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巧巧说两句,吃一口严太太让谢青溪帮忙给她带的冰糖燕窝,继续:“我走之前先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发现我的外套落围读室了,就回去取,结果看见蒋远那家伙正拦着编剧,你知道他跟编剧说什么吗?”
谢青溪听得一愣:“说、他说什么了?”
妈耶!这个剧组怎么回事!怎么才刚来就有瓜?比起来,上一个剧组简直是神仙剧组,清净又友善。
“他说——”严巧巧捏起兰花指,学对方的语气,“编剧老师,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您。”
然后清清嗓子,学编剧叶心那有些绵软的语气:“啊,蒋老师啊,有问题您请问,不用客气的。”
接着再学蒋远:“编剧老师是这样的,我对剧情有一些小小的想法,想跟您聊聊,您看啊,我这个角色呢,是一个私塾先生,一个秀才,代表的是读书人、儒学阶级,拥护的就是三纲五常,还有点迂腐,对吗?”
顿一顿,再学叶编剧:“嗯嗯,是这样。”
然后又是蒋远:“那这样的人怎么会主动喜欢上学生的寡母呢?我觉得啊,应该让对方主动追求他,明清都提倡守节,她不,她看上了一个男人,就勇敢的追求对方,我们是不是就别人不一样了?”
严巧巧停下来,点点头,表示编剧当时就是这个反应。
接着说:“我呢,是一个传统的读书人,是非常守规矩的,肯定不会一开始就同意,还会斥责她不守妇道,但是最后会在她的热情攻势下逐渐软化,喜欢上她的开朗热情,这样那种你拉我扯,在道德和欲望之间辗转反侧的张力一下就出来了,编剧您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可以改改?”
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谢青溪听得一愣一愣的,整个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微微张着嘴,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严巧巧笑嘻嘻的问她:“怎么样?有够无语吧?”
谢青溪嘴角一抽,总算说得出话来,“……然后呢?编剧老师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就说回去考虑一下呗。”严巧巧耸耸肩,“国内的剧组就这样,编剧底层人,除了编剧谁都有资格改剧本,笑死。”
“可是……”谢青溪觉得这怎么行呢,“那就把学生寡母的角色人设都给改了呀,我记得……说她是一个很坚韧、温柔、守礼的人,起初还觉得女主角的性格太张扬泼辣,后来才觉得她是活得自在随心,才会对女主角说很羡慕她可以为自己而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见到一个男人就冲上去?”
“是吧!”严巧巧一边吃已经凉了的燕窝一边应她的话,“就说是嘛!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不会以为这样高光就给到他了吧?”
她一个专业演戏的都不懂,谢青溪又怎么可能懂,“导演会同意吗?”
“大概率不会,一来之前没觉得有问题,现在也不会,二来蒋远又不是多大的咖,导演会听他的可能性太小了。”严巧巧漫不经心的道,“反正编剧肯定会跟导演反映的,轮不到我们操心。”
谢青溪抿抿唇,说:“我听你嫂子说,大家都对这部戏希望很大,但她总有点不放心,我还以为她是居安思危,没想到是早有预感?”
严巧巧一听就摇头:“还是我嫂子看得准啊。”
说完这事,谢青溪估摸着应屿应该已经洗完澡了,便起身告辞。
等回到自己房间,一边给应屿吹头发,一边听他说起宋煜的事,边听边笑。
“他怎么这么逗……”顿了顿,话音一转,调侃起应屿来,“看吧,我没说错吧?男孩子在外面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应屿:“……”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二合一)
宋煜是第二天一大早来的, 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左右,开了个房,但离谢青溪房间还挺远的, 基本是在走廊另一头了。
进门把行李箱放下,直接就去找应屿。
在路过谢青溪房间的隔壁的隔壁时,他不由自主的看了眼房号, 心里嘀咕, 不知道林念慈是不是就住这儿。
敲门响起时,应屿还在开视频会议,他暂时打断了下属的报告, 去给宋煜开了门,然后坐回电脑面前,示意:“继续。”
宋煜见状,很识趣的又站起来, 往门外指指,再冲应屿晃晃手机, 意思是他先回去,让应屿忙完再给他电话。
应屿眨眨眼表示知道了, 他便又出去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应屿开完会,给他打电话, 把他叫回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来这么早?”
宋煜满脸都是无语:“哪里早了,都要吃午饭了!”
“……真是不知道你来做什么。”应屿有些无奈,“我明天就回去了, 你呢?”
“我再待几天呗。”宋煜应道, 看见他脸上露出的警惕,登时再次无语, “……我保证不惹事,绝对不连累你老婆,这总行了吧!”
应屿眨眨眼,问道:“真不惦记人家了?”
这个问题谢青溪之前就问过,他还给她各种分析,但实际上,他只是基于对宋煜过往行事作风的了解,推断出宋煜和林念慈不会复合这个结论。
但世上最复杂的就是人心,他又不是宋煜本人,怎么知道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万一呢?
谁也没有规定过分手以后不能再续前缘,旧情复燃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吗?
所以应屿其实也有些好奇,宋煜对林念慈,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宋煜靠在沙发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手掌枕在脑后,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都猴年马月的事了,真要惦记,放不下就不可能等到这个时候了。”
应屿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好摇摇头,换了个话题:“晚上我和小溪请阿雪和他女朋友吃饭,你去不去?”
“哟,阿雪有好事啊?”宋煜立刻来了精神,“去去去,怎么能不去,我得去见见弟妹啊,不然到结婚那天我都认不得哪个是新娘子。”
应屿听了嘴角一抽,好家伙,他老婆是不是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你们要是认不出婚纱的款式,我不介意请个服装设计师来给你们上一节科普课。”
真是离谱,这不睁眼说瞎话么?你们串供了吧?!
宋煜忍不住笑出声,“们?除了我还有谁?”
能这么说的,除了他,还有段昭徽两口子和谢青溪,老段和薛暮云应该不会直接这么说,那就只剩谢青溪了。
于是他眉头一挑,吐槽道:“真有你的,舍不得怼自己老婆,就来怼我是吧?”
应屿白他一眼,低头给谢青溪发信息。
今天剧组的任务是给男二女二还有其他主演拍定妆照,他们的造型套数不多,所以拍起来也就没那么麻烦。
早上先拍的是严巧巧的,她的造型主要是两套,一套是婚前温柔娇憨的少女妆,一套是婚后凌厉泼辣的妇人妆。
蒋文悦给她化得特别传神,当她眼尾一耷,斜着眼睛看过来时,那种不好相与的气质立刻扑面而来,谢青溪看了不禁感慨。
“康老师说得真没错,东亚换头术真是厉害。”
赵蓉和张梓在一旁听见,忍俊不禁的看她一眼,“小溪姐你自己就会变魔术,还觉得魔术神奇呐?”
谢青溪抿着唇笑眯眯的点点头:“魔术师也有分技术好的和差的嘛,我现在还是差的,所以看到好的就会……”
说到这里猛的一回头:“哇——”
看见她俩被自己的举动惊住,便咬住嘴唇笑着歪歪头,一丝得意从眼角毫不掩饰的跑出来。
赵蓉:“……”应董,你老婆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中途严巧巧休息,见谢青溪在看蒋文悦给男三,也就是她在剧里的丈夫的演员化妆,便过去跟她闲聊,问她:“姐夫什么时候回陵城?”
“明天吧。”谢青溪盯着蒋文悦给演员粘头套的手指,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严巧巧哦了声:“那我今晚请你们吃饭吧?”
谢青溪闻言终于转过头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真是不巧,晚上我们约了他表弟,来一趟容城,总要见他一面才放心。”
“那是真不巧。”严巧巧耸耸肩,笑道,“那就只能下次了。”
“下次要是有空,请你去我们家玩。”谢青溪笑着点点头。
俩人旁若无人的对话信息量极大,旁边站着或坐着的人里,除了蒋文悦和两位副手因为知道谢青溪和严巧巧的真是关系所以表现出习以为常的随意之外,其他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支着耳朵在听。
一个是严家的千金小姐,怀声影业的皇亲国戚,却非要来吃拍戏这份冬冷夏热的苦,另一个则是明明开着千万豪车,却非要来赚这几千块的工资,到底是谁家的富太太这么想不开啊你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