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宁脱下身上的风衣折叠放在阶梯上,“坐会儿。”
她看着用他衣服做成的“凳子。”
转过头时其他几位嘉宾已然远远的望着她。
姜宜月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赶紧打圆场,“丁梨,裴老师叫你过来坐坐。”
“你和我都是高跟鞋,站久了脚疼。”她又补充了一句。
丁梨的高跟鞋跟不是很高,可站了这么久脚底还是有些酸疼,她早就站不住,听见这话并未产生什么想法。
她小跑两步过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丁梨捏着脚,“裴老师你人真好。”
裴霁宁向前跨去,“我去找钥匙。”
其他几人一涌离去。
这条马路只剩下姜宜月和丁梨两个人。
安静如斯,风吹过都能清晰听到的声音。
“姜小姐,钥匙在你那吧?”丁梨托腮试探性的打破此时此刻的宁静,又笃定道:“你和温谦不简单。”
姜宜月没作声,静静的听着她的话。
“传闻姜小姐和温书生伉俪情深,留学四年任有书信往来,按照你的聪明才智,怎么会被周行书算计,除非是你自愿,你需要进裴家大门找到那把钥匙得以私奔的资本,所以才嫁给他。”
姜宜月听着她的分析笑了一声,“丁小姐真会说笑。”
丁梨眉尾轻挑,“刚刚你们难道不是在密谋怎么离开这里,只是我要提醒姜小姐,男子薄情,可不要被骗了。”
“丁小姐不去看看那边怎么样,你不觉得他们是故意甩下我们?”姜宜月反问道。
一起聚在一起,最后其他四位嘉宾一起消散,只剩的她们二人并未得到任何东西的嘉宾。 :
这像不像是排除法。
丁梨目光闪动,下意识的站起身最后又不放心的看向姜宜月,“钥匙真不在你手上?”
“怀疑我不如怀疑怀疑其他四位,如果我没猜错这游戏钥匙一组是两人,你和我都不是,我也没有其他队友,否则怎么会被独自扔在这里。”她喃喃道带着自嘲,看向她的神色,“至此两人会在哪,不是又好推算了些?”
排除法,排除掉她和丁梨。
只要从接下来的四位中找到其中两位,不就简单了吗。
“可惜没和姜小姐一组,不然我们说不定已经赢了。”丁梨惋惜道。
姜宜月却笑了笑,“难道我和丁小姐不是一组?我们的目的不都是拿到钥匙,除掉…”
她没有说把那两个字说出声来,只用唇语道“共/党。”
丁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突然,她弯下腰向她伸出一只握手的姿势,“差点在队友这里浪费时间。”
双手轻轻相握。
她肆意的转身,“姜小姐,我们可不能输。”
姜宜月看着她的背影消散在前方才缓缓站起身,她慢悠悠的站起身捡起地板上的风衣拍着上面的灰尘最后搭在胳膊肘上。
果然除开她和裴霁宁,其他四人是一组。
她是找到钥匙交给交接人。
他们却是拿到钥匙,除掉拿着钥匙的人。
一开始判断裴霁宁是反派,会不会太冤枉他了?
他抢她入府,是保护吗?
姜宜月摊开掌心,裴霁宁塞在她手里的纸条。
“离开这里。”
姜宜月轻笑,她任务还没完成呢。
怎么离开。
午时钟声响起,黑漆漆的小巷子中。
姜宜月披着裴霁宁的黑色风衣险些与黑夜融为一体。
面对着接班人轻声道:“万山载雪,明月薄之。”
黑暗中的人接过那把钥匙,“小姜同志,明日午时城南门口,我们等你。”
原来她是共。
“好。”
姜宜月回到司令府时灯光依旧通透,却未曾看见裴霁宁的任何身影。
她摆弄着一旁的小型摄像头,“不是已经任务结束了吗?他们怎么都不见人。”
摄像头响起声音,“明日午时才结束,今晚需要留宿府邸。”
姜宜月一愣,她打量着属于裴霁宁的房间,“睡这儿?”
那裴霁宁睡哪?
这不是司令府,他的房间吗?
摄像头没再发出任何声响,她眼眸重重的向下垂钓,大清早的赶过来已经困得不行。
姜宜月打了一个哈欠,慢悠悠的把周围的每一个摄像头拿卫生纸遮挡好。
节目组安排在这里睡下,司令府想必还有很多房间。
裴霁宁回来了自个儿再挑其他的房间不就行了。
只是他好像一晚上都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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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艳阳高照。
裴司令府内。
姜宜月化完妆换好衣服后已经是十一点左右。
她看了一眼身上的服装,像极了难民,头上一大顶帽子几乎挡去她的大半张脸。
姜宜月接到昨晚的任务是在今天中午赶去城南,完成综艺的最后流程。
她抱着包袱刚走出司令府,群演拥挤都挤在一张立牌前,看样子像是告示栏。
姜宜月没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上面的画像正是她的那张脸,罪名是杀/人,悬赏一百大洋。
姜宜月连忙敛了敛脸上遮挡的破布,她低下头,眉心微微拧起,她杀谁了?
她怎么不知道。
姜宜月沉思半晌。
昨晚之后她没再见过任何人,今天独她被悬赏。
难道裴霁宁也是与她对立?
姜宜月来不及细想,她得尽快向城南赶去。
外街敲锣打鼓的响起不知道今儿个有什么喜事,姜宜月不敢走人多的地方,溜走在小巷子中努力的低着头走的极快。
群演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响起。
——“你们听说没,裴司令被抓了,今日午时就要执行死刑。”
姜宜月脚步一顿。
——“可不是吗?昨天何等风光,姜家那世家大族的女儿说抢就抢,只不过一夜直接成为阶下囚。”
——“听说他是因为杀人?”
——“裴司令是什么人?杀个无关紧要的人会被判死刑?还游街示众,明明就是…通/共。”
——“通共?!裴司令是活腻了吗?”
姜宜月攥紧遮挡在脸上的破布,她余光瞥向旁侧的吃瓜群众。
她是共。
裴霁宁通共。
那其他四位嘉宾果真不是好人,应该是说除了她都不是,只是裴霁宁站在了她这一侧。
姜宜月绕过小巷子卡在人群的最后面,中间的街道被腾空出来。
敲锣打鼓的队伍后,裴霁宁光着脚踩在地上,脚踝和手腕上用粗大的铁链捆绑。
白色里衣破旧不堪,是被一条条鞭子鞭打出的血色痕迹,全身没有一块好地方。
他拖着沉重的铁链摩擦在道路上发出声响。
姜宜月瞳孔微怔,鼻尖泛着淡淡的酸涩,一丝丝心疼的情绪蔓延上心头。
裴霁宁却像是与她心有灵犀一般对上她的视线,他目光微顿,很快移开眼。
她没把握,不知道他是否有看见她。
通共。
她是共。
那把钥匙,是他的命脉。
他却给了她。
姜宜月扒开人群想向前走的那一刹那,她的手腕被人抓住,是昨晚的交接人。
“再走就走不了了。”他咬牙切齿,“你救不了他。”
姜宜月被拽着向前走,依旧一步三回头。
她哽咽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脑海中荡漾着昨晚裴霁宁塞给她的纸条。
——“离开这里。”
不是离开昨晚的街道,是这座城市。
姜宜月坐上驴车后久久未曾平复,她入了戏,感受到角色中的情绪。
她抱着包袱,驴车一个抖动,一只不知是何时放在她包袱内的银色的录音笔掉落在地。
姜宜月捡起按下按钮。
裴霁宁的声音低沉缱绻,坚定却又无奈:
“青淑。”
“只要你想要,我都给你。”
“命也是。”
第26章 霁月“好不好,泱泱。”
姜宜月的眼眶微红。
她乘坐着驴车逐渐远去,留下的背影为这一档综艺画上句号。
弹幕滚动,哭声一片。
——“呜呜呜姜青淑你何德何能,居然让我哥把命都给你。”
——“救命,司令不会从一开始就打算把自己的‘命’交给姜青淑吧。”
——“他知道他都知道,却还是给她伤害自己的机会。”
——“只要你想要,我都给你,能不能也给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每次都刀我,能不能不要刀我了。”
——“这次的刀子是哥哥亲自给的。”
//
综艺拍摄结束后。
姜宜月被送回影视基地,节目组包下的酒店里,恰逢遇见一身狼狈的裴霁宁。
他倚靠在酒店走廊,脸上还残留着几道血淋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