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家以前都不认识,但今天相处得还不错,一路上的气氛都很好,说说笑笑,互相搀扶着,山上热闹得很,谢青溪觉得真的很像以前念书时全班同学一起去春游秋游。
向语岚拉她一起拍照,拍出来才发现脸上沾了泥沙,看起来有点搞笑。
“重新拍一张?”
“不用不用,这张也好看,发给我发给我。”
她笑呵呵的接收了照片,反手发到家庭群里,迎来大家明显是闭眼夸的溺爱夸奖。
应屿此时已经抵达海城,归云集团旗下负责旅游业务的归云在途总部就设在海城,来接他的是公司的总经理叶泽。
叶泽是最早跟着应屿的助理,就是如今徐添待的位置,特助这个位置,在应屿看来就来是培养亲信,等时机成熟就放出去独当一面用的。
因着这份情分,叶泽跟应屿之间的关系比较近,从说话的语气就能听出来,他先是跟大家寒暄说一路辛苦了,接着就问应屿:“太太怎么没一块儿来?”
归云的上一艘邮轮毕方号第一次试航时,应屿还只是副总,叶泽还是他的助理,当时应屿和谢青溪新婚不久,他们是一块儿登上毕方号的。
叶泽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小应太太还好奇,为什么这艘船叫毕方号,小应总当场就给妻子讲起了《山海经》,还有些得意的告诉对方,归云的邮轮都是他取的名字,每一艘都是。
“旅游去了,没来。”应屿笑道,“这会儿估计是在大理某座不知名的山里当采蘑菇的小姑娘。”
老板讲的笑话,肯定是好笑的,大家立刻给面子的笑起来,一行人气氛轻松的往前走。
截止应屿抵申这天,当康号已经进行了为期五天的注水起浮和位移作业,明天就可以出坞。
根据计划,接下来的两个月,当康号会进行两次试航,在年底交付,明年年初正式投入运营,执航归云在途即将推出的环亚新航线。
到了分公司,应屿当然是要视察工作的,少不得又要开会听汇报,而且大家面对大老板,很明显比较紧张,会议室的氛围有点凝滞。
“叮咚——”
“叮咚——”
应屿的手机连续响了两下,他放下手里的钢笔,拿起手机打开看了眼。
发现是谢青溪发的照片,穿着蓝色的一次性雨衣,但不知道是被雨淋的,还是热的,总之头发有点湿,几缕碎发贴在面颊上,一边脸上还沾着点泥,手里拿着小耙子,眉眼弯弯的看上去很快乐。
比前几天她在家时想这想那、怀疑这怀疑那的时候,状态要好多了,看来还是得出去走走。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眉眼立刻便柔和下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也跟着好转,变得轻松不少。
开完会,晚上有欢迎晚宴,去酒店的路上,应屿想了想,还是给谢青溪打了个电话。
美名其曰是:“还下雨么,安全回到客栈了?”
谢青溪说早就回到了,声音听起来还是很高兴的,跟他说起从山上下来的事:“捡了满满一背篓,一半都是不能吃的,幸亏有本地人带着,不然捡了有毒的,吃了就得见小人。”
应屿嘴角一翘:“那就好。”
谢青溪接着问:“你去海城了吗?我托客栈老板娘帮忙找的菌子刚刚已经寄回去了,空运的,明天应该就能到了。”
“我后天回去。”应屿靠在座椅背上,扯了一下领带,“明天新邮轮出坞。”
谢青溪哦了声,说了两句一切顺利之类的话,就说有事,挂了电话。
他们之间的交流总是这样简短,确认彼此安全无事,就会结束了。
应屿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反而觉得很好,因为既了解到了想要的信息,又不费力。
叶泽和他同坐车后座,见他心情不错,便趁机和他闲聊,毕竟是远离集团中央,还是要抓紧机会多刷刷存在感,跟老板联络联络感情的。
他有些投其所好似的,提到了谢青溪,“前段时间华贸酒店请了位很有名的法甜大师来坐镇,很多人都慕名而去,董事长回去的时候要不要给太太也带一份?”
应屿想到送包那天发生的事,立刻摇头:“不用,她应该会在大理多待几天。”
叶泽闻言只好作罢。
然而应屿猜错了,他参加完新邮轮出坞仪式之后,回到陵城时,发现谢青溪已经回来了。
“……怎么回得这么早,一周之期是不是还没到?”他有些惊讶的在正厅门口站住,疑惑的看向面前的妻子。
是那边天气不好,索性结束行程,还是有别的原因?
面对他探究的目光,谢青溪一面帮他脱了西服外套,一面叹了口气。
神色和语气都有些无精打采:“别提了,语岚姐和她女儿吵起来了,玩不下去了,我们才会提前回来的。”
第17章 第十七章
“吵架?”应屿听到谢青溪提前回来的理由,有些惊讶,“为什么?”
这得是吵得有多厉害,才会气到直接更改行程。
谢青溪唉的叹口气,面露犹豫,一会儿才说:“语岚姐跟悠悠说,她要和刘总离婚。”
应屿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女儿不愿意?”
谢青溪点头,“她原本以为如果她和刘总离婚,悠悠肯定会跟她,但是……悠悠不愿意他们离婚,还、还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语岚姐很难过……”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耸耸肩。
“觉得就这么轻易离婚是便宜了外面的?”应屿随口问道,抬手把领带扯下来,习惯性的往旁边一递。
谢青溪也习惯性的伸手接住,低头一边抚平领带上的褶皱,一边闷声道:“她觉得丢脸。”
“哦,嗯?”应屿这次是真的愣住,有些不可置信似的扭头看向她,重复她的话,“……丢脸?”
他没听错吧?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会觉得离婚丢脸?而且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说的?
不应该啊,他们这个圈子,别说离婚了,就是二婚还嫁的同圈子,和前婆家常相见的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离婚而已,又不是坐牢。
谢青溪抬头看见的,就是他这样一副不解到近乎于茫然的表情,抿着的嘴角忍不住一翘。
她嗯了声,温声道:“其实不难理解的,青春期的时候比较敏感,会自卑的点在进社会后看来完全没必要,但受到当时环境和心智影响,就是不一样的。”
“鞋子没有别人的高档,满脸青春痘,长得太胖或者太矮,有时候太高也会,还有父母离异,女生……女生发育得早,来生理期的时候,都有可能会觉得自卑的。”
谁没有过奇奇怪怪的青春期呢,年少无知的时候,觉得这一点点问题就是天大的事了。
殊不知等到成年,等他们走进人类社会,有的是比这些更让人难以接受的差异。
但应屿不理解,因为他没经历过。
“一般家庭的孩子可能会,可是刘家……”他甚至还歪了一下头来表达自己的不解,“我们这样的家庭,孩子有什么缺的?缺爱?她也不缺啊。”
至少从谢青溪对向语岚的评价来看,那是一位很好的妈妈。
谢青溪一噎,答不上来了。
她怎么知道刘颂悠为什么会阻止向语岚离婚,她也没告诉她啊!
应屿看她有些悻悻,便笑了一下,终结这个话题。
“我先去书房。”说完刚要走,又忽然想到,“你对青春期的心理这么熟,是以前也遇到过类似情况?”
谢青溪一愣,抬眼有些惊讶的看向他。
见她似有不解,应屿只好多解释几句:“你小时候,特别是……你爸妈走了以后,在学校有没有……被人欺负?”
谢青溪反应过来,意识到他想问的,应该是她有没有因为没有爸爸妈妈这事,而觉得自卑,和同学们格格不入。
虽然已经时过境迁许久,但谢青溪还是忍不住心里一暖。
“没有。”她摇摇头,“有难过过,但妈……小姨说,这不是我的错,爸爸是意外,妈妈是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会失去父母,或早或晚而已,像她就是出生以后就没见过亲爸妈,也好好长大了,没有爸爸妈妈,我们就自己照顾自己。”
更何况她也不是一个人活在这世上的,父系亲戚即便不够亲近,但或因怜悯,或因想从她手头的股份中得到什么,对她还是有几分关心的。
所以她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而自卑过。
应屿静静地听她说完这些,点点头,随口问了句:“所以你是怎么知道青春期的孩子会因为这些……”
他想说乱七八糟的原因,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能这么说,于是顿了顿,改口:“……各式各样的理由,觉得自卑?”
谢青溪闻言目光飞快的闪了一下,“因为……好奇,看过一些心理学的书。”
应屿当然没有错过她那一瞬间的心虚,哼笑了一下:“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