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秦朗说让她提前住病房,她又哭了:“你为什么要踏实,你是不是觉得有别人照顾我了,你就没有负罪感了,你凭什么不陪着我,这孩子不是你的吗,为什么就我一个人受苦?”
秦朗挠头,不知道怎么哄。
周禧:“没有人能替代你,我就想你陪着我!”
秦朗虽然依旧慌张,但被她这么一说,怎么还有点窃喜啊?
也没用秦朗想出来怎么哄她,周禧哭着哭着就止住了,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跟秦朗一脸惊奇地分享新情况:“我好像,有奶了?”
两个人纳闷地在洗手间研究,给家庭医生打电话确认是正常现象后,秦朗又打着手机手电筒照亮,仔细研究起来。
怀孕这么久,他俩一直很老实,除了四五个月的时候,周禧莫名总有情潮,要他帮忙轻轻解决了几次,后面几乎都没敢乱来。
现在这么看着,秦朗全凭本能,凑过去要帮她弄干净,更多是好奇什么味道,听说是腥的,但他觉得老婆应该是甜的。
周禧没有脸红,也没有情动,她把秦朗的脑袋推开,生气地告诉他:“初乳很珍贵的!要给香香喝!”
已经替宝宝护食了。
秦朗委屈地捂着被拍的脑袋,恋恋不舍地又盯了她一会儿,直到她把睡衣扣子系好,什么都看不见了。
香香是个很稳重的小孩,到了预产期都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赖在妈妈肚子里睡觉。
一直到爸爸下了班到了医院,正式开始休长假了,她才赏光来到这个世界逛一逛。
是一个香香的小公主。
秦朗起的名字,叫秦乐苹,说是喜乐安宁,也因为周禧做梦梦到的是个红彤彤的苹果。
周禧产前爱哭,生完孩子倒不抑郁了,还挺高兴的。
因为王知夏和宋女士一起搬来会所陪她住,田恬也是三天两头往这边跑,周禧有时候都记不起来她还有个老公了。
有人陪着老婆,秦朗就多跟月嫂学怎么照顾小孩,可他人高马大的,可能是肌肉太大块,胳膊弯起来的时候并不拢,看他抱孩子总让人觉得孩子会掉下去,看得人心惊胆战的。
本来大家还觉得要给爸爸机会,让他多多练习。
可是香香不买账。
一屋子香香软软的妈妈、姨姨,她才不想要臭男人抱。
香香就哭,起初是爸爸抱她哭,后来爸爸手才伸出来她就哭。
秦朗郁闷又难过,羡慕地看着别人抱香香,自己抻着脖子在旁边拿手机给女儿拍了无数张照片。
说是产后没情绪,可周禧也不爱听她妈絮叨,要是宋女士多说了几句不合周禧心意的,她就板着脸不说话。
秦朗这时候赶紧打圆场,让岳母看着月嫂带孩子去洗澡游泳,他来哄老婆。
他哄多半也是没用的,以前周禧都是心里对他翻白眼,嘴上还会甜言蜜语委婉说话,现在心气不顺就直接骂他,骂得他灰溜溜跑去搬救兵,让田恬来灭火。
真是一物降一物,田恬来说的话,不管有没有道理,周禧好像都能接受。
田恬还夸她:“别憋着,男人就是欠,你骂完他也不会往心里去的,你不骂他还觉得自己做挺好呢!”
倒不会去说宋女士如何,反正她们亲母女没有隔夜仇,过一会儿就和好了。
最“没用”的要数王知夏,她虽然一直住在这里帮忙,可平时那么聪明的人,在带孩子一事上毫无天赋,动不动就嗞哇乱叫。
倒也能时常把周禧逗得哭笑不得。
周禧问:“你不是给你哥带过一阵子孩子吗?”
王知夏:“啾啾那都多大了啊,她也不会往我身上喷屎啊!”
周禧就安慰她:“你是她干妈,她以后还要给你养老送终呢。”
王知夏:“哼,叫什么香香,改名叫臭臭得了!”
秦朗在女儿摇篮床边守着,伸手要挡她耳朵:“香香别听,是恶评。”
原本还在吃手的小婴儿,感受到爸爸伸来的手,以为他要抱自己,毫无预兆地“哇”一声爆哭起来。
秦朗赶紧把手缩回去,无措地看着内间。
王知夏和周禧先后跑出来,抱着香香哄她,顺便对秦朗扔一记眼刀。
秦朗:委屈,但不说。
原本以为父女感情就要这么如履薄冰了,结果到香香公主两岁的时候,她最爱的人已经变成了秦朗。
——也可能是最爱的玩伴,或者玩具。
周禧下班刚到家,就听见阿姨跟她告状。
一共两个阿姨,一个是做饭做家务的,一个是育儿陪玩的。
两个阿姨都在告状。
“香香本来能吃一碗海苔拌饭的,但是吃饭之前爸爸喂了水果、吃了小饼干还吃了奶酪,结果午饭吃得乱七八糟的,剩了一大半。”
“雨水多脏呀,又容易吹感冒,爸爸非要陪着去院子踩水!”
平时周禧和秦朗的休息日还算多,爷爷奶奶和姥姥偶尔也会来看两天孩子,邻居家也是差不多大孩子的全职宝妈,她们经常一起遛娃,再加上阿姨的照顾,香香一直热热闹闹的不缺玩伴,性格也就外向大胆。
当然,也可能是遗传自她那不怎么靠谱的爸爸。
周禧听阿姨们说完,怒火中烧,气鼓鼓地进了卧室,看到大床上,秦朗和香香正在头抵着头睡觉,香香的脚丫子都快踢到天上去了。
她暂且没把秦朗叫起来骂他,先去洗了个澡换身衣服。
等她洗好出来的时候,秦朗已经起床了,刚从外面喝了水回来,还给周禧顺便倒了杯可乐。
他说:“老婆,你是不是要骂我啊?”
周禧喝着冰可乐,心里的火气消了些,白他一眼:“自己干了什么好事,自己清楚。”
秦朗:“你也觉得是好事对吧?”
周禧:“……少装傻!”
他俩在卧室里压着声音说话,还怕吵醒熟睡中的女儿,退到窗边的沙发椅上接着聊。
秦朗坐着,把周禧抱在他腿上,头垫在她肩膀上。
这个姿势,基本上是吵不起来的。
秦朗说一会儿给她传视频看,“香香笑得可开心了。”
周禧:“开心的事有很多,选一些安全的满足她。”
秦朗:“你小时候没踩过水坑吗?没玩过水吗?”
周禧:“就事论事,不要扯远。”
秦朗:“我只是觉得,以后她长大了,会遇到一些困难和阻碍,我不想对她说‘不’,不想她在爸爸这里就被拒绝。”
周禧有点被说服,但是她提醒秦朗:“惯孩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秦朗:“我没有惯她啊,她只是想踩踩水,冷了湿了不舒服了,她就说要回家了啊,她又不傻。”
周禧:“吃零食又是怎么回事?”
秦朗:“橘子、奶酪、饼干,纤维、蛋白质、碳水啊,有什么问题?”
周禧:“强词夺理!”
秦朗:“尊重孩子嘛。”
周禧:“行,好,就我是坏人。”
秦朗:“你不是坏人,你是小妖精,需要老公的降魔棒教训一下。”
周禧:???话题怎么突然就十八禁了?
秦朗飞了三天没回家了,刚见着周禧就想贴贴,被她严肃的语气震慑住,抱着她沟通了一番育儿经,拥抱亲昵之间已是有些走神,现在看周禧不那么生气了,就忍不住要干点自己喜欢的事了。
他们坐在窗边,因为香香宝睡下午觉需要拉上窗帘,现在屋里昏暗又安静,隐约能听见窗外的雨声。
秦朗把周禧举着转了个身,从身后相拥变成正面相对,她跨着坐在他腿上,主动抬起一只手搂着他脖子,另一只手按下沙发椅把手上的按钮,椅子“腾”的一声,下面抬起来,头上倒下去,变成了躺椅。
椅子吱呀摇晃,两人尽量不弄出太大动静,屏着呼吸温柔地在暗室中纠缠。秦朗埋首在她身前,周禧捏他的耳垂,小声骂:“轻点啊。”
她越这么说,他动作越狂浪,周禧绷直了脚背,脚踢到了窗帘缝隙,外面的光被晃动的窗帘时隐时现地漏进来,像配合他们的节奏。窗户上的雨滴拍打着玻璃,时而又连成一条线,不堪重负地落下去,一如他额角落下的汗。
他被她绞得难耐,又不想结束,抓着她腰缓缓打桩,说话分心逗弄她,“这就爽了?快说谢谢老公,说你要爱我一万年。”
这话好像已经成了个烂梗,他常拿来逗她,她却从来没回应过。
周禧听着风吹雨点滴落的声音,没由来有些感性。
手指插在他短发间,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不想活到太老,八十岁就差不多了吧。”
她声音发颤,贴着他耳朵,哄着他说:“我可以,再爱你五十年,好不好?”
秦朗耳朵过电一样,红得像要滴血,顿了一下,又加快给她更多,全都给她。
然后平复着呼吸,吻着她的额头回应:“我愿意,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