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问问自己凭什么,别人凭什么白白给他东西。
应屿说完这番话,毫不意外,化妆间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半晌,郑导回过神来,打圆场道:“应董真是会开玩笑,幸好我们是法治社会,这种事还是不会发生的。”
应屿笑笑:“给足够的钱,雇几个亡命之徒,用报复社会的方式,走同归于尽那一条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操作性的。”
郑导:“……”
谢青溪眨眨眼,咬着嘴唇内侧,低下头忍住笑。
妈呀,我老公真是会编,以后不当董事长了,高低能弄个编剧当当。
而其他人则是在震惊之余,分分用隐晦又复杂的目光瞥向谢青溪。
好家伙,这嫁的都什么潜在的犯罪分子,过的都什么苦日子啊,杀妻证道的小窍门一个接一个。
只有林念慈和乔远航是和谢青溪一样低着头的,真怕一不小心就笑出声来了。
然后不约而同的抬眼,恰好撞上谢青溪飞过来的视线,六目相对,俱是一愣,最后还是谢青溪先朝他们眨了眨眼。
郑导和魏制片忙着同应屿寒暄:“应董好不容易来一趟,今晚我们做东,请您和太太吃顿便饭,不知道方不方便?”
“吃饭就免了,改天有机会我请大家。”应屿笑着应道,边说边习惯性的伸手扣住谢青溪的手腕,转身就门口走,“今天来得突然,时间不多,家母家父还有东西和话托我带给小溪,实在抱歉。”
“理解理解。”郑导笑着点头,原本也是客套,被婉拒也无所谓。
见几人往门口走了,林念慈他们也陆续跟上,应屿出了门,又忽然停下来,转头看了眼,笑道:“小溪在剧组的日子,拜托大家多照顾了。”
说完状似不经意的看了眼林念慈。
这一堆人里,要说放心,还真就只有一个林念慈是信得过的。
林念慈秒懂他意思,笑着点头答应道:“应董放心,小溪姐有事我们一定帮忙的。”
说着扭头看乔远航,“乔老师,对吧?”
乔远航立刻笑着点头应是,一行人说笑着往外走,场面看起来十分和谐。
但在知情人看来,就显得有些莫名诡异了。
尤其在化妆间里,白天和谢青溪发生过口角的几个同事,更是面露惴惴,之前只知道谢青溪家里肯定有钱有势,否则林念慈他们不可能对她这么和气,蒋远更似巴结,连郑导和魏制片也对她这么客气。
但没有想到只是他来剧组接一下谢青溪,郑导和魏制片都要亲自陪同。
难怪平时严巧巧开口闭口都小溪姐小溪姐的叫得那么亲热,原来都是资方的菩萨。
大概不少人都有同样的想法,因此不停有复杂的目光扫向化妆组剩下的五人。
由于在上一个剧组里,谢青溪的身份是杀青出组后才曝光的,所以不仅于樱她们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林清和赵蓉三人也都被看得很不自在,匆匆收拾好东西就赶着要走。
刚走到门口,就见谢青溪小跑着折返回来,对她们说:“蓉姐,你们坐我的车回去吧,我跟应屿出去吃饭。”
她有些不好意思,“本来说好晚上一起吃的,但现在情况有变,我们明天再约。”
赵蓉一边点头,一边问道:“应董明天就走啊?”
谢青溪点点头嗯了声,冲她们挥挥手,转身继续追着应屿那边去了。
一路上于樱和张梓都特别沉默,只有另外三个人在叽叽喳喳讲着话,何秀秀就特别好奇她们在上一个剧组的事。
“大家都不知道吗?”
“只知道她家特有钱,别的……人家也不把出身来历刻脸上啊,还是后来莫琦发微博,被认出来了,大家才知道。”
“感觉好不真实,小溪姐为啥要来剧组上班啊?要是我家这么有钱,我肯定想干嘛就干嘛,就算来剧组,也得是演戏吧,反正大家都是资本的孩子。”
“嗐,这谁知道啊,没问过,也不好问,那都是人家的私事……”
谢青溪让大家坐她的车回去,但张梓没有和她们一起,而是像往常一样,去找剧组接送工作人员的大巴。
这时林清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想起来:“对了,下午的时候,小溪姐不知道怎么突然问我,张梓跟服装组那个金婷的关系好不好。”
于樱浑身一颤,抬头有些紧张的看向林清。
何秀秀这时问:“金婷……是那个手机屏保是蒋老师那个?”
“啊?真的啊,她是蒋老师的粉丝啊?”林清惊讶道。
林清多爱八卦呀,注意力这就被转移了,于樱直到回到酒店,也没能知道谢青溪到底有没有跟林清说下午发生的事。
但谢青溪在去吃饭的路上,已经一五一十把事情都告诉了应屿。
应屿越听越恼,深呼吸好半天,才忍住气问道:“他脑子没问题吧?”
谢青溪失笑:“应该是没问题,有问题的想不到这么多可以走的歪门邪道。”
他是真的把急功近利直接写在脸上。
应屿脸色沉得厉害,似乎要完全融入车厢暗淡的光线里,半晌不说话,抓着谢青溪手的指尖不停摩挲她的手背,像是要努力擦掉什么。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不悦的情绪却不断在车厢里蔓延,清晰的传达给车里的每一个人。
坐在前面副驾驶的徐添这会儿已经在心里破口大骂,这什么傻逼玩意儿,你特么有病吧,居然想勾搭有夫之妇,到底还有没有基本三观啊,你对自己也未免自信过头了吧,你是比我老板好看比我老板有钱还是比我老板智商高啊?!
天杀的,你惹了大佛,辛苦的是我们这些打工人啊!!!
“徐添,稍后联系一下俞女士。”应屿的声音很突兀的响起。
徐添回过神,应了声是。
谢青溪眨眨眼,往旁边一歪,就靠在了应屿胳膊上,小声说了句:“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跟你告状的意思哦。”
声音听起来多少有些言不由衷,应屿侧头瞥她一眼,嗯了声,“你只是跟我分享在剧组的生活。”
“是的。”谢青溪立刻点头,一本正经的应道。
心里想的却是,向朋友告状算什么本事,我还告家长呢!啊呸,是告家属!
应屿总算笑了一下,伸手捏捏她的脸。
“离这种人远点。”他嘱咐道,“虽然交朋友是好事,但不能来者不拒。”
“这个我知道的。”谢青溪点头,问他,“你怎么突然要去洛杉矶,不是说要下周才开始出差么?”
“原来和我们合作LK公司上半年换帅,现在想要从我们手里拿走更多利润,包括但不限于港口租金涨价。”应屿回答道。
谢青溪吐槽了一句真黑心,接着问:“如果我们不答应,会怎么样?”
应屿哼笑一声:“他们威胁说会终止和我们的合作。”
“那……”那就这么认了?谢青溪有些着急。
知道她想说什么,应屿便立刻接过她的话道:“这次去,不仅是为了和LK谈这件事,还是为了接触另一家港口公司,你知道的,再独门的生意,都会有竞争对手。”
只是竞争对手大还是小,成不成气候的区别。
“有解决办法就好。”谢青溪松口气,又问,“爸妈让你给我带什么话?”
应屿瞬间沉默,半晌才说:“……这只是不想应酬的托辞。”
谢青溪闻言也有些无语,“请你下次不要用这种我会当真的理由!”
前面的徐添听到老板娘有些气恼的声音,差点要笑出声,太太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是经常被拿来当借口的对象啊!
不过应屿过来也不是完全没给谢青溪带来惊喜。
他以感恩节礼物为名问过谢青溪喜欢的那几套首饰,这次一次性出现在了谢青溪面前。
大概是为了日常佩戴,应屿这次挑选的款式都是小克拉数的宝石,镶嵌也很简单日常,属于经典到乍一看是有些烂大街的款式。
但细看却也有自己的独特之处,比如祖母绿葫芦吊坠的K金底托背后刻着非常精致的宝相花纹,据说这是独一无二的设计师款,因为每一枚吊坠背后的花纹都是唯一的。
谢青溪一边摆弄着几件首饰,手指点兵点将的戳来戳去,最后决定明天佩戴那条吊坠造型是一只正优雅回头的天鹅的蓝宝石项链。
做好决定回头一看,应屿正靠在床头抱着胳膊笑吟吟的看着她,温和的目光里甚至有些好奇。
她有些不好意思,迅速把东西收起来,然后凑到他面前,问:“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