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鹂惊讶。
赵惟毅给两个孩子各盛了几块排骨,舀了一勺汤,看着两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内心感慨,“喝吧。”
大人间的摩擦小孩子还理解不了,听到外面的烟花声,赵瑞琦心早飞了,一直望着窗外,排骨汤喝了几口就不喝了,从椅子上下来,嫌他慢,着急晃他腿催促道:“爸爸,快点吃啊,吃完带我去放烟花!”
事情没解决,赵惟毅暂时走不开,“乖,你们俩先去看会儿电视。”
积累了几年的恩怨,哪那么容易解开,看方鹂的样子,也不像真心,儿孙自有儿孙福,赵学峰不想勉强,道:“你这不是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带孩子们出去玩吧,早点回来。”
赵惟毅看出了父亲的意思,犹豫了下,拉上方鹂起身离开了,赵瑞琦跟赵瑞祥兴高采烈跟爸妈出了门。
程献英看向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夫妻俩,“你们俩不去吗?”
赵惟城挠挠头,“外面太冷了,我们俩一会儿在院子里玩玩烟花棒解解瘾就行了。”
吃完饭,谢琼先回了卧室收拾行李,准备未来几天内要发出去的红包。
六个成年人几乎把饭菜扫荡一空,留下一堆打扫的工作,交给剩下的三个人,赵学峰扫地,赵惟城把脏餐盘端进厨房,跟程献英唠叨:“妈,现在什么话都经不起曲解,你别大嫂一说话就应激,但凡多问两句呢,一天天生那么多气干嘛,对身体不好。”
“瑞琦和瑞祥都还小,大哥大嫂也不容易。”
“我问她也不回答啊,你是没见她晚上你们没来的时候是怎么对我的,问她吃啥,人家直接转过头不看你。”
程献英烦闷不已:“媳妇哪有她这样的。”
“行了,别搬弄是非了,你这个大嘴巴真该改了。”
赵学峰眉头皱得更深,“要不是之前你在背后跟弘敏说她怀孕了难伺候,方鹂也不会从此恨上你。”
“要我说,明年就别跟孩子们一起过年了,活没少干,聚一起光吵架了,就没过过一个清静年。”
程献英瞪他,“你没伺候过人怎么知道伺候人的难处!饭菜咸了说,淡了也说,怎么做都不合她口味,一会儿说我打扫卫生吵到她睡觉了,一会儿又说我太懒扫得不干净让我再扫一遍,半夜瑞琦饿了哭得嗷嗷叫要奶喝,她是当妈的,我不喊她给孩子喂奶找谁?”
“怎么?我委屈,还不能找女儿说两句了?!谁知道这么倒霉,偏偏被她听到了。”
程献英现在想起这件事仍是一脸愤慨,“这丫头耳朵挺灵。”
清官难断家务事,赵惟城深深叹了口气,赶紧洗完碗去卧室找谢琼,“我拿了一盒烟花棒,我们去院子里放吧。”
谢琼从床上下来,“吵完了?”
赵惟城想想就头疼,“没,感觉这争论没有尽头,双方辩手总能提出无法查证的新证词。”
谢琼温声道:“让她们自己解决吧,我看今晚大嫂已经领悟到了一点跟妈相处的技巧,她这么聪明,肯定能融会贯通,早晚可以把妈的脾性彻底摸透。”
赵惟城歪头好奇问她:“那你摸透我妈的性格了吗?”
谢琼可不中计,连连摆手:“嘿,别给我设套啊。”
“我懒得管你们家的事情,只想管好我们的小家。”
赵惟城哈哈大笑,“走吧,出去放烟花棒,过年啦~”
十年前还倡导过革命化的春节,吃忆苦思甜饭,吃完饭去做义务劳动,完全没有春节的氛围。
如今经济发展,文化开放,过节的氛围也越来越浓厚,晚上五点以后,小区里各种鞭炮声和烟花就没停过。
赵惟城拿出打火机点燃谢琼手里的烟花棒,“感觉像做梦一样,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三口了。”
谢琼捏了下他胳膊,“疼吗?疼就不是做梦。”
“一点不疼,我很期待。”
赵惟城从背后搂着她,等谢琼手里的烟花棒燃尽后重新再点一根,谢琼点了两根就失去了兴趣,嫌冷拉着他进屋继续看春晚。
程献英和赵学峰坐在电视机前,已经磕了小半碗炒花生。
程献英招呼他们坐,笑着说:“今年的节目不错,有意思。”
屋里暖和,谢琼靠在赵惟城身上,一边看节目一边磕甜味西瓜子,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赵惟毅一家四口也回来了,一家人围坐一圈,专心看电视。
谢琼到十点半就困得不行了,眼皮越来越重,连打哈欠,赵惟城扶着她进屋睡觉,小区的烟花爆炸声一直没停,太吵了,她睡得不沉,时梦时醒,也不知道睡到几点,迷迷糊糊又被喊醒了。
谢琼缓缓坐起来,鼻子先闻到了一股饺子味,大概猜出现在是午夜子时,“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赵惟城嗯了声,温柔喂给她一个饺子,“吃了再睡。”
据程献英说这是“更岁交子”饺子,有喜庆团圆之意,吃了新的一年会福气满满,是她老家的习俗。
第21章 年初三
年初一,赵家非常热闹,来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有赵学峰和程献英认识了十多年的老朋友,也有得过赵学峰教导的下属,趁着年关,过来走动。
赵惟毅和方鹂早上在家吃过早饭,帮忙接待了一波最早的客人,考虑到家里上午有人来拜年,待到九点多带着儿女回家了。
赵惟城和谢琼作为小辈也不能闲着,要承担起今年家里拜年的重担,算下来一共有四家要去。
谢琼不太想跟公婆在家招待客人,这种场合,她作为儿媳妇不能偷懒,肯定要帮着忙里忙外招待,端茶倒水免不了,最头疼的是陪着聊天。
出去拜年虽然折腾了点,好歹她是客人,不用干活了。
谢琼这么一想,拒绝了程献英让她留在家里的请求,一早吃完饭就跟赵惟城拎着礼物出门拜年。
这拜年也有门道,现在的油田的新年礼品以鸡蛋、水果罐头、麻纸包着的方块糕点,饼干桶、麦乳精这五样为主,一般去拜年每家要送出两种。
礼物轻重以拜年对象亲疏为准,诸如去岳父家这种,只拎两样礼品是非常寒碜让人瞧不起的,还要再添点烟酒。
有老人的家,其中一种必须要带鸡蛋。
每年要去谁家,该送多少都有定数,还要提前考虑到亲戚会送什么。
因为往往你家拎了两样礼物送出去,隔天可能就会被主家换掉其中一样拎着送给其他亲戚了,自家送礼也是这般行事,礼品就这么循环起来了。
去年夫妻俩第一次帮家里置办年货,差点不够用,临时去商店又买回来几盒糕点。
这回有经验了,采买工作很顺利。
谢琼跟赵惟城去的第一家是同在建设小区的段斌家,段斌是赵学峰的老同事,同是军队转业来到油田。
临近中午,夫妻俩最后去的是梅栖元家,午饭也在梅家吃的,梅栖元说起来还是赵学峰给赵惟城认的干爹,据说是赵惟城小时候身体弱,经常生病,刚好那几年赵家跟梅家因工作走得近,梅栖元说他老家有个传统,给孩子认个干爹能免灾,问赵学峰愿不愿意给儿子找个干爹,赵学峰跟程献英一合计,这事有利无弊,当即拍板给赵惟城认下了。
之后两家越走越近,关系也愈发亲近。
梅栖元后来有了孙子,也认了赵家的大儿子赵惟毅当干爹。
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梅栖元夫妻俩对两人的到来很是欢迎,吃完饭谢琼跟赵惟城又坐下聊了会儿天,关心了下老人的近况,嘱咐他们注意身体,到下午三点多才离开。
两人骑车回到家,赵家的亲戚也都走完了,家里只有老两口在,来的亲戚不好意思让两人忙活,基本都没留下吃饭,坐下喝点茶聊聊天就离开了。
赵学峰在院子里打拳,瞥了一眼,“回来了?”
赵惟城嗯了声,“家里的亲戚都走了?”
拳风呼呼,赵学峰道:“走了,十点以后就没人了。”
客人都走完了,程献英终于找到机会盘点今天一天家里收了多少礼品,“老头子,这三瓶酒谁送的啊,我忘了。”
赵学峰想了想回她:“永胜那小子吧。”
明天是初二,要准备回娘家,谢琼也在想回去带什么礼品,跟公婆一起过年还有就是这点不好,送礼都在程献英眼皮底下,她精着呢,送出去多少礼物心里都有数。
虽然是小夫妻花钱买的年货,但现在算全家的资产,谢琼也不能随意取用。
她进了屋正踌躇着,倒是程献英先看到她,主动把小儿媳妇喊了过来,跟她说:“小琼,明天去你爸那,这三瓶酒你一并拎着吧,我瞧着比你跟惟城今年买的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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