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总算真的放下心来,下车的时候心里还在想,工作人员工时长算什么不好的事,那都是谢青溪她自找的!
徐添跟在他后面往前走,差点要小跑才能跟上,不由得感觉有点奇怪,怎么像是……突然就生气了?
搞不懂,有时候男人心也怪海底针的。
而谢青溪这边,一大早就被蒋文悦叫过去,“今天要给演员拍定妆照,你也来帮帮忙?”
谢青溪当然立刻应好,正好今天也没她什么事做。
“今天是谁要拍定妆照啊?男女主角么?”她一面跟着进电梯,一面好奇的问孟静。
孟静摁了一楼,电梯门合拢,“不是,是配角的,男女主角要明天还是后天。”
谢青溪第一次接触到电视剧制作的真实过程,对一切都十分好奇,当即表示届时也想去看看。
蒋文悦说行啊,你不嫌累就行。
其实也不累,现代剧的造型相对还是简单的,加上有孟静和涂景莹做副手,谢青溪感觉自己像是见习生,连实习生都算不上。
但也不是完全无事可做,她会观察蒋文悦的手法,会留意涂景莹和孟静的动作,比如什么时候递工具,怎么能立刻就找到要用的某款产品,这是基于她们对这个人物造型的理解,还有对蒋文悦的熟悉程度。
隔壁梳妆组也一样,副手什么时候递梳子,什么时候递卡子,如果对主梳的节奏不够了解,就会衔接不上,导致浪费时间。
看似是特别简单的小事,要做好也不容易。
也是这时谢青溪才知道,原来戴头套这事,是化妆师贴的,梳妆师只负责梳妆。
跟了一天,谢青溪把化妆间里的流程看了个七七八八,还去看了怎么拍定妆照,看着演员在摄影师的要求下不停调整动作,摄影棚里温度也不低,只觉得这世上果真没有一份工作是容易的。
感觉自己见识到了新东西,谢青溪的心情很好,忙了一天回到酒店还是神采奕奕的,赵蓉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她也一口答应了。
去吃一家叫什么砂锅的店,说是跟酒店前台的小妹打听来的,“本地人推荐,绝对没错的。”
到了一看果然多人,饭点时间几乎都坐满了,取餐的外卖小哥也络绎不绝。
墙上贴着菜单,东西不是特别多,但砂锅种类就占了一多半,谢青溪看得眼花缭乱,只好让服务员推荐。
最后点了一份牛肉粉丝砂锅,和赵蓉合点一份三鲜煎饺。
砂锅得等,点单的时候服务员就说,现在人多,估计得等个二十分钟左右,一群人坐下后擦桌子的擦桌子,拿饮料的拿饮料,最后坐下开始闲扯淡。
有人问谢青溪:“小溪姐白天干嘛去啦,中午去找蓉姐吃饭也没见到你在房间。”
谢青溪先看一眼赵蓉,然后笑道:“今天演员拍定妆照,我跟着蒋老师她们去见世面了。”
此话一出,就见周围同事的神情变得精彩起来,有人羡慕,有人疑惑,还有人……
“这是新手福利吗?怎么我没有啊,也没人通知我啊?”同样是第一次进组,被分到B组的那个女生问道。
仿佛是疑问,但实际是质问。大家都是新人,凭什么你一来就可以跟着团队老大跟着去接触各种人,我就不能?
去采购也就算了,不过是去一趟别的城市,帮忙跑跑腿,可这次去拍定妆照可不一样,那是实打实能接触到圈内资源的,万一被艺人看中了,去做艺人的专属化妆师,不比跑剧组好?
本来就是萍水相逢凑到一起的同事,情分稀薄得很,一旦影响到自己的利益,气氛立马变得紧张起来。
赵蓉刚想打圆场,就听谢青溪道:“因为我是关系户呀。”
大家看向她,她眨眨眼,笑眯眯道:“我还以为大家都看出来了,原来没有。”
如果是之前,她可能还会想办法扯个理由,但被孟静和涂景莹提醒过后,她不那么想了。
既然这个圈子爱讲关系,看资源,那她还是入乡随俗吧。
“我小姨是颜画老师的朋友,所以我才会去颜老师的学校学化妆,结课以后蒋老师问我想不想来剧组玩玩,我想不如干脆出来上班好了,家里人都觉得没必要,但我觉得在家待着太无聊了,最后他们只好托蒋老师多照顾照顾我。”
她笑吟吟的解释着,九分真里掺着一分假,连赵蓉,甚至是蒋文悦本人来了都找不到哪里假的,更何况其他的不知情群众。
大家的表情瞬间便多了一丝恍然大悟。
之前暗搓搓质问谢青溪的那位同事撇撇嘴,倒也没说什么。
这个理由太现实了,现实到让人无法反驳的地步。这一行就是这样,有资源的一开始就进大组,直接当化妆师,没资源没门路的,只能从现场小助理一步步往上熬。
说起来谢青溪这种有门路有资源的还去干现场助理的活,都算脚踏实地的了。
谢青溪在剧组的生活还算有规律,甚至还要到了饰演女主角楚菱心的祖父的乔万年前辈的签名,是帮庄女士要的。
她以前问过庄女士为什么会和应乔昇看对眼,除去人品、财富和地位的吸引,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应乔昇有点像她喜欢的男演员乔万年。
简而言之就是够帅。
所以这次见到乔万年老师,等他工作结束,谢青溪就按捺不住的上前要了签名,还在群里发给庄女士看。
庄女士看到了先是说她运气好,接着又问:【在剧组习不习惯,辛不辛苦?】
谢青溪当然说不辛苦,庄女士又说:【以后多发朋友圈,让我们看看好不好?】
无非是想通过朋友圈观察她的状态,谢青溪没过多犹豫就同意了。
事后想想,又觉得自己像小朋友。只有小朋友独自出门,家里人才会这么担心诶。
看来还是要时间来证明她在外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才行。
可比起她在剧组的渐入佳境,应屿的状况却有点不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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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天生就对环境变化比较敏感,应屿每次换环境都要适应很久,他早就习以为常,原本以为这次也一样。
更何况比起平时出差,或者是以前去外地读书,这次他没有更换居住的地方,只是家里少了一个人而已,他应该适应得更快才对。
然而谢青溪已经离家一个多星期了,他并未觉得自己的不适感有所好转。
反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觉得焦躁不安,心里还充满了忧虑。
继上一次梦见谢青溪被欺负之后,他又梦见了一次,这次仍然是被惊醒,但是他没有那么慌了,因为知道梦里的事没有发生。
但却让他觉得烦躁,做梦是一件很耗神的事,这让他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
糟糕的睡眠让他的精神状态也变差,最明显的表现,是他的耐性变差不少。
桌面上每一份文件他都觉得不顺眼,没有一份满意的,他甚至觉得:“我在键盘上撒把米,鸡都比你写得好。”
被骂的人噎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什么叫鸡都比我写得好?你让它来试试啊!简直就是鸡蛋里面挑骨头!!!
董办所在的楼层在应屿这样的精神状态,很快就被低气压笼罩,不停的有人跟徐添打听:“董事长怎么了?公司有什么项目出问题了吗?”
徐添对此真是一问三不知:“不知道啊,没听说,不敢瞎猜。”
他怀疑还是跟太太离家以后,老板没睡好有关。
——毕竟他女朋友没睡好的时候,也是这样看什么都不顺眼的:)
应屿也觉得自己很不对劲,晚上下了班叫上段昭徽和宋煜去喝酒。
“怎么突然想到要来喝酒?”段昭徽好奇的问道。
应屿说想喝就喝了,话音刚落,对面打量他的宋煜就嘿嘿笑了声:“我看是借酒消愁吧?你小心愁更愁。”
应屿抿一口杯子里的红酒,撇他一眼。
“我说怎么看你蔫蔫的,比放了几天的白菜还蔫巴干枯。”段昭徽伸长胳膊搂他的肩膀,趁机占他便宜,“宝贝你怎么了,跟爸爸说说。”
这话油腻得应屿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肘立刻往旁边使劲一捅。
段昭徽诶了声:“你捅我腰子了!”
“是么,不好意思。”应屿很没诚意的道了声歉,挪到沙发另一头,往扶手那边一倒,几乎是半躺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