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奇的是:“拍得很清楚么,不然昭徽怎么会认出我?”
“不知道用的哪个型号的镜头,拍得确实很清楚。”应屿说甚至可以看清她晚上穿的是一件交领的无袖及膝连衣裙,“冷不冷,怎么不穿件外套?”
谢青溪忍不住惊讶:“你说这人到底在哪个位置拍的?”
“不清楚,有机会你可以问问。”应屿更感兴趣的是,“这才一天不到,你和严小姐就这么熟了?”
“聊得还可以。”谢青溪笑起来,“只要是有心相交,当然会聊得很好。”
都不傻子,也不是小孩,还能不知道怎么说话别人才喜欢听么。
应屿闻言也失笑,“不过你们确实可以多来往,如果她还不错的话。”
谢青溪嗯了声,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水,一边慢慢喝着,一边同他聊些不着边际的话题。
聊到一半的时候,应屿随口问了句:“你们这部新剧,主演都是谁?”
谢青溪话都到了嘴边,又立刻咽了回去,“……不能说,我们有保密制度的。”
她嘟囔抱怨,这人差点害她违反工作制度。
应屿也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但还是忍不住逗她:“跟我也不能说?你知道我的,知道一个秘密绝对不会往外说。”
“我也是啊,那为什么你公司的商业机密不告诉我呢?”谢青溪反问道。
应屿一阵忍俊不禁,继续逗她:“你现在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不像以前那样……”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谢青溪等了一小会儿,见他没有继续的意思,便哼了声。
追问道:“我以前怎么样?”
应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沉吟片刻后有些避重就轻的答道:“现在比以前好。”
谢青溪其实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故意:“哦,所以我以前不好。”
应屿一噎,那沉默格外清晰,半晌才说:“……是现在比以前更好。”
那个“更”字还要加重语气,咬音特别清晰,生怕她听不清似的。
谢青溪一下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应屿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叹息声从听筒里传出来,谢青溪忽然间便觉得有些惆怅。
“应屿,我问你啊。”她有些犹豫的停下来,过了一会儿,应屿都快忍不住要催她了,她才开口继续,“你说……阿煜他、他还惦记那谁么?”
应屿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好端端的怎么提到宋煜?
而且,“那谁是谁?”
要不是他语气里的疑惑格外真切,谢青溪都快以为他是故意装傻了。
“哎呀!就是那个谁啊,林念慈,他前女友!”谢青溪提醒道,又问了一遍,“你说……阿煜一直不肯定下来,是不是跟她有关系?”
应屿一愣:“……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今天听……听到了她的名字,就想起来……”谢青溪心说好险,吐了口气才继续,“你记不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阿煜带她跟我们一块儿吃饭,有一次暮云问阿煜,哥仨就差你没成家了,你不会真的想让我们家跟屿哥的孩子给你养老吧?阿煜就跟林小姐说,她咒我们没孩子,你别跟她玩了。”
“说明当时阿煜其实有跟林小姐结婚的想法的,对不对?”她问道。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们难道打算只要孩子,不领证吗?
应屿经她提醒,也想起来了,当年似乎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那时候他和谢青溪结婚差不多是快三年的样子。
但那之后没过多久,宋煜就忽然跟大家说他和林念慈分手了,打那以后宋煜的口风就变成要给他们的孩子当干爸,干爸也是爸,以后可不能不管他。
“此一时彼一时,这不能说明阿煜到现在还惦记她。”应屿和她意见相反,“他是什么性格的人你也清楚,是那种会退缩的吗?想要的东西他想方设法都要得到,如果还喜欢林小姐,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没去找她复合?”
谢青溪被他这两句话给问住了,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印象里宋煜和林念慈分了就分了,没有听说还纠缠不休的。
加上时间过了几年,以至于她有些想不起来:“他们当时是为什么分手来着?说过吗?”
应屿说没有,“但我跟老段和他聊过,大概是林小姐希望他……”
他停下来,似乎斟酌了一下,才继续道:“林小姐希望他能做一番事业,但阿煜觉得现状已经很好,他们在这件事上谈不拢。”
意识到他的话似乎有些修饰的成分,谢青溪追问道:“涉及到宋家吗?”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谢青溪眨眨眼,叹了口气。
“这让我……”她有些苦恼的问应屿,“我再见到林小姐,还能像以前那样来往吗?”
“当然,只要你觉得她值得。”应屿笑笑,“你们是你们,他们是他们,放心,阿煜没有这么小气。”
应屿应该是怕她误会,进一步解释道:“林小姐不是要阿煜去争不属于他的东西,是觉得他生在宋家,明明有这么多资源,却不会利用,太可惜了。”
以宋煜对林念慈的观察,和从宋煜那里听来的信息,他觉得林念慈的人生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功成名就过好日子,最好别人还能羡慕她,所以会觉得宋煜吊儿郎当没个正型,热恋期过去后,她会看清自己的男朋友的真实样子,不由自主的想要改变他,希望他能更加积极向上。
但宋煜偏偏最讨厌这一点,你自己想改变无所谓,我也接受你的改变,但我不能忍受你试图来改变我。
“他们只是不适合做夫妻。”应屿道,因为做夫妻会对对方有更多的要求。
谢青溪对应屿有种本能的信任感,闻言松口气:“那就好。”
应屿装作没听出来她已经暴露了林念慈会参演她这次跟的这部戏的事实,嗯了声继续道:“其实从这一点上来看,她和刘家那位新太太,有一点像,但她聪明很多。”
真是难得他会和她议论这些家长里短,谢青溪抱着抱枕靠在沙发里,和他聊了起来。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她懂得放弃,对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子,宋家是一个跨越阶层的归宿,但她发现自己和宋煜不是一路人以后,很及时的放弃了这个目标。”
如此一来,她想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就要花费更多的力气,但那样至少不会陷入夫妻失和的可能境地。
“阿煜适合那种随性一点的女孩子,最好和他有共同爱好,吃喝玩乐之类的,哦?”谢青溪问道。
应屿说是,“像你或者薛暮云,性格比较随遇而安,又在这个圈子里长大,能理解并且接受他的想法。”
宋煜为什么宁愿当个没什么出息的二世祖,难道是天生就比人笨?可应屿明明记得,念书时他的学习成绩也很好。
无非是一个家里不需要那么多过于上进的人罢了。
但林念慈不能理解这点,她不明白为什么宋家不分家,不是树大分枝么?分散开去,子弟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为什么不呢?
所以她和宋家从根源上就是存在分歧的,即便结了婚,也未必见得会舒心。
谢青溪感慨说:“人和人真的很不一样诶。”
“人是最复杂的生物,即便认识很多年,甚至同床共枕,也未必完全了解对方。”应屿笑笑,问她,“比如现在,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诶?”谢青溪一愣,“怎么好好的……呃、是让我猜吗?”
应屿嗯了声,她就试着猜测道:“公司的事?”
“不是。”应屿立刻否认道。
谢青溪皱着眉想了好半晌,觉得实在想不出来,“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需要想的。”
她的语气有些沮丧:“我想不到,应屿,看来我是真的不了解你。”
应屿忍不住笑着叹气,果然还是那个他熟悉的、容易被别人的话语影响的谢青溪。
“那你怎么不直接问呢?”他温声道。
谢青溪懵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人又在见缝插针的点她了。
“好啦好啦,知道啦。”她咕哝着应了句,清清嗓子,“那你快点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应屿爽快的回答道,“你们什么时候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