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子如何看呢?”芷儿问。
“家中除了妻子、妾室,就只有一个女使,妾室当时在给幼童洗澡,洗完以后,便去后院取干衣裳和澡巾,让孩童自己在澡盆内玩耍,孩子已经三岁了,喜爱玩水,原先也这样玩耍过,谁知等妾室取完衣服过来,孩童就已经溺亡了。
女使当时在准备晚饭,根据女使的证供,当时她看到了大娘子穿过庭院去孩童所在的房间,但没见到大娘子亲手推孩童入水。”
“那公子觉得是这个大娘子所为吗?”
“如若不是意外,那这个大娘子确实很可疑。虎毒不食子,我宁愿相信是这个大娘子所为!”
“有无可能就是意外呢?”
“我们到现场后,已经试过了,幼童是俯身落水,他已经三岁,按说奋力挣扎之下,应当能够爬起,所以才觉得应当不是意外,澡盆两边有挣扎的痕迹,说明孩童当时也曾经想奋力起身,只要能站起或者坐起,应当不会淹死,所以,也许是被按在了水中。”
“既然有人证,又有动机,那公子在顾虑什么呢?”
“我们多方打听,左右邻居都道这个大娘子心善,不像是会杀害孩童的人。眼下这位大娘子已经收监,看她的样子,也心碎不已,她坚持自己当时并未去小儿所在的房间,可是这却和女使的供词相悖,两人必有一人在说谎,因此,还存在疑点。”
“那女使可有嫌疑?”
“女使无嫌疑,当时她在生火,手上满是烟尘,如若去推了孩童,不可能孩童身上或水中毫无痕迹。”
“那公子是觉得,这个大娘子不像是恶人,但是如果不是意外,又不可能是亲生母亲也就是妾室所为,所以觉得苦恼?”
“是。”上官玘似乎有些无奈。
芷儿想了想自己今日见到的前世的画面,想必,那其中也有些预示?
因此说道:“依芷儿看,也不能全然相信虎毒不食子这样的说法,倘若公子心里已经有所偏向,认为虎毒不食子,难免会不够客观,公子这样说是因为心善,但是,人总是颇为复杂,有时候就是一念之差。
有人对子女呵护疼爱,但也有人为了填饱肚子卖掉自己的孩子,我想,每个人面对的情形都不一样。”
“卖掉孩子是一回事,但是亲手杀孩又是另一回事,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的手下挣扎——我始终不能相信有父母亲会无动于衷,如此残忍,为了什么呢?难道就为了一个大娘子的位置么?”上官玘不忍相信。
“人各不相同,有时可能只是为了蝇头小利,不过,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确实令人心惊胆战,芷儿只是觉得,眼下不能有所偏颇,否则,可能结果就会朝着公子偏向的那个方向去了。”
“芷儿说得对。只是,一个孩童死去,总是让人觉得伤心、难过,很难完全如芷儿所说,保持客观。”上官玘叹道。
第32章 上官玘细心查真相
“那公子可知‘情绪病’这个词?”芷儿问。
“那是何病症?”上官玘有些好奇。
“就是……类似于郁证, 是一个人因为压力或者其他原因,无处发泄,可能会不经意伤害自己最亲的人或者其他自己有能力伤害之人。”芷儿声音低了下去。
“我没有听过, 芷儿如何知道?”上官玘继续问说。
“我……因为芷儿曾经得过。”
“芷儿?”上官玘骤然紧张了起来。
“公子可还记得, 芷儿当日投河之事?”
“记得,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芷儿。”
“是, 后来我查看医书, 觉得自己当时也许得了郁证,无处可发泄,所以伤害了自己。”芷儿低下头。
上官玘走到芷儿身边, 将她揽入自己怀里,道:“芷儿,以后一切有我。”
芷儿静静靠在上官玘肩上,问道:“公子, 这个案子如何处理呢?”
“我想,明日再让仵作仔细查看这孩童尸身,如若真是芷儿所说郁证,也许母亲伤害孩子, 不是这一两次了,有其他不明显伤痕也未为可知。”
良久,上官玘才又叹了一声。
“上官公子何故叹气?”
“我只是想起我自己的母亲。”
芷儿将头抬起,轻抚着上官玘额头的伤痕,道:“公子这伤痕不是抓人得来的罢?”
“芷儿如何得知?”上官玘低下头,轻握住芷儿抚摸自己伤痕的这只手。
“昨日问公子, 见公子闪烁其词, 就知道了。”芷儿心有不安,也猜出了几分。
上官玘犹豫片刻, 道:“我向父母求娶芷儿,因此顶撞了父母。”
芷儿黯然——她知道上官家不会接纳自己,却没想到这么严重。
上官玘抬起芷儿的下巴,轻抚她的脸,道:“芷儿无需担忧,我父母虽然严厉,但是我知道他们疼爱我,只是我那日方法不对,不应眼见他们心烦意乱还一意孤行,出言顶撞,是我太着急了些,我日后注意方法,好好和父母亲说,总有一日他们会答应我的。”
“如若不答应呢?”芷儿淡淡的问。
上官玘将芷儿紧紧抱住,像生怕失去芷儿似的,道:“不能不答应,如若不答应,天涯海角,只要芷儿愿意,我愿随芷儿去。”
“如若他们让你先成婚,再娶我做小娘呢?”
“我不要芷儿做我的小娘,只要芷儿做我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