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香擦了擦眼泪,道:“这男子像是故意让我跑似的,先等我跑出一段距离,他就追过来将我擒住,灌我酒喝……如此重复十几次,我也跑不动了……然后,就……”
莲香失声痛哭。
上官玘拿出身上的帕子,却发现这是芷儿当时在赈灾现场为他包扎伤口所用的那条,他一直细心保管。上官玘迟疑片刻,将帕子递给了莲香。
莲香哭了一阵,又擦干眼泪,道:“那恶人折磨我整晚,直至凌晨,才作罢,他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半个字,他必定叫我全家死无全尸,这才离去,后面仍是被装入麻袋,带入马车,在天亮之前将我丢回了家……”
“是不是画像上这人?”上官玘说罢,掏出一张画像。
“正是,就是他!”莲香激动起来,几乎要叫出来。
“那恶贼所在的府邸是什么样子?”
“很大,但是布置简陋,不像是普通的宅邸……”
“小娘子,可曾记得,在马车上呆了多久?”
“大约两刻钟。”
“那马车一路驶去,可觉有什么异样?”
“马车先是平路,然后有一段颠簸,不像在城里,也许驶去了郊外。”
“还有无其他特征?”
“我记得,一路上,我害怕极了,但突然闻到一阵扑鼻的桂花香,就是这香味,让我心里稍微平静了些。接着就到了。”
“那房间,可是四周都有门?”
第63章 作恶的那些人,才是该死之人
“是, 正是因为四周都有门,所以我每跑一次都跑向不同的门,但是, 每个门都是锁着的!”莲香痛哭道, “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看我跑, 但是又跑不掉……”
“莲香小娘子, 我知你伤心,但你此刻说的这些极为重要,我已经心里有数了, 你想想,房间还有没有什么明显特征,四面有门的话,那恶贼是从哪个门进来?”
“房间里, 床东侧,有一个案台,上面放了两具小的石狮,很是吓人, 他……就是从那一侧门进来。”
“我知道了,你相信我,朝中在花大力气捉拿这恶贼,想必这恶贼很快就能落网。莲香小娘子,你这几日还需凡事小心,就怕此人来杀人灭口, 如若情况不对, 你可往人多的地方去,如今城里也布置了一些我们的眼线, 倒时必然有人救你。”上官玘道。
莲香点点头。
上官玘一边道谢告辞,又一边看着莲香手上的帕子。
莲香会意,将帕子还给上官玘。
上官玘不好意思的说道:“帕子本不是贵重之物,只是,这帕子是我……是我娘子所绣,所以……”
“帕子绣的精美,公子这么珍视,可见公子的娘子是有福之人。”
上官玘接过帕子,走到门口,想想周药户的娘子的遭遇,又看了看痛不欲生的莲香,停了下来。
道:“莲香小娘子,你遭受的这些,我娘子也遭受过,如今她一切安好,还开了救济堂帮助女子,眼见小娘子虽然痛苦万分,但仍愿意告知我实情以助我抓住这贼人,避免其他女子受害,我知小娘子也是坚韧之人。
我想小娘子必定可以度过这一关。小娘子切不用妄自菲薄,更不要轻生寻死,作恶的那些人,才是该死之人。”
说罢,出了门。
莲香坐在门口,满目泪光——她一直在责怪自己太过大意导致被人尾随,惶惶不可终日;又因自己受人凌辱、失了贞洁而自卑,也从没想过自己可以度过这一关。
此刻,得知了远方还有一个与她遭遇相同,但能摆脱恐惧,相助他人的女子,这女子还有一个不在乎她的过往,对她所绣的一方手帕都视如珍宝的丈夫……
莲香不由得又哭又笑,连日来的压抑、自责、痛苦,似乎都减轻了些。
上官玘再次来到牡丹楼,将莲香家的位置、路上的情况一一告诉魏行首。
魏行首道:“按照这个距离和路有扑鼻桂花香来看,我猜想是西城城门附近的那个屯兵点,主要是驻守城门,那边因靠着秦岭,只有大约百来号人。一两年前我和其他几个行首曾经应邀去表演。”
“魏行首,你可否再帮我个忙?我必然会保障你的安全……”
“既然是烟姑娘交代过了,上官大人请说。”
上官玘于是让魏行首扮做普通人家女子,每日先在城中心出入,约莫申时再回一处僻静宅子,里面布置了他从大理寺以及开封府带来的人,这家宅子主人是一个寡妇,带了个十八岁的女儿。
上官玘因不知河南府哪些人可信,只能将计就计,每日胡乱安排他们去各个烟花柳巷之所查问,以掩人耳目。
上官玘和陈敬之两人隐蔽的跟着魏行首。不过三日,就见到有两个小厮尾随。
上官玘发出信号,魏行首心领神会。等走到自家宅院门口,将提篮放在门口,大声唤邻居大娘子说要借东西,便躲了进去,半天都没出来。
两个小厮见状,只能回到路口,驾上马车,悻悻离去。
上官玘和陈敬之急忙跟上,只见马车果然回了西城门不远的营地处。
现在不仅能确认张佩新在洛阳,连具体所在都能确认了!
上官玘即刻安排人秘密回京向冯大人复命,他料想此处仗着天险,不过百余人,等冯大人请命朝廷,安排的人马一到,必定能兵不血刃拿下此处。上官玘此刻已经不信任河南府,只能等冯大人前来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