什么梦呢?六年前的一万二,跟现在的一万二怎么能是一个概念——厂领导跟我说的,还说了,我们乔家又清高又富裕,肯定不差这点儿钱,不给就是要跟亲生骨肉耍横,他们会和老院长、护士长一起,帮乔若跟我们打一下这种官司,能不能赢放一边,让人们知道我们乔家表里不一最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