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咕噜冒泡展示存在感,谢琼笑着摸了摸,先去了趟厕所,“哎呀,差点忘了你。”
吃过晚饭,谢琼正式投入另一项工作,裁剪羽绒服的里布和面布,裁布不需要太高的专注度,她把录音机搬了过来,一边听歌一边工作。
新家的好处就是她的工作间大了许多,对照纸样裁剪布料时不用她委屈地弯腰绕着一张小桌子挪来挪去,现在只需要她站在桌子前挪动重达五斤的不锈钢压布块,稍微左右移动一点就能完成初步的裁剪工作,既省事又方便。
晚间,小区里热热闹闹的,谢琼裁剪好三套纸样,准备再裁一套就休息,苏玲遵守昨天的约定找来了,手里还牵着她儿子秦德康。
谢琼急忙关掉录音机,放下手里的工作,欢迎母子俩进来,五岁的秦德康长得虎头虎脑,眼睛又大又圆,也不扭捏,跟苏玲一样自来熟,进来就找椅子坐,“阿姨,你知道吗?我们幼儿园的李老师今天结婚了。”
谢琼心想这孩子挺逗,指着桌子上的果盘问他:“吃橘子还是苹果?”
秦德康脆生生答:“我喜欢吃橘子。”
谢琼给他拿了个橘子,秦德康低头乖乖剥皮。
苏玲看家里只有她一个人,问道:“你家那口子还没下班呢?“
“出差了,野外勘探。”
苏玲纳闷:“奇怪,他不是地质院的吗?我以为野外勘探是物探的活。”
“各有侧重,去野外工作,这两大院都逃不了。”
物探和地质再累也没钻井累啊,那是实打实卖命掏力气的活,苏玲想到自己,“是啊,外人都羡慕油田人福利多,其中的苦谁知道呢,我家那位,每年在家也待不了几天,回回打电话就只问问孩子,生怕我饿着他儿子一样,一点都不问问我。”
“我想问他工作怎么样,人家倒好,回我跟你说了也不懂!直接挂电话。”
谢琼最看不惯这样的男人,愤愤不平道:“跟他说啊。”
秦德康忽然喊她,“妈,你看我。”
苏玲没防备,刚一转头,秦德康捏着橘子皮噗呲对准她,苏玲下意识闭眼,橘子汁水喷到了眼上,一阵刺痛。
苏玲气得一巴掌打在他背上,“一天不收拾你就皮痒。”
被收拾了一顿,秦德康瞬间乖了,苏玲看着儿子,叹了一口气,“哎,他人都不回来,说有什么用,一肚子气没处使。”
“总不会一直不回来。”
有秦德康这个小孩在,谢琼不方便直接说,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跟你说……”
苏玲听完一脸狐疑,“能行吗?”
谢琼坦然道:“试试,不行再说呗,反正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苏玲这么一想也是,可想到她出的主意又有点犹豫,“哎呀,我做不来啊。”
“回家多练练,男人都吃这套。”
谢琼没见过秦东武,不知道他性格怎么样,心里也没把握,接着说:“不过理论是理论,具体实践还要看你,他要是不给面子就算了,你之前就是太惯着他了。”
苏玲艰难咽了下口水:“那我试试吧。”
之后几日,苏玲每天下了班都会来找她聊天说闲话,谢琼渐渐熟悉了在家属院的日子,一栋楼有一栋楼的特点,他们这栋楼大多家庭都是双职工,工作忙碌,生活规律,上下楼梯偶尔碰到,大家都是笑笑,礼貌问声好。
周五晚上,赵惟城提前给她来了电话,说这周赶不回去了,谢琼无可奈何,周日自己拿上材料去产检,她这个月体重增加不少,明显感觉宝宝也更活跃了。
整个产检流程简单,十五分钟左右结束,量血压,检查胎心胎位,检查结果也很顺利,一切正常。
只在最后医生叮嘱她,“从这个月开始,一个月来产检一次。”
第12章 流言
产检完从医院出来,谢琼想起最近大半个月都没买过布了,走到半路调转车头,临时决定去趟富溪商场。
二楼布料店内,丁凌瑶在柜台前给顾客展示一款粉色针织面料,看到她来了,自己忙不开,转头喊了同事过来接待她。
同事叫何喜枝,在布料店工作多年了,也认识谢琼,笑道:“哎哟,可是好久没见你了。”
“听人说你现在不当裁缝了,是不是找到更好的工作了?”
“没有啊。”
谢琼因为之前举报信的事情,现在对接私活的话题比较敏感,多说多错,指不定背后的人还憋着坏,听出何喜枝话里的奇怪,反问她:“不对,谁跟你说的我不当裁缝了?”
“没有吗?”
何喜枝也愣了,“那是别人乱传的?我就想你不可能不干了,缝纫技术这么好,又能挣钱,不干多可惜。”
谢琼又问了一遍:“谁传的?”
何喜枝想了想,“具体谁说的我也想不起来了,这店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不买也喜欢站着聊会儿天,看看布,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的,就知道好多人私下都在传你不接活了,看去年你给小丁做的那条长裙不错,我还想着明年也找你做两件裙子呢。”
谢琼看她的样子不像有假,解释道:“只是暂时不接了,现在工作太忙了,我还怀着孕,实在忙不开。”
何喜枝有两个孩子,知道照顾孩子有多么累,尤其是孩子刚出生那几年,听她这么说,附和点了点头,“也是,孩子上幼儿园之前你恐怕都轻松不了喽。”
谢琼抬头看向货架,给她指了下,“那边第三排土黄色和淡蓝色的样布拿给我看看。”
何喜枝走到货架下面,拿着木尺指着,问她:“这两款吗?”
“对。”
何喜枝动作麻溜拿了下来,递到她手里,“今年的棉布质量都不错。”
谢琼想给宝宝做几套睡衣,选了比较素净的颜色,婴儿的皮肤娇嫩,她选了一等品的纯棉面料,三种颜色各买了十米。
店里布料的门幅是固定的,定宽基本以1.4米和1.6米为主,打算购买后再问你要几米,当场现裁,需要多少米就扯多少米裁剪。
听她说要十米,何喜枝去里面给她裁布,丁凌瑶朝谢琼走了过来,“有阵子没见你了,不会真的不接活了吧?”
“暂时想休息一段时间。”
谢琼笑了笑,小声说:“拜托你一件事。”
丁凌瑶声音低了下来,“什么?”
当全职裁缝还是继续做财务科会计,谢琼还在考虑阶段,她又不傻,不会自斩后路,举报信之后,对找上门来的邀约都以工作忙为理由婉拒了,可她从来没说过以后再也不做裁缝的话,往年她也不是没说过工作忙不接了,有真喜欢她手艺的会想着争取争取,大不了等上几个月再说,但从来没像今年这样,邀约一夜之间蒸发,她还纳闷怎么一下子少了这么多。
谢琼过去从来不会错过油田缝纫行的最新消息,出嫁前她住在科新小区,都是一个小区的,这里的家属信任她,离得又近,都愿意找她做衣服,制衣过程中聊着聊着就透给她不少跟缝纫相关的消息。
后来出嫁后住在建设小区,有程献英的人脉在,对这方面消息也没断过。
但最近刚搬了家,换到新环境,邻里不熟,没什么人找她制衣,她因举报信的关系也没来过布料店,疏于了解这方面的消息,导致现在才从她们口中知道油田关于她不做裁缝的流言已经传这么广了,至于谁传的,谢琼想,恐怕跟背后写举报信的人脱不了关系。
丁凌瑶巧舌如簧,能说会道,常年在布料店工作,人脉广,对油田的裁缝也很了解,谢琼跟她熟,相信她的人品,眼下她是最适合帮忙探听消息的人了。
谢琼低声道:“帮我打听打听我不做裁缝的传言最早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
丁凌瑶略一思考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反应很快,“好,你等我消息。”
谢琼看她答应得爽快,她更直接,毫不犹豫承诺:“明年夏天你的裙装我全包了,每样给你做一件。”
丁凌瑶喜不自胜,“你太客气了。”
何喜枝抱着裁好的布料回来,只听到了话尾,“客气什么?”
丁凌瑶随便找了个理由,“谢裁缝委托我帮忙问问下个月有没有法兰绒。”
何喜枝想了下,替她回答了:“应该有吧,到时候你需要多少提前帮你留着。”
谢琼笑容诚恳,“谢了,以后找我做衣服给你们打五折。”
何喜枝乐不可支,“哎呀,小事一桩。”
谢琼付完钱以后抱着布下楼,又去菜场买了点肉和菜,在街上吃了午饭以后回家。
她爱干净,受不了家里脏,平时拖地勤快,到周末也要给家里做一次大扫除,做完看时间还早,系上围裙,吭哧吭哧在家里剁起了猪前腿肉,剁碎后加入葱姜水,用手搅拌到黏的状态,在碗里摔打几下后一半留做馄饨肉馅,另一半加入剁碎的莲藕和山药,搅拌均匀后做成蔬菜肉丸馅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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