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为庄女士的安排不好拒绝,还是她如今心境变化,变得对新鲜事物和外面世界的精彩有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好奇。
总之,她就这样半推半就的被临时老师牵着进了舞池。
跳的是慢节奏的慢四,对方以为她真的是初学者,还笑着鼓励她:“慢四很简单易学的,应太太不用担心学不会。”
谢青溪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您是贵客,当然应该认识。”对方笑着解释,“俞总要求我们必须将每位来宾的长相和身份都记住,通过考核才能参加今天的工作。”
“你们要求这么高啊?”谢青溪更惊讶了,还很好奇,“能记得住这么多吗?”
“记不住就不来,人赚不到能力和认知以外的钱。”对方笑着应道,声音很温柔的提醒她注意节拍。
谢青溪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笑道:“你很厉害,以后肯定会成功的。”
“借您吉言。”对方笑着,神情温柔极了,牵着她的手,让她转了一圈。
一曲终了,双方礼貌的互相道谢,谢青溪重新回到庄女士身边。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显然情绪已经被调动,庄女士便笑着问:“感觉怎么样?”
“嗯嗯,还不错。”谢青溪连续点了两下头。
“那就歇一会儿再去跳,来都来了,就要玩个开心。”庄女士说着递给她一杯酒。
谢青溪接过,这次答应得很爽快。
舞池里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和笑声,她好奇的走过去看,又听人解释了,才知道是严巧巧要跟舞伴来一支华尔兹,顿时也忍不住哇了声。
“应太太别走,我们一起看热闹。”给她解释的那位小姐笑嘻嘻的邀请道。
谢青溪笑着点头应好,见对方手上也拿着酒杯,便主动和对方碰了碰,“一起看热闹。”
华尔兹的旋律优美又抒情,灯光下穿着礼服的男女翩然起舞,转圈的时候裙摆像一朵盛开的花一样散开,如同开到最热烈的繁花,又像少女最青春最热烈的年华。
围观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发出惊呼,接着又是一阵起哄的笑声,伴随着热烈的掌声,气氛达到顶点。
到了晚上九点过后,大家渐渐累了,舞池里没什么人继续跳舞,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聊,谢青溪叫了严巧巧帮自己和庄女士还有应乔昇拍照。
本来是想让庄女士在中间的,“你是妈妈,理应在中间的。”
庄女士却有自己的想法,“应该小朋友在中间,父母都是保护孩子的,所以小溪过来。”
那这么说的话,应乔昇还是唯一的男性,他站中间最对称呢。
严巧巧看了一会儿他们一家三口的谦让,忍不住有点无语的提议道:“你们轮流站C位,拍三张行不行?手机拍照不用胶片,也没多少内存的!”
三人你看看我,我也看看你,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就听巧巧的。”庄女士最后拍板,又让谢青溪把外套穿好,“不然回头该着凉了。”
拍完照,谢青溪去同俞女士他们道别,和庄女士还有应乔昇一起往外走。
在舞会上充当临时舞蹈老师的小帅哥这会儿正在花园出口送客,谢青溪看见,还特地让李哥停车,按下车窗同他道了声谢。
车子没入车流,衣香鬓影和觥筹交错被远远抛在脑后,周围变得安静下来,谢青溪有些昏昏欲睡。
李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见她垂着脖颈,像是已经睡了,便调整了一下车速,让车开得更稳一点。
谢青溪觉得自己真的睡了好长的一觉,醒来后睁眼一看,车还在开,但外面的景物已经是熟悉的了。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车子在酒店门前停下。
坐电梯上了楼,庄女士在电梯门口拉着她嘱咐道:“我提前叫酒店准备了宵夜,一会儿给你送过去,吃完了再睡,知道没有?”
谢青溪眨眨眼,乖巧的点点头。
“还有这个,也给你,看看哪个同事跟你要好的,可以当小礼物送给人家。”庄女士把两个袋子递给她。
这是主办方给每个到场的人都准备了一份的伴手礼,里面是一条由冯妙铃工作室提供花样的蚕丝午睡被。
谢青溪接过,仍旧是乖巧的应好,应乔昇看她眼睛都快眯起来了,忍不住笑着拍拍她的头,然后将庄女士拉走。
“好了好了,让孩子先回去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谢青溪晃晃悠悠的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个战斗澡,出来吹头发的时候,夜宵送到了,是一份鱼汤面。
匆忙完成护肤后坐下,立刻被熬得奶白浓稠的鱼汤散发着鲜味冲了一脸,面的软硬度刚刚好,黑鱼片也很滑嫩,谢青溪一边吃,一边把晚上拍的合照发到朋友圈。
还配文:【今晚我们轮流站C位哦~】
发出去没一会儿,就得到了许多捧场的点赞和夸奖,有人夸她衣服很漂亮很抬气色,也有人夸庄女士和应乔昇简直冻龄,顺便夸一句他们家庭关系真好,云云。
她一边看一边喝汤,觉得心情极好。
大概这就是权力带来的美妙果实的具象化表现之一,尽管这份权力是她依附应屿,依附应家得来的。
她曾经听一位太太说过她的经历:“以前读书的时候,有几个男生女生拉帮结派鼓动大家孤立我,还故意把我关厕所里,我好不容易才忍到毕业。后来我嫁了我老公,有天我去公司的时候,发现他们中有人竟然是我们家公司的员工,可给我乐坏了,他恭恭敬敬的叫我太太,我回头就让人炒了他,还告诉他,以前你们欺负我的仇,我现在报了,所以别说我家那位比我大二十岁,就是大四十岁,我也愿意伺候他。”
还有人是普通家庭的女儿,嫁进了豪门之后成功实现了阶层飞跃的同时,还拿到了娘家的话语权,父母姐妹有什么事都要征求她的意见,回去探亲,家里所有亲戚都抢着来奉承她。
“我说的话都没有落地过,再不好笑也有人笑,随口说了句记得以前某家的烧鸡挺好吃,不知道现在还开不开,午睡起床就有人买了送来了,这种感觉你知道多爽吗?我感觉自己像皇帝一样。”
谢青溪百无聊赖的回忆着这些听来的故事,还有出来工作这小半年来发生过的事,不禁感慨一句,都说权力是男人的春药,其实对女人来说也是一样的。
朋友圈这时又多了几个点赞,仔细一看,竟然还有应屿的,她一秒就回归到自己的现实生活,准备给应屿打电话。
不知道算不算心有灵犀,谢青溪刚退出朋友圈,应屿的视频通话邀请就弹了过来。
她笑着接通,刚要问他在做什么,就听到那边传来一句:“还没睡?正好,解释一下妈发的视频是怎么回事。”
声音淡淡的,听起来似乎很平静,但其中的不悦却十分明显,是那种只要你不是个真的傻子都能感觉到的不快。
同时看向镜头的视线压迫感强烈,足以让很久没见过他生气的谢青溪发懵,脸上的笑意几乎一秒消失,脑子也随即一片空白。
她的喉咙半天才能发出声音,却也只能纳闷的问:“……什么、什么视频?妈发什么了?”
应屿看见她这样,想起她平时跟他装傻的模样,声音立刻就紧绷起来:“别装傻。”
“我没有!”谢青溪觉得委屈,“我真不知……”
道字还在口中没来得及吐出,她就已经反应了过来,立刻改口:“呃、你说的……是那个、舞会的吗?”
她想起来了,当时庄女士让她去跳舞,就是说要拍视频,她当时还想,这视频要是发了,应屿非得破防不可,但后来玩得起劲了,就把这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重新想起来以后,她原本茫然的神色变得有些讪讪,眼睛接连眨了好几下,“那个……你听我解释……”
应屿发出嗤的一声冷笑,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
“好啊,你狡辩吧。”
谢青溪:“……”
“虽然听起来好像是在推卸责任,但真的,是小姨让我去跳舞的……”她噘噘嘴,有些委屈的道,“我本来不想去的,我都不太会,你也知道的……小姨说有人教呀,就、就推我去了……”
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停了下来,抿着唇微微垂眼,不太敢看镜头了。
显然这样的解释不能让应屿信服,他听完以后甚至懒得点评一二。
而是将面前重复播放着视频的平板电脑音量加到最大,接着举起,凑到手机镜头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