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就看见聊天框顶头的“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半天都没有只言片语发过来,不由得一阵好笑。
这时浴室门响了一声,谢青溪抬头看过去,见赵蓉披头散发的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电吹风。
“小溪姐,到你了,快去洗澡吧。”
她笑着应了声好,刚要把手机放下,就感觉到手机振动了一下。
低头一看,应屿的信息终于发过来,却是和她的话毫不沾边的:【早点休息。】
【工作顺利。】
【注意安全。】
一连三句,排得整整齐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强迫症。
她回了个好,又嘱咐他:【你也早点睡,不要加班到太晚。】
发送之后她回头去看被设为屏保的那张照片,他的脖颈上空荡荡的,衬衫扣子也解开了两颗,露出喉结来。
她突然叹了口气,问他:【明天你自己系领带没问题的吧?】
这边应屿刚把几只猫全都从自己腿上抱下去,几十斤压在腿上,沉甸甸的,一时还好,时间一长觉得腿都要麻了。
刚把腿上的猫毛清理干净,就看到手机上弹出来这么两句,前面那句嘱咐很正常,后面那个问题就……
应屿:“……”我只是……我不是手断了!
他回了谢青溪一个微笑,什么都没说,可谢青溪就是知道他不高兴了。
感觉自己的能力被质疑了嘛,她懂的。
好笑的同时松了口气,还能因为她的质疑不满,说明他会,那就没事了。
她放下手机,拿上睡衣去洗澡。
这不是家里,也不是什么很高档的酒店套房,标间也没有浴缸,泡澡就别想了,简单的淋浴后洗了头,再把护肤品用一用,头发吹干,出来已经过了十点半。
要是在家,这会儿已经是她睡觉的时间点了,可现在嘛……
她看一眼还在刷视频的赵蓉,知道离关灯还早呢,她得尽快适应才行。
但她还是忍不住低头打了个哈欠。
谢青溪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爬上床,钻进被窝里,闻到床品散发出来的熟悉味道,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蓉姐,我们明天有什么安排么?群里好像什么都没通知。”她扭头问赵蓉。
“那就是没事。”赵蓉应道,眼睛一点都没离开手机上在播的短剧,“老师应该要跟导演和美指他们开会,跟我们暂时没什么关系。”
“咱们要给演员化什么妆,是要听美术指导的么?”谢青溪好奇的问。
赵蓉说是,“以咱们这部剧为例,美术知道是谈素老师,人物形象是他们团队设计出来的,比如说女主角是气质温婉又坚韧、黑长直、柳叶眼、眼角有泪痣,等等,这是人物形象,我们妆造团队,是负责把这个形象变成现实,你可以理解成他们画了一个人物肖像,我们负责把肖像图给cos出来。”
“所以蒋老师和杨老师就负责和谈老师对接,化的时候,蒋老师和杨老师还有他们的助手就在家出妆,剩下咱们几个是出现场的,主要就是在拍摄过程中维护妆容的,随时随地补妆,还有经手剧情妆,就比如中途有一场戏是女主角摔倒受伤,脸上擦伤了,临时要加一点,也是我们来加。”
谢青溪点点头,“主要是你加,对么?”
“对,但是如果林清有能力,也可以她来加。”赵蓉道,“现场的小助理,有能耐的可以经手剧情妆,没能耐的就只能补妆,一直补妆,就一直是小助理,有的时候也不是完全看你跟过多少部戏的。”
她说完又笑:“咱们这次是现代戏,其实造型没什么太多花样,等你下次跟古装戏就知道了,那造型才多呢。”
谢青溪听到这里好奇道:“咱们分AB组,都分别是什么工作内容啊?”
“这个还不知道,等老大们开完会再说吧。”赵蓉摇摇头,继续看剧,还把耳机戴上了,“小溪姐你早点睡。”
谢青溪抿着嘴唇笑笑,“那我关灯了?”
“好,麻烦咯。”随着她的声音落地,房间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最后陷入黑暗。
酒店的窗帘不够厚,外面的灯光又太亮,谢青溪把眼罩一拉,眼前的视线就彻底暗了下来。
耳边静悄悄的,疲惫让她的睡意来得格外强烈,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看来这次工作很幸运,她的同事和室友都很不错。
比起她的一夜好眠,应屿就相当受罪了。
两米的大床,往常睡两个人都觉得宽敞,何况现在就剩他一个人睡。
他躺在床上,旁边就是谢青溪的枕头,还能闻到属于她的那股熟悉的味道,应屿忍不住烦躁的翻了个身。
谢青溪一走,他的舒适区就几乎被完全打破,房间里静悄悄的,再也没有交缠的呼吸,也感受不到熟悉的体温,他曾经以为会长长久久永远不变的东西,一夕之间化为乌有。
是,这个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可是,他依赖谢青溪啊,他习惯了一抬眼就能看见她。
他想起自己从书房回来,推开卧室门看到一室黑暗和冷清时那股从心里瞬间涌起的失落。
真奇怪,谢青溪也有出去旅游短时间不在家的时候,偏偏这次他最难受。
大概是因为这次时间太长,而且从这次开始,这样的场景将会成为常态。
去旅游看秀最多不过十天半月,一年最多两三次,这时间比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来说实在少得不值一提,可是工作不一样,一次进组几十天甚至一百天,一年能有几个几十天和一百天呢?
她居然还好意思问他能不能自己系领带!
应屿心里忿忿,他就该说不会,有问题,让她赶紧回来!
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今晚却迟迟不能入睡,大概是不习惯一个人,又受到情绪不稳的影响,翻来覆去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才觉得眼皮沉重到再也睁不开。
可是第二天却依旧在闹钟响起的时候立刻醒了过来,迷糊的伸手往旁边一探,摸了个空,才猛然清醒。
房间里依旧静悄悄的,称得上一声寂静。
应屿的心情顿时又糟糕起来。
他叹口气坐起身,揉揉脸,和平常一样起身洗漱然后去健身房,半个小时后回来,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后提着领带出来……
哦,没有人给他系领带了。
他站在衣帽间门口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默默地将领带搭上衣领,迅速的打了个四手结,然后快步下楼。
房门敞开着,安静到近乎寂寥。
吃早饭的时候,汪姐端过来一碗燕窝,应屿一愣:“怎么给我这个?”
汪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忘了太太不在家,你喝了吧?不然该浪费了。”
应屿心里顿时升腾起一股想要扶额的冲动。
他摇摇头轻叹口气,将燕窝端过来两三口就喝了,接着用毛巾抹了一下嘴,起身出门去上班。
大概是早上八点左右,谢青溪渐渐转醒,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往旁边摸,心里还在疑惑,怎么今天没听见水声?
睁开眼看见一片黑暗,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罩的功劳,这也不是在家里,当然不会在一大早就听见水声了。
她把眼罩拉下来,适应光线后打了个哈欠,转头看见旁边那张床上隆起的大包,赵蓉把头缩在被子里面睡得一动不动。
谢青溪掀开被子,赤着脚下地,提着拖鞋拿上衣服往浴室走,进去以后小心翼翼的关上门,连洗漱的声音都尽量控制着,但在她洗漱好要出门的时候,赵蓉还是醒了。
“……啊?小溪姐你起这么早吗?”
“吵醒你了吗?不好意思啊。”谢青溪连忙转身看过去,见她伸出被窝的脑袋头发乱蓬蓬的,睡眼惺忪。
赵蓉摇摇头,“不是,就是突然一下醒了,看到隔壁没人……你要去哪儿吗?”
“我去吃早餐,顺便在附近走走。”谢青溪应道,想问她去不去,又觉得她才刚醒肯定不想去,遂表示,“给你带早饭回来?想吃什么?”
“都行,我什么都吃,不忌口的。”赵蓉道了声谢。
谢青溪点头应好,让她继续睡,出了门,往楼下的餐厅去,酒店是提供早餐的,还是自助式。
不过味道很一般,谢青溪要了碗馄饨,觉得馄饨的肉馅打得不太好,有点散,不是她喜欢的那种抱成团的,但是汤很好喝,又有紫菜又有海米,喝起来还挺鲜美。
她吃完早餐还不到九点,从酒店大门出来,发现附近不远就是居民区,往前走就是天桥,桥底下就有出早餐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