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三十还是一枝花呢,何况游策才二十八!
但邬清雅又怎么能一样?
她虽然觉得邬清雅配自己的小儿子正好,但她从来没有把她和游策往一块儿想过!
邬清雅再好,也是嫁过人生过孩子的;游聪再好,也是她其中一个孙子,她往后还盼着,游策能有更多孩子让他去带呢!
要是因为游聪一个,断送自己唯一儿子后半辈子的幸福,王红霞是万万不愿意的。
说什么结婚是为了游聪读书,但聪哥儿读书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吗?!”
这学前班、小学、初中,要是读书成绩不错,还有高中大学,这可是十几年的光阴啊!
他看着自己母亲的脸色,她很久没有这样严肃,总是笑着的脸上青黑一片,眉毛紧锁,箍着他手腕的手指更是紧紧的,像是铁丝一般。
“你现在年轻,还没尝到爱人的甜头,要是往后你遇到喜欢的,遇到非她不可的,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王红霞低声劝着,苦口婆心。
她纵然对邬清雅千般好万般好,但总越不过自己儿子的利益。
她天生便会为他着想,这是割不断斩不清的血脉亲情在作祟。
但,她又怎么知道,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求来的呢?
看着王红霞脸上的认真和哀戚,游策沉默了良久,还是把心底埋藏已久的真话说了出口:“您怎么知道我不是非她不可呢?”
王红霞被这一句话给震住了。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游策,非谁不可?
她一下没忍住怒火,狠狠掐了游策一下,又气不打一处来:“你、你糊涂啊!”
“你真是疯了!竟然敢对你弟妹有那种心思,你未来不要了?前途不要了?”
她内心竟然浮现起巨大的荒谬感:“要不是你弟弟死了……”
“那我这辈子也就不再娶媳妇了。”
游策跪着,后背火辣辣地痛,但他竟然也觉得畅快,于是抬头笑了笑:“现在您知道我的心思了吗?”
他从知道他们结婚那一天,就好像坠入到无边的地狱之中去了。
从此之后,像是烈火烧心。
他尝试着忘记、尝试着大度放手,却只能独自熬过一天比一天漫长的夜晚,将自己那妒忌的心深深藏起来,远远离开那片土地。
却没想到,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死灰复燃。
游策垂下眸。
他知道,或许未来某一天,游志会回来,会揭穿这一切,他所有阴暗丑陋的心思都会暴露在天光下。
但现在不一样,所有人都以为游志死了。
机会就在他眼前,稍纵即逝。
失去第一次,他不想失去第二次了。
邬清雅对他也并不是全然没有感情,或许说不清是喜欢更多还是利用更多,但他也毫不在意。
他必须把握。
一室静谧。
房间里烟味浓得吓人。
“你到了部队上怎么解释?回一趟家,不仅有了妻子,还多了这么大一个孩子?”游有闲显然是松了口。
“我就说,游聪是我亲生的。没人会怀疑。”
游策隔着窗户看了院子里玩耍的游聪一眼。
他长得和邬清雅很像,但眉眼之间却隐隐有着游家人的面貌。
他和游志也不是没有相似之处,如今和游聪站在一处,就算说是他的孩子也完全不会有人怀疑。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就算是同一个省市出来的人都有相似之处,更不用说,这个孩子有他游家的血脉。
“这是最好的选择。我会对孩子好,也会对清雅好。”
他俯下身,郑重地给爸妈磕了个头:“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
们什么。这次,我求你们满足我这个愿望,可以吗?”
第34章 上药
“清雅。”
门终于开了。
一直等在门边尖着耳朵听里面动静的邬清雅赶紧站直。
“妈。”她讷讷地说了一句。
王红霞显得有些疲累。
她拉住邬清雅的手:“你跟妈说一句实话……这事儿,你真的愿意?”
在村里,寡妇的名声可是最重要的!
改嫁别人还好,嫁给亡夫他大哥?
这是最穷得吃不起饭的人家也不屑于做的事情!
她有点担心,这是游策一厢情愿。
但想着儿子那像是个快融化的雪人似的,心里揣着一团火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她是劝不回来了。
游有闲让他在房间里跪一天一夜,说他是吃饱了饭脑子糊涂了,要他清醒清醒明天再做决定。
王红霞也想要知道,邬清雅到底是怎么想的。
也不能只让那头倔驴吃亏。
他是个闷嘴葫芦,要不是今天逼到了绝处,说不定这些心里话一辈子都不会跟他们倾吐。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要说偏心,王红霞肯定偏心自己儿子。
他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想要的玩具,也从来没有跟弟弟争过什么,懂事得过分。
但现在,最不能争的,他偏偏起了争执的心。
王红霞恍惚间记得,游策是跟她说过,他有个想娶的姑娘。
因为这个,他还一直在攒钱,说要在京市成家立业。
但当时邬清雅和游志已经谈上了,她忙着给小儿子操办婚事,看到游策拍电报说要回来,也欢天喜地地答应了,还说正好能赶上他弟弟的婚事。
但等婚礼结束,游策就匆匆走了,这件事也就没有再提起。
王红霞拉着邬清雅的手,到了自己房间。
邬清雅有些手足无措,她不知道,婆婆是不是劝游策不成,要从她这里下手。
她、她真的很愧疚。
要说亏欠的话,王红霞从来没有亏欠过她。
反而,在游家,她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一个长辈对晚辈无私的爱。
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就只是低垂着头。
是她给公公婆婆添麻烦了。
邬清雅不知怎么的,她想起跪在房间中央,背上还带着一道红痕的游策,又想起神色严肃、沉默吸烟的公爹,还有此刻愁云惨雾的婆婆,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她太自私了。
她只想着自己,却忽略了,这件事会对大家造成怎样的伤害。
然而,她却看见王红霞蹲下来,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皮箱。
这个皮箱还很新,但上面落满了灰尘,一看就是几年都没有动过了。
“妈,你这是……”王红霞拉着邬清雅在床边坐下。
她神色柔和了些许。
“这是策哥儿给自己准备的老婆本。”
王红霞笑了笑,拂去那上面的灰尘,又拿布细细擦拭,很快,黑色的硬质皮箱就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显然,它的原主人是精心照料过它的,看起来每一个荔枝纹路都格外清晰,只有在开合处有些许磨损。
游策?
邬清雅看着这个皮箱,她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他,他也有过喜欢的女孩儿吗?
邬清雅不由得觉得心里有些酸,像是不小心咬了一口酸柠檬。
她像是屁股被灼烫到了一般站起来:“我,我就不看了吧,这是大伯哥的隐私……”
万一是他写给女孩子的信件什么的,她看了多不好。
邬清雅下意识以为是王红霞来劝退她的。
她已经知道错了,她甚至都不敢直呼他的姓名。
就像是一个受惊的鸟儿,她想要拍拍翅膀飞走,不想被这一团乱麻牵扯住。
谁会对他感兴趣呢?
这条路不通,就不走吧,还有,还会有路的。
邬清雅有点害怕,她眼睛开始发酸,她害怕眼泪夺眶而出,显露出她的胆小懦弱。
然而王红霞却不让。
她说:“看看吧。”
箱子搭扣被打开,王红霞揭开,邬清雅只看到一叠一叠整齐的……钱?
还有一个盒子,装的是票证。
王红霞一个一个盒子揭开,里面有的是一些印章,还有一些小金串,几颗眼熟的小琉璃珠子,还有褪了色的绑头发的丝带。
邬清雅睁大眼。
很多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她还有印象。
“这,这不是……”这不是游志送给她的么?
“嗯。”王红霞抹抹眼泪,她也笑得有些怅惘。
她觉得荒唐,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是无迹可寻。
当时游志总是给邬清雅送些时新的东西,她还感叹是儿大不由娘,知道讨好小姑娘了,现在想想,难道那些东西根本不是游志主动要的,反而是游策给人带的?
这些年游策不回来,二儿子儿媳妇也恩恩爱爱,她是半点异常都没发觉。
结果弄到底,是游志借花献佛,反而成就了他自己的好姻缘。
但人都死了,再追究这些细节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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