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星体的具体坐标,谢青溪还看到有一张星星的天文台实拍图,漆黑的天幕中点点繁星,每一颗其实都有些渺小,但集合起来却明亮又璀璨。
其中一颗的旁边,标着“清溪星”三个字。
还有说明书和明信片,谢青溪按照说明书指引,下载了app,登录上去,输入信息,就可以看到自己的那颗星星了。
她知道这是人家协会赚钱的生意,也听说并不贵,几百块就能搞定,可是……
可是很浪漫呀,礼物虽然不贵,但心意却是珍贵的。
谢青溪不住的端详着这张证书,实在没忍住,她先跟李哥说:“应屿送了我一颗星星。”
李哥在开车,一时没听懂,啊了声。
等听她解释清楚了,便笑着道:“真是很浪漫又很有意义的礼物,恭喜太太。”
谢青溪笑眯眯的点点头,觉得眼睛有些湿润。
要是应屿在这儿就好了,她想,她一定会抱抱他。
她兴致勃勃的拍照发朋友圈,和所有人一起分享这份纪念礼物带给自己的快乐,那条精致昂贵的红宝石手链,倒是成了陪衬。
谢青溪想,自己喜欢的是星星吗?也许不是,她更喜欢的是“无可替代”这四个字。
—————
冬天的墓园到处都是清冷的,谢青溪将带来的花放在向语岚墓前。
她想和她说说刘家,说说刘颂悠,但张口又不知从何说起,这次回来,她并没有见到刘家的什么人。
只在去做头发护理时遇到吴太太,听她说了几句新刘太太如何如何有排场的闲话。
于是她想了想,还是选择了说说刚才的事:“语岚姐,应屿今年给我送了一颗星星呢,你也在天上,应该能看得到吧?”
说完星星,又说自己在剧组的事,说影视城每天都会见到明星,前些天她见到了她很喜欢的那位女演员在拍新戏,还跟游客合影,要是她也在就好了。
谢青溪絮絮说了得有十分钟,才伸手擦擦墓碑上的相框,说了声下次再聊。
从山上下来,天突然变阴了,李哥问她:“还去看谢先生和谢太太吗?”
“去啊,我带把伞上去就好了。”谢青溪毫不犹豫的应道。
冬至时就没来,过年那几天也不知道有没有空,谢青溪不想拖。
和父母之间能说的话会更多些,比如为什么冬至没有来啊,比如她和应屿之间似乎磨合得越来好了,比如工作中的趣事和疑惑,一说就是半个小时。
最后雨没有下,但时间已经不够了,她这才停下来,伸手拂去墓碑上的灰尘,低声说:“爸爸妈妈,我下次再来哦。”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但不确定具体哪一天,可能会快一点,也可能会晚一点,你们别着急。”
往回走的时候,谢青溪站在阶梯下朝上望,恍惚间看见很多年前的自己,从小女孩到大姑娘,再到成为应屿的妻子,衣着和发型都变了,但从始至终只有她自己。
她在这一刻终于领会到曾经看过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是我们人生的过客,最后陪伴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1]
父母也好,小姨和姨丈也罢,甚至是应屿,这些她生命中极其重要的人,都无法陪她走过人生的每一段路。
那以后,自己走的话,会害怕吗?谢青溪如此问自己。
大概是不怕了的吧,她想,她已经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要做什么,外面的天地那么大,她再不会走出家门就不知道该去哪儿。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驰,外面的天色也越来越暗,谢青溪接到林清的信息,问她是不是今天回剧组,要不要一起吃饭。
那点在墓园里升起的惆怅便在这样的信息里烟消云散,顷刻间回归烟火人间。
走到终点的当然只有自己,可是这一路上,有人陪着走一段路,也不错呀。
谢青溪兴致勃勃的回复信息,说从家里带了好多菜,不如把饭带回酒店吃。
【我们来一次聚餐好了!】
这个提议得到赵蓉她们的一致认可,甚至把蒋文悦她们也叫上,还带来了烧烤,化妆组难得的聚了一次餐。
地点就在谢青溪的房间,连张梓也来了,大家闲聊起最近几天剧组发生的事,仿佛之前生出的嫌隙从未存在。
林清盘腿坐在地毯上,一手举着烤翅,一手拿着菠萝啤,跟谢青溪说八卦:“咱们剧里演老爹的麦老师,他经纪人昨天来了,他们聊天的时候说起蒋远了。”
于樱和张梓的神色不约而同的顿了顿。
但没有人注意到,谢青溪更是只好奇:“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说了一句,幸亏换了人,不然到时候再补拍会更麻烦。”林清啧了声,“我感觉有瓜,而且这个瓜说不定到时候会被爆出来。”
她幸灾乐祸的哈哈一声:“到时候金婷可要难过咯。”
蒋文悦诶了声:“不要议论其他组的同事,嘴巴牢靠点。”
林清哦了声,老实的认了句错,又立刻说起其他八卦,说好像有个综艺节目来影视城录制,她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们节目组的制作车了。
大家顺着这个综艺节目聊到了自己喜欢的综艺,说起最近在播的一档婚恋观察类节目。
其中一对夫妻刚结婚时是男强女弱,女方对男方抱着很强烈的崇拜情绪,但随着时间推移,女方的事业起来了,男方所在的行业这两三年因为政策问题收入锐减,女方的收入超过男方的同时,还得到了出国进修的机会。
出去走了一趟回来以后发现,丈夫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鸟样,然后有一天她突然发现,自己对丈夫的崇拜之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消耗殆尽,再难觅踪影。
一旦没有了这个光环和滤镜,她看丈夫就越来越不满意,嫌弃他不够上进,觉得他管太多,她觉得他们在一起不再开心,她想要自由,于是想要离婚。
但是丈夫不想,丈夫觉得自己还是爱她的,并且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以前一样,但妻子的态度却变得截然不同。
赵蓉她们说:“说白了就是看不上这个男的了呗,人家在前头猛冲,一直进步,他一直原地踏步,尖子生看不上后进生这不很正常?有什么可不明白的。”
“反过来也一样啊,好多男的,自己好起来了,就嫌弃女朋友或者老婆配不上自己了,还不是一脚就把人家踹了。”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说的就是这种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座各位结婚了的人,都对丈夫有着类似的滤镜吗?
谢青溪实话实说:“有的,我以前一直都觉得他是个无所不能的人,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会面不改色,除了生病还有生活环境发生变动,他会有一点不开心,但很快就会过去。”
“那是啊,你家应董要是不厉害,怎么可能撑得起那么大一家企业。”林清点点头,但又好奇,“不过为什么是以前?”
“因为我现在发现他和普通人一样,也会有很多无可奈何或者很幼稚的时候。”更详细的谢青溪没有说,只继续道,“不过这没有很影响我对他的滤镜,反而会觉得他变得更真实了。”
可能这也跟对方事业的成功和庞大的财富有关,谢青溪耸耸肩:“你们知道的,有时候财富和地位,会让一个人看起来十分迷人。”
大家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蒋文悦一边笑一边道:“对的对的,我老公也经常这么说我,我平时说点什么,多说一遍他都觉得不耐烦,但是每个月发零花钱前后那几天,他就觉得我特别好。”
屋子里笑声热闹,吐槽丈夫和孩子,劝还没结婚的要慎重,后来又说买房,赵蓉说家里的房子买在高位,想置换根本找不到买家,乱七八糟聊了一通,带来的饭菜点心饮料也都被吃净喝完。
等谢青溪送走同事,收拾好屋子,再去洗了个澡出来,时间已经轻松的越过了零点。
吹头发的时候才发现应屿在她洗澡那会儿给她拨过一个视频通话,原本想算了,但又觉得还是想跟他说说话,于是发信息问他睡了没有。
应屿:【在等你。】
谢青溪看了就笑,赶紧发起视频邀请。
见她还在吹头发,应屿就懂了,“刚才在洗澡?怎么这么晚?”
“大家聊天聊到这个时候呢。”谢青溪解释道,絮絮的说起方才同事们聊起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