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若能送上的,只有一句佩服。
好在他这份履历表有点睛之笔,末尾加了手写的一句:顶级雇佣兵素质。
附带的信件只有寥寥数语:
两个五十万,女十。
有把握或只一个,回电,反之销毁所见一切。
拜谢。
——权
权……乔若下意识地想到了蒋奕的后妈,权静静。
她赶紧四处寻找,但是除了这封信,再没其他相关的证据。
想一想,乔若把这份东西放回文件夹,收进自己带来的可密封的塑胶袋里,放到背包夹层。
耿大军标了问号,意味的是举棋不定,没事,她替他决定了。
继续查看,又斩获了两份同类型的文件,同样收起来。
书房里的收获也就这些,乔若转去一楼主卧。
据之前的感觉判断,这里是耿大军日常歇息的地方。
床头柜、组合柜、五斗橱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要实在说有价值的,是耿大军祖辈父辈留给他在郊区、偏远的乡下的地契房契,再就是耿大军在锦市置办的一处两居室楼房,入手时间是两个月之前。
乔若颇觉丧气。
小说里,耿大军事件是轰动性质的反响,热议唾骂许久才停歇,蒋静轩、仝莹莹直接或间接地协助警方,饱受赞誉。
要是其他任何功劳,乔若都不会抢别人的,这种却不一样。等到好几年之后,那又得有多少人遭殃?
而她之所以冒着私闯民宅的罪名潜入这里,原因是清清楚楚的记得,小说里交代过,在耿大军的住宅,查获的除了大量财物,更有确凿的逼迫、威胁女性就范的影音证据。
耿大军之所以过得分外优渥,主要经济来源并不是他明面上帮人查一些不便报案的事,而是利用影音凭据敲诈一个个受害女性家中所得。
——要不是惦记那些影音、敲诈证据,乔若真犯不着跑这一趟。
来都来了,接茬找吧。
一楼其余房间、二楼所有房间全部找遍,再无所获。尤其二楼根本没书房工作间之类的设置,房间能住人的全布置成卧室,不能住人的不外乎杂物间盥洗室之类。
乔若拿出寻宝的精气神儿,检查过二楼也无所获之后,下楼时有一刻沮丧得要命,下一刻就双眼一亮:
小说里耿大军被查获的财物、影音证据,她到现在连个毛都没见到。
这说明什么?
耿大军手里所有的房产,他都用一般或加强防盗方式存放着,可私人影音、存折、户口本、现金,乔若可是找了这么久都没见到过,他也不大可能放到新入手的房子里,那么,只能是她没用对方式,没找到。
继续找!
到了这关头,乔若优先选择相信直觉,先到一楼主卧,把工夫做到最细致。
除了床,所有家具甚至地面都查看过了,乔若揉着颈子,盘膝坐在床尾近前,一下下磨着牙。
她已经拼尽耐心、力气做个文雅的贼,要是耿大军玩儿的路数太奇怪,可就别怪她玩儿野蛮套路了。
床是实木的,床尾空间可以打开,里面是一根根木条有序地交错,仿佛在跟人说:我不稀罕这么点儿储存空间。
到这会儿,乔若当然要把脑筋转到床头、床中间了,暴力拆毁前,在床中部有重大发现:
里面有录像带播放机,以及一个长宽高大约四十公分的小型保险柜,按体积重量是可以带走,可它有四根加固的链条,四组密码。
乔若取出影碟机,从背包里取出电钻。
这是她跟一个店主磨叽好几天才买到手的,这次正好试一下功效。
她并没意识到,此刻起,这贼做得已经不是文不文雅可言,只有是否更暴力可言。
。
四点四十三分,传呼机响起。
蒋奕立刻醒来查看,显示的消息是:你和一名女保镖被人盯上了,乔若。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第二条信息又到了:你保镖亲属疑似受害,乔若。
蒋奕等着第三条信息,没出十秒,第三条信息到了:五分钟后我到你家门前,乔若。
五分钟,足够了。
不论真假,蒋奕都会赴她的约。
五分钟后,他站在蒋家门前,白衬衫黑西裤,肩上一个背包。
同时,薛盼的车子停下,车窗降下。
乔若下车,轻声问:“带没带驾照?”
蒋奕愣了大概半秒,“带了。”此刻所见的她,与之前每次碰面的样子都有太大的差别——往死里遮掩她样貌、制造缺点。
乔若示意一下,移坐到副驾座。
蒋奕将车开出胡同,“地址。”
“铸件厂家属院。”
蒋奕估算了一下时间,“你休息一下。”感觉得出,她情绪特别不稳定,恨死了谁似的。
乔若揉着眉心,周身气息森寒,“休息不了。”
“……”戴个特丑的眼镜儿就有理了似的——实际情况当然不是,这只是蒋奕的第一反应。
默了十多秒,蒋奕从裤袋里取出烟盒,手指灵巧地取出一支烟,“试试?”
乔若接过,“没火,气谁呢?”
蒋奕轻笑,又取出火柴盒,递给她,“麻烦你,自己点上。”
“不客气。”乔若接过,娴熟地用火柴点烟,将火柴甩灭,深吸一口烟,吐出烟雾,情绪这才略有缓和。
在耿大军家中的保险柜里发现的一切,令她发指。
她相信,哪怕再过多少年,只要想起,都是一样的想法:把耿大军生撕了都不能解恨。
她的情绪,非言语可描述。
至于吸烟,她不是烟民,却也不是不碰的人。特殊的情况下,人很需要什么东西缓和一下,她需要的是烟或酒,遇到哪个是哪个。
蒋奕单手取过背包,摸出一个银质的小酒壶,递给她,“不介意的话。”
乔若不介意,接到手里,喝一大口。
地地道道的伏特加,引得她轻吁出一口气,“舒服。”
蒋奕莞尔,“这是信任,还是你已经被什么事儿气迷糊了?”
第17章 与蒋奕,从合作
开始的来……
“都有。”乔若说。就算看在蒋老太太的份儿上,他也不会害她。
两个都不是没话找话的人,接下来,沉默着到了家属院。
乔若打手势指示方向,车子停在单元门前,一前一后进了租住房。
她背着庞大的背包,进门后放在沙发上,从里面取出录像带播放机,问蒋奕:“这个是不是叫录像带播放机,也就是录放机?”
“不然呢?”蒋奕迅速打量室内,见所在的客厅一角,堆放着许多木料及加工器具。
“没什么。”实际上,在此之前,乔若没认真区分过录放机、影碟机,而后者目前好像还没问世。
她又取出一盒录像带,递给蒋奕一双手套,“麻烦你。”
对手套这个细节,蒋奕很满意,但没用她提供的,从背包里取出自己惯用的。
乔若去收拾了一下自己,除下帽子眼镜,放下编成麻花辫盘起来的长发,脱下外面的黑色衣裤,现出里面的卫衣牛仔裤。
她没觉得怎么样,蒋奕倒是感觉轻松了一些——已经不算陌生的人,忽然打扮得奇奇怪怪,瞧着总归有些别扭。
乔若回到沙发前,蒋奕已经把设备连接好,她选出一盘录像带,“里面的女孩子,跟奶奶身边一个保镖长得很像。”
“大概是贝之桃,贝之安的妹妹。”
一来一回两句对话而已,彼此透露出的信息却不少。
他看录像的时候,乔若冲了两杯咖啡,到杂物间找出一个老旧的烟灰缸,洗干净放到茶几上。
蒋奕看着屏幕中出现的女孩,正如乔若说的,贝之桃与贝之安有七八分相似,他见过两次。
贝之桃明显是毫无防备之下中招,被耿大军掳到了一个地方。
少儿不宜的画面出现之前,他按了停止键。
“贝之安什么时候得罪过权静静?”关于贝之安和他的那份资料,乔若递给他。
“奶奶授意,贝之安收拾过权静静娘家的人。”
“是不是权静静的字迹?”
蒋奕看过那封简短的信件,“应该是。”
“耿大军名气真有那么大?很多人吹捧么?”有人要耿大军对付以前的顶级雇佣兵,他还打个问号作为待定事项——哪儿来的自信?
蒋奕唇角扬了扬,“不清楚。”
“看起来,权静静也不是识数的人。”在国外的年头属实不少,却缺乏对雇佣兵的概念认知,意图等同于让一个街头小瘪三挑战职业杀手。
蒋奕看她一眼,眼中有笑意,“或许。”
“你居然心情还不错,我可真是气饱了。”乔若喝一口咖啡。
“是不是说,你大半夜跑去耿大军家里,还在他家看了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