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你不知道备孕不能做 ct 吗?”
纪舒遥哭笑不得,也没嫌热心同事多管闲事,笑着说,
“哎呀,我近两年都没考虑这事呢。”
同事脸上闪过几丝尴尬,仿佛也觉得自己多嘴,讪讪地说,“确实,过过二人世界多好啊,不像我......”
说着手不自觉虚掩上自己的小腹。
“你怀孕了?”
纪舒遥瞪大了眼睛,看着同事不好意思地悄悄点了点头,笑着恭喜。
回到排队的队伍中,也不知怎么的,纪舒遥感觉自己也不对劲起来。
这个月的月经推迟了几天了?
她正在心里掰着手指掐算,旁边走过去一个已经体检完的同事,手里捧着个鸡蛋灌饼吃得正香。
热腾腾的鸡蛋灌饼油香油香的味道飘过,她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没控制住突然顶上心口的恶心,“yue”地干呕一声。
前后的人同时看向她一眼,纪舒遥还有些抱歉地笑笑。
鸡蛋灌饼,自己以前不也常吃吗?
从胃里连到心口的恶心感觉还没消退,纪舒遥有些疑惑,随机某个极其诡异的念头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两道杠。
两根都是,两道杠。
纪舒遥在体检中心的洗手间里,看着手里的验孕棒,整个人都傻在原地。
迄今为止,她从没有想过孩子的事情。
那样的父母让她对养育小孩没有任何期待,也并不想让孩子的出现,囫囵掩盖自己和黎程婚姻尚未解决的问题。
可是......
手机铃声的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发呆。
“遥遥,体检快结束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传来黎程温柔的声音。
“我刚好在附近办事。”
纪舒遥犹豫片刻,说了声“好”。
一上车,黎程就看出了纪舒遥状态有点奇怪,跟她讲话感觉心不在焉的样子。
“嗯?你说什么?”
纪舒遥脑子里乱哄哄的,没有听清黎程说了些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体检有什么问题吗?”
黎程皱着好看的眉头,一脸担忧地看了眼目光明显涣散的妻子。
“没有,哪这么快出结果。”
纪舒遥回过神来,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看向黎程。
“手怎么这么凉。”
黎程习惯性地把手伸过去,包住了纪舒遥搭在腿上的左手。
“去吃涮羊肉吧,你不是昨晚说想吃吗?”
纪舒遥胡乱点了点头。
铜锅热气翻沸,升起的袅袅烟雾模糊着周围的一切。
黎程细心帮她调好酱料,又帮她涮好夹到碗里。然而纪舒遥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可千万别让黎程看出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恶心的感觉哪里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她看着碗里香喷喷的羊肉,熟悉的香气在此刻完全变成另外一种可怕的味道。
一声干呕被纪舒遥硬生生憋在喉咙里。
黎程也似乎看出了端倪,迟疑开口问道,
”怎么了,遥遥?“‘
纪舒遥慌忙掩饰,笑着说,“这两天吃饭都不太规律,胃有点不舒服。”
黎程拧住的眉头更深了,温柔的口吻中带着一丝无奈,
“你是不是又空腹喝咖啡了。”
看着纪舒遥眼神飘忽,默不作声的样子。他用严肃的语气说道,“以后千万不要再这样了。”
纪舒遥点点头,动了筷子,却闲聊似的忽然提起另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
“黎程,我表姐刚生了二胎,我们抽个时间去看看吧。”
“好啊,你安排就是了。”
黎程答应地爽快。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小孩子。”
纪舒遥语气轻松,带笑的目光飞速掠过身边的男人,又重新回到冒着热气的锅子上。
“我一般吧,没什么喜不喜欢的“,黎程也随口回道。
纪舒遥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垂下的目光却莫名黯淡了几分,
“我也是。”
她这样回道。
黎程其实一直很喜欢小孩。
只是以为纪舒遥说起孩子的事情,是因为羡慕。而自己并不想给纪舒遥太大的压力,才回答得好像毫不在意。
落在纪舒遥耳中,却是实实在在的”无所谓“。
刚好,她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那倒不如趁早,悄无声息地,让这件事结束。
好像一切都在配合着她,第二天,黎程突然接到了出差通知。
而纪舒遥把手术,预约到了他出差的当天。
临行前一晚,纪舒遥靠在床上看书,黎程在床边自己收拾行李箱。
翻页的时候,目光微挑,看见本来忙活着的人突然站在那里不动。顺着黎程的目光看去,纪舒遥无语皱起眉头。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笨,看起来平时整齐妥帖,无所不能的一个人,把行李箱塞得一团乱。
她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帮他折起随意塞在箱子里的衣服。
黎程从后面抱住纪舒遥,下巴抵在她肩头,故意望她耳边吹气,低声说,
“我太太怎么这么厉害啊,什么都做得这么好。”
纪舒遥没吃这一套,用胳膊肘向后捣了下他的肚子,没好气地说,
“别唧唧歪歪,你好好看着,好好学。”
黎程笑着告饶,老老实实蹲在一旁跟着她折衣服,纪舒遥教一步,他做一步。
略有些温馨的画面,被岑小双的一通哭哭啼啼的电话打破。
一个坏消息。
答应和解的老头出尔反尔,说自己三根肋骨骨折,执意起诉,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解。
这边纪舒遥和岑小双不明所以,一筹莫展,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说得好好的,老头却突然变了主意。
那边,病房里的老头,悠哉悠哉地吃着香蕉,不知在跟谁打电话,
“丫头,我按你说的跟那家人讲了,你说这赔偿金真能提这么多吗?”
Ch.42 对峙
“谁的电话?”
黎程看着从外面打完电话回来的纪舒遥,心情似乎一下子低落下去,关切地问,
“怎么了?”
“呃,也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纪舒遥愣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绕过黎程,重新躺回床上拿起书,注意力却完全无法集中。
医院的预约,被纪舒遥半夜紧急取消掉了。
黎程是早上的飞机,非说顺路要送她去上班。执拗不过,只好假模假样地让他把自己送到公司,附带微笑挥手告别。
看着他的车走远,纪舒遥才偷偷从公司溜了出来,接上岑小双,直奔被打老头的病房。
老头躺在床上,比起前几日的精神,现在倒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面对纪舒遥母女俩,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是五十万。
无论岑小双如何恳求,就是一口咬死,寸步不让。再说多了,老头干脆就蒙起头来转到一边,拒绝沟通。
“妈,算了,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大不了就让我爸去蹲监狱吧。到时候法院判多少就是多少。”
纪舒遥看那老无赖故意讹人,索性把还欲求情的母亲拉走。一番话表面上说给岑小双听,实际句句都进了老头耳朵。
出了医院,岑小双拽住女儿,满面愁容地说:“闺女,这可怎么办啊,总不能真让你爸去蹲监狱吧。”
纪舒遥安慰了母亲几句,让她放心,说自己会想办法。
狠话虽然放出来,但纪钊若真留下案底,对纪舒遥可一点好处都没有。考虑来考虑去,她还是想找个能跟那老头说得上话的中间人,从中说和一下。
被打老头的信息,黄所长曾给他们透露过一些。年轻时候在市里某机械厂干电焊,性格乖戾。夫妻不和,结婚没几年就离了,有一个儿子一直跟着前妻。离婚后玩得花却没再娶,后来厂子倒闭,无奈下岗,在老小区开了个小烟酒店,勉强糊口罢了。
老头的亲戚了了,唯一还能算得上近的,就只有一个外甥,在区政府工作。
纪舒遥想起,那天在医院见到的文质彬彬的男人。印象中,似乎是个通情达理能说得上话的人。
好巧不巧,她曾在闲聊的时候听到过,吴俞的舅舅,是那个区的副区长。
纪舒遥思忖再三,只好硬着头皮向吴俞开了口,看能不能通过她舅舅找到老头的外甥,帮忙从中调停。
吴俞答应得倒是爽快,只是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不是你们家老公公动动手指就能办的事吗?黎程呢?这事儿对他也不难吧。”
纪舒遥尴尬一笑,推说黎程最近出差事忙,也不想惊动黎铮言,就这样含糊了过去。
的确让黎程出手再好不过,但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暗暗憋着股劲儿,不想求到黎程头上。
“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