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好话,如果往常听到,她一定会很开心,甚至还会上前亲亲他。
可是现在……
谢青溪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失望和沮丧,她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在这一刻迅速变得黯淡。
虽说不至于多么难过,但失望却也是实实在在的。
谢青溪懵懵的想了一会儿,点点头,笑着轻声道了声谢,抿抿唇,抱着托盘出去了。
关门声很轻,她头也不回,所以没有发现应屿追着过来的目光里突然出现的不安。
他看着门关上了,忍不住低声问一旁甩着尾巴玩的猫仔:“我没夸你妈妈的头发,她是不是不高兴了?”
南南喵呜了一声,应屿心里的不安随着它的声音不断扩大,在很短的时间里变成了忧虑。
“不行,我得先回房,不然一会儿她生气,把我锁在外面了怎么办。”
南南看着他,目光清澈又懵懂,还歪了歪头。
要是孩子会说话,高低得说一句,听不懂思密达。
内心的忧虑促使应屿放下手头的事,起身向卧室走去。
他站在门前,罕见的有些犹豫,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旧年谢青溪说要出去工作那天的事。
他刚进门,就听到她说要离婚……
应屿吓了一跳,连忙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将这个念头甩出去,今天和那天情形完全不对,他这次只是……捉弄老婆捉弄得有点过了而已,应该没事的……吧。
定了定神,应屿握住门把手一拧,轻松的拧动了,再往里一推,明亮的灯光瞬间照了出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谢青溪似乎不在。
他走到衣帽间门口往里看,没人,走进睡房,也没见到谢青溪,但却听见有水声传来。
看来是在浴室,应屿莫名松了口气。
他转身取了换洗衣服,出门去隔壁的浴室冲澡,回来时谢青溪还没出来,浴室门依旧紧闭。
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谢青溪才出来,看见他时还愣了愣,随后问道:“你忙完了?”
应屿嗯了声,她看一眼他身上的衣服,接着问:“去隔壁洗的?”
应屿还是嗯了声,谢青溪不再问了,弯腰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的神色和平时一样,似乎没有任何区别,没有生气,也没有不满。
但应屿心里的慌张却变得厉害起来。
他太了解谢青溪了,她是一个会生闷气的人,表面上什么事没有,但心里的情绪却复杂又变化多端,那些不满和失望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只会在自己心里默默记着。
超级记仇,多久以前的旧账都能记得,然后给他扣分。
今天这事要是不能把她哄回来,还不知道要被她扣掉多少分。
应屿清了清嗓子,刻意放柔了声音叫她:“小溪。”
谢青溪从手机里抬头,疑惑的嗯了声:“怎么了?”
“刚才忘了跟你说……”他顿了顿,面上浮现出一抹赧然,“你的头发颜色挑得很好。”
谢青溪顿时一愣,错愕的看着他:“……你、你不是、没看出来么?”
大概是因为太过惊讶,她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
话音刚落,就看见应屿脸上的赧然变成了尴尬,连耳朵都出现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润。
某个想法电光火石一般在脑海里闪烁。
谢青溪顿时眼睛圆睁:“你……不是,应屿你……”
“抱歉,骗了你。”应屿抬手揉揉鼻子,抿了抿唇,“我只是……想逗逗你,但现在看来……我弄巧成拙、不,是太过火了……”
谢青溪愣愣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会是小姨或者姨丈,又或者其他人,给他通风报信的吧?
察觉她眼里的怀疑,应屿解释道:“吃完饭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顿了顿,他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神情更加尴尬了,“你头发的味道……跟平时、不太一样……至少跟早上的、不一样……”
越说越尴尬,感觉自己像个变态,天天没事干,专门去闻老婆脑袋了:)
谢青溪闻言,看着他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先是恍然大悟,她的枕边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称一句明察秋毫完全不为过。
接着又是哭笑不得,这人是不是有点什么大病,幼稚得太超过了吧?!
但最后,所有情绪糅合到一起,就变成恼怒。
她回过神,第一件事就是举起手里的手机朝应屿砸过去。
应屿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接,被甩过来的手机狠狠砸在他怀里,竟然觉得相当疼痛,他忍不住眉头一皱,神色多少变得有些狼狈。
“应屿你太过分了!”谢青溪生气极了,压着声音吼了一句,眼圈瞬间开始泛红,“你明知道我……我就是想让你夸夸我,还……还那样故意、捉弄我……你知不知道……”
她眨了眨眼,眼泪啪嗒一下掉出了眼眶,应屿连忙将手机放下,伸手要去抱她,结果却被她用力的一把推开。
“你给我滚!”
她难得骂人,语气却是委屈又绵软的,“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洗澡的时候在干什么?我劝自己你不是故意的,只是和她们说的那样,男人都粗心,分不清这些颜色,你也一样……”
“我甚至还觉得自己是贪心不足,以前只想你多说话,现在你多说话了,我又想你哄我……”谢青溪边说边眨眼睛,眼泪不停往下掉,她连忙低下头,面红耳赤,仿佛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但应屿却听得心里难受,心头闷闷的疼,像被人掐住了气管似的,觉得喘不过气来。
他不顾谢青溪挣扎的将她抱进怀里,手掌紧紧压在她的背上,连连道歉:“对不起,小溪,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逗逗你……”
怎么会是贪心呢?她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要求他的陪伴、要求他的甜言蜜语的人。
“你不是贪心。”他低头亲吻她的鬓角,声音有些沙哑,“你是太善良,总是为他人着想。”
才会总是纵容他,纵容得他对她得寸进尺。
谢青溪趴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听他道过歉后,对自己发型的认真赞赏,心里的气恼渐渐平息下去。
但还是不高兴,还觉得绝不能轻易放过这人,不让他吃到教训,他绝对下次还敢。
说起来,就跟训狗一样,谢青溪恨恨的想。
于是她郑重其事的向应屿宣布:“你等着领罚吧!我还没想好具体措施,到时候会通知你的。”
头上立刻悬起一只随时会砸晕他的靴子,应屿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为了让谢青溪改变主意,应屿接连几天对着她殷勤讨好,晚上也不加班了,回来就粘着她,还罕见的给她带了花。
夜里更不用说,几乎是用尽了浑身解数,甚至会在最后关头试图用威逼利诱来迫使她答应忘了这事。
但一点用处都没有,连庄女士和应乔昇都知道了,暗戳戳的等着看他笑话。
不过一连将近半个月,这事都没有下文。
大家都以为这事最终不了了之,连应屿都觉得风头应该是过了,不由得暗自庆幸。
就在这时,某天他下班回家,进门就看见庄女士正幸灾乐祸的朝他笑。
“我还以为这次小溪又舍不得让你吃排头了呢,没想到啊,乖仔,你要有难咯。”
应屿一愣,右眼皮狠狠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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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等着看他倒霉的父母,应屿尽量维持住了表面的冷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庄女士笑笑,起身往餐厅走,“这是你们小两口的事,让你老婆跟你讲吧。”
应乔昇跟着走,路过他身边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似的道:“记住,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自己也可以的。”
但是神色要是不那么幸灾乐祸就更好了。
应屿的右眼皮登时跳得更厉害了,立刻转身急急忙忙往楼上走,想去找谢青溪问个究竟。
碰巧在二楼的楼梯平台上和下来的谢青溪碰上,连忙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
才说了一个字就顿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总觉得有些羞耻似的。
谢青溪被他一把抓住倒是很惊讶,笑着问道:“怎么这么急急忙忙的,要上去拿什么吗?”
应屿摇摇头,觉得心里十分着急,憋了半晌才问道:“爸妈说……你、你想好打算怎么罚我了?”
原来是着急这个呀?谢青溪眨眨眼睛,抿着嘴唇笑起来,歪了歪头,应道:“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