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如此,乔若家的仨小妞儿却是不同的态度。
薛青每每看到琳琅满目的美食,就犯愁地摸脸摸肚子,“我好不容易瘦到正常了,要是可着性子吃,半个月就胖回去了吧?”纠结得不行。
胡建月跟她大同小异,信誓旦旦:“我得保持身材,我得拒绝诱惑,我得控制食量。”
她们明白了什么叫幸福的烦恼。
贝之桃却跟乔若一样,想吃什么就大快朵颐。每天脑力体力消耗很大,吃多些也能全部消化吸收,毫无发胖的隐忧。
乔若选了自己和桃桃都有空的一个下午,结伴逛街。
论起来,自始至终,乔若最喜欢也最心疼的都是贝之桃,为她有着种种安排和打算。可在平时,不会显得对她特殊,时不时谈谈心罢了。
桃桃的路要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心理阴影要自己一点一点挣脱,谁都不能陪伴帮助她一辈子,引导着她独立自信至关重要。
人只有自认足够强悍的时候,才能无惧无畏,甩掉过往阴影,不惧来日风雨。而这种素质,可不是时时宠着护着能形成的。
好在这小孩儿聪明得很,自己就能品出乔若的用意,也真的求知若渴,更幸运的是有那个天赋。
要说乔若穿过来最舒心的事,桃桃喜人的转变和进步排第一,薛盼终将锒铛入狱都要往后排。
蒋奕就不用说舒心与否了,他是她的现在和未来,不用急着下定论。
车子停在百货大楼近处的停车处,乔若和贝之桃挽着手臂闲逛。
街上熙熙攘攘,有了浓重的年味儿。
街边有摆摊卖春联窗花年画的,瞧着一派喜气洋洋。两个人走过去,算着乔若共有的三个住处所需量,货比三家后细细挑选,对联福字什么的数量略有富余就成,窗花年画则选了很多。没法子,太好看了。
接下来是买初三祭拜长辈的香烛、纸钱、冥币。顾家给原主的太多,无可回报,也只能做做场面上的小事。乔若跟桃桃照实说了,微笑,“不用多寻思,顾家妈妈和奶奶走的时间不短了,已经过了难过的阶段。”
贝之桃点点头,握了握乔若的手。她的异姓姐姐,一度是过于凄楚的处境,稍一想就心疼。
乔若笑着
摸出一块巧克力,“蒋奕不准我多吃,你替我吃。”
贝之桃甜甜地笑了,巧克力入口后,说:“巧克力真不能是你那个吃法,姐夫也是为你好。”两人都扯证儿了,私下里她早已改口。
“不吃巧克力就想喝咖啡,横竖挨训,那我干嘛不多吃些甜的?”
贝之桃逸出欢快的笑声。
溜达着把东西放到车上,又溜达到别处。
碰到卖红薯的,乔若买了两小块,毫无形象负担地边走边吃。
她都这样,贝之桃更无所谓,津津有味地吃完。
经过一个专卖冰糖葫芦的小店,乔若见能买现做的,跟师傅提出要求:“我们照价买两串,但您做的时候,只给我们串上面四五个大的就行,再多了吃不了,刚灭了一块烤红薯。”
师傅哈哈地笑,满口答应,很快做好。
付过账,两人又边走边吃。
“嗯!这家的好吃。”贝之桃微眯了大眼睛。
乔若点头,“我记得附近有个卖爆米花的,待的地儿比较僻静,没办法,机器动静太大。”
贝之桃讶然,“还要吃?”
乔若没正形,“吃着爆米花逛街才正常。”实情是要多买一些带回家。
“胡扯,常态是吃着爆米花看电影。”
“我不管,我想吃。”
贝之桃能怎么办呢?十几分钟后,两人各拎着一大袋往车那边走,手上还各有个小纸袋,里面是摊主白送的热烘烘的爆米花。
贝之桃回顾一下,发现姐姐一直没在意过价钱,可有时候明明连几分几毛的差价都计较,这是心情好,懒得动那根儿筋了?
事实证明,贝之桃想多了,乔若还是那个乔若——
商店里,乔若请售货员取来两款香皂,询问价格,被告知双喜牌的八毛一,白猫的五毛八。
然后,乔若认认真真从各方面比较了一下,说:“白猫更划算。”
结果真买了白猫牌的。
贝之桃的笑完全停不下来。
乔若知道她的笑点,不以为意。买生活用品是长年累月的事,就得选性价比高的。
零打碎敲的买完了,两人走进百货大楼,了解完时装的现价,晃悠到专售首饰的店面。
乔若是有目标的,扫一眼展示柜,请服务员取出一枚白玉坠,拿在手里看片刻,交给贝之桃,“你觉得怎么样?”之前就让蒋奕仔细看过了,确实不错的一个物件儿。
“我哪儿懂这些,瞧着每件都一样。”贝之桃实话实说,“这个嘛,就看得出寓意好,挺漂亮,工艺也很好,别的真看不出来。”
乔若颔首,转向服务员,“我要这个。”随后照价付了八百多块。
贝之桃微微扬眉。据她所知,玉饰除去几种贵的邪乎的,价格范围是十几块到几百块,八百多真就是好东西了。但也不奇怪,姐姐看上的东西,从来错不了。
服务员取出几款编织绳,请乔若选一条。
乔若问了几句,挑了对方推荐的最结实的。
服务员笑容可掬,麻利地把玉坠牢牢地系到红绳上,收进古朴精致的小盒子,再送了两条同款红绳。
走出店面,乔若把小盒子递给贝之桃,“给你的过年礼物。”
“啊?”贝之桃又惊又喜又感动,一时间愣怔住。
乔若索性取出吊坠,小盒子直接塞进她的帆布袋,再将吊坠给她戴在颈间,“都说玉养人,我也喜欢这块玉的好意头,盼着你往后始终平安、健康、如意。”
“姐姐……”贝之桃拥抱乔若,心里似有千言万语,却因为心潮起伏,一句也说不出。
“乖啦。”乔若拍拍她的背,和她拉开距离,捧一下她的小脸儿,“你认我是姐姐,我也真把你当妹妹,平时给你什么只许拿着。走着,再给你添点儿文具和毛绒玩具。”
之前桃桃那份摩托车的大礼,是给她的订婚礼物,又是回馈她牵头开起青之月,心理和小青小月一样,她明白,也能坦然接受,私下里的又不一样。
“嗯!”贝之桃乖乖跟她走,边走边摸了摸玉坠,手势轻柔而慎重地塞进衣领。
这礼物有价亦无价,珍贵至极,她要日日月月年年贴身佩戴。
。
腊月二十九的早上,四个女孩难得围坐在一起吃饭。
原因无他,卢阿姨昨晚起放假,今天的早饭是乔若准备的。
乔若看着亲手摆了一桌的早餐,最先选择的是糖三角。
馅儿是红糖里加了花生碎、黑芝麻,乔若并不觉得好吃,因为太甜了,但红糖补身,是她需要的。人不管哪儿出血过量,都需要一段时间里时时刻刻地补回去。
薛青瞄她一下,又瞄着油条豆腐脑纳闷儿:若若不是偏爱这两样的么?
乔若笑,“我可没变心,红糖益气补血,没事吃一些有好处。”
薛青嗔她一眼,“我不知道好处,只知道自个儿吃多了会胖,那可是糖呢,一大早就想坑我。”说着拿过一个茶叶蛋,磕一下,慢悠悠剥壳。
减不减肥都一样,禽鱼肉蛋奶必须吃或喝,维持身体必须摄取的营养。这还是若若告诉她的,她奉行,活力十足地减肥到了如今只需保持的状态。
胡建月是强行爬起来的,这会儿还有些困,揉了揉眼睛,从大海碗里里盛了一小碗素三鲜小馄饨,取了个大肉包,自言自语:“早饭要吃好,更要吃饱,等下再来一小碗豆腐脑,就着小鱼咸菜干掉。”
顺口溜似的一串子话,引得其余三个笑起来。
贝之桃已经开吃了,选的是小米粥、千层馒头、冬笋小炒肉、凉拌海带丝,唏哩呼噜吃了会儿,才舍得抬起头问乔若:“姐,做了这么多,你得是几点起来的?”
乔若说:“没多早。一多半蒸一下煮一下熬一下就上桌,菜昨晚就弄好了食材,也就油条豆腐脑麻烦点儿,不过挺有意思的,我喜欢做。”
“明天我们就放假了,也过年了,尽量一起做饭。”
“好。”
薛青剥好茶叶蛋,视线踅摸一下,拿了个烧饼,自中间剖开,把茶叶蛋夹进去,津津有味地吃着,给自己盛了一碗小米粥,把小鱼咸菜的盘子拉近一些。
胡建月看她看得彻底醒了,半月形的大眼睛忽闪两下,“您老人家这是……烧饼夹茶叶蛋?还能这么吃?”
薛青一副“你怎么这么没见识”的样子,“跟大饼卷鸡蛋有什么区别?”
贝之桃搭话,提起自己过来至今的心得:“在这边的餐桌上,饼能卷好多好多东西,烧饼也差不多嘛。”
胡建月啧一声,瞧着薛青,“倒是我孤陋寡闻了,好像我不是跟你一起长大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