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两人约定好来一次大人的购物，各自换上自认为最成熟最像大人的衣裳，偷用妈妈的化妆品给自己化了个卡粉却不自知的妆，神在在地携手走进市里最高级的商场。
“女人，今天这里的东西你随便挑。”姜迩指着商场的门店说。她自认是个粗人，很爱钱，就是觉得钱是最好的。她最好的朋友生日，那她也得拿出十足的诚意来。
两人一家一家逛，起先不知天高地厚，进了手包和成衣区，得知价格后灰溜溜低逃出来。邱雯说算了，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姜迩却不依，“那儿，香水，香水我买得起。”
门店名字是串英文，邱雯没听说过。但是店里很好闻，接待她们的sa是个很漂亮的姐姐，看起来大不了她们几岁，耐心地给她们试香。
姜迩问她如何，每一个邱雯都觉得好闻，但都不是特别喜欢，就是好闻而已。sa姐姐手里拿着最后一款，介绍说这是一款中性香，并递给她一张卡片。
白色的卡片顶端印着品牌logo，下面是关于这款香的介绍。
“……它让人想起铅笔屑”
“它唤起了人们对学校生活和单纯岁月的怀旧感……”
sa姐姐把试香纸递给邱雯，脑子里顿时浮现出许多和蒋斯旻在一起的瞬间，原来他身上的味道叫这个名字。
邱雯眼里的欣喜没有逃过姜迩的眼睛，尽管邱雯再三拒绝，她咬咬牙还是买下了，本就是为她生日存的钱。
这香水一直放抽屉里，当时读书没有机会用，如今不知失效了没。她喷了一点在手腕，很淡的雪松气息，像是历经岁月长河，蒸发后的余味。
今天在机场也闻到了这香水味，当时心下一震，而后又觉得自己可笑。
这不是什么小众香水，在A市她闻到过不少人用这款香，男女老少都有的。
只是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有心痛的感觉，邱雯想不明白，也懒得想，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直灌溉营养液的橙子[橙心]
第46章 46
◎不联系的那些年◎
蒋斯旻周日早上飞的M市，落地不久，回原来的别墅放了行李就被司机接去商场巡店。
M市作为新一线城市，也是蒋斯旻的半个家乡，HighLand自然有门店在这边。
巡店工作算不上繁琐，他结束HighLand的巡店后进会议室和这边的高层简单开了个研讨会，而后交代助理先回去，他打算自己在商场逛逛，看看竞品门店。
HighLand成立初衷是为业界精英提供专属风格的成衣，客户定位在政、商、文化三界。品牌成立以来，现已有成衣、手袋、鞋履、时尚配饰等诸多支线。
蒋斯旻在商场转了一圈，走进G牌门店，看了下他们的装修和陈列，同样的极简主义，很好地衬托出品牌核心概念。
一位看上去不太年轻的女士来退货，似乎是对购入的手袋有不满，说话有些咄咄逼人，蒋斯旻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投去目光，他想看看其他店是怎么培训员工处理顾客关系的。
年轻的sa明显招架不住顾客的连珠炮，一再好脾气地声明她的情况不符合退货流程。顾客一听退不了就着急，态度更为恶劣，把sa凶得直接愣住，无奈之下她叫了店长出来。
“Mila”，sa见店长出来后松了口气。从办公室走出来的店长背对着蒋斯旻，他在远处看见那人拍拍sa肩膀，把人拉到一边，不知那个她们口中的Mila和顾客说了什么，不多久那位顾客脸上扯出个笑脸，脸色略微和缓，语气幽幽吐出一句：“我看这还差不多。”
Mila将顾客送到店门口，回身时却是看向了角落沙发上坐着的人。男人长腿微曲着，两只手手肘撑在膝盖上握着手机在看。
周围有几个sa在看他，这样出众的气质，又穿着私人订制的西服，随便往那儿一坐就是道惹人侧目的风景线。只是她们这是专注女性的品牌门店，都想着他是来陪另一半购物的，逛累了才来这边坐着休息，上了杯咖啡后，谁也没再过多打扰。
姜迩径直往那边走去，几个sa的目光在她和沙发上的男人之间流连。
“蒋斯旻，你还打算在这看多久？”
“姜迩？”
蒋斯旻站起身来，理了下西服下摆，还有点不可置信，会在这里见到姜迩。
“她们口中的Mila店长是你？”
“那不然是你？”
两人都笑了。太多年没见，心中都生出几分愉悦。见到老熟人，心中总归是有些倾诉欲的，蒋斯旻收起手机，眯起清亮的眼眸问眼前人：“喝点儿？”
“好啊，不过这会儿只能喝咖啡。”姜迩手指着对面楼上的一家manner
“也没说叫你喝酒。”蒋斯旻往外边迈两步，“去换衣服吧，我在门口等你。”
姜迩走回自己办公室，心想蒋斯旻还挺懂，知道门店工作人员不能穿着统一的职业装乱走，哪怕就在商场。
大概是没少陪女朋友逛街。
“有什么推荐的吗？”最近中国成立的咖啡连锁品牌不少，蒋斯旻也没有全都涉猎，姜迩在这工作，自然会有许多经验。
“冰葡美式不错。”
“那我和你一样。”
等咖啡的当口，两人聊起了从前。姜迩说觉得蒋斯旻现在看起来柔和了不少，“是不是生活太甜蜜了，在温柔乡里待久了？”
“有吗？身边人都说我挺严肃。”他接过姜迩递来的杯子，捏着吸管喝了一口看她。
“nonono，那是你不说话的时候，毕竟你就天生长了张冷脸。”
姜迩刚才在店里处理客情废了挺多口舌，对着吸管猛吸一口才继续说：“以前我们都觉得你说话虽然在笑吧，但那是冷笑，假死了。现在不一样，现在笑得有温度了。”
蒋斯旻听后倒是真的笑了起来，面部肌肉被带动，眼尾轻轻上翘，形成好看的弧度，店里柔和的灯光洒下，那眼睛里也盛着几分温柔。
姜迩看在眼里，真觉得他不一样了。不禁想起邱雯，曾经她喜欢过的男生，如今因为别的女人变成了这副温柔模样，不知道她知道后心里会不会难受。
见对面的人在低头走神，蒋斯旻抬手上桌，食指扣了两下自己倒扣在桌面的手机，西服袖口因着抬手的动作往上缩，露出白得透青色的手腕，腕上佩一块宝石蓝表盘的银链劳力士，典型的商务精英。
“想什么呢？”
“在想你怎么突然回国了。”
蒋斯旻解释说郝韵现在和丈夫到处飞着旅游，自己在那边也没有亲戚，不如回国，这边至少有朋友。
他在国内的朋友，其实就高中那几个。姜迩听到这脸色有点僵硬，很快又笑起来，“那你都去见过他们了吗？”
她知道蒋斯旻和邱雯走得很近，也清楚邱雯对他的情感，好奇他们两个是否见过面。
蒋斯旻笑了一下，说道：“刚回来事太多，你是第一个。”
“那我可是太荣幸了。”姜迩举起咖啡杯当作酒，和他碰杯。
“你和邱雯没联系了？”
姜迩怔愣一瞬，不知道他是从何得知的，“你怎么知道？”
“你们以前跟连体婴似的，但是刚刚聊这么多，你却没提起她。”
“那你呢，你和她联系过吗，她过得怎么样？”
蒋斯旻说自己没有她的联系方式，问姜迩能不能推一下。
“这事儿你还是找周焕吧，现在我和她关系有点尴尬，贸然推名片不太好。”
看出她的为难，蒋斯旻也没再坚持，换了个话题，反正那个人，他会亲自去见的。
“致行去年回国了，现在在市医院工作，听说了吗？”
姜迩现在特想把面前的咖啡泼他手机上，怎么今天全是挑她不乐意听的话说？
干笑一声，却还是故作轻松道：“是吗，不了解诶。”喝了口咖啡接着道：“你人在国外，知道得比我还多。”
蒋斯旻把杯子放回桌上，两条长腿交叠着，姿态放松却不随意，低声说了句：“学长那些年过得并不好。”
姜迩承认自己下意识还是难过的，分手多年的前任，知道他和自己分开后该是心里暗爽的吧，可自己怎么会有心痛的感觉呢。
任心里酸楚翻涌，面上却还是波澜不惊，葆有成年人体面的风度，浅笑着回话：“那我也帮不了他呀，我这都自顾不暇呢。”她说完耸肩，摊开手在笑。
“做店长挺累的吧？”蒋斯旻心里其实挺佩服姜迩的，G牌被法国时尚界泰斗Jessica Michaut比喻为“Italian Hermes”，意大利的爱马仕，实打实的奢牌了。她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可见并不容易。
姜迩过去能说会道，擅交际，可是胜任一个门店的店长却不能只有沟通能力，还需要学会管理运营等。逐步接手HighLand以来，他对这方面了解更深，也由衷为姜迩的成长感到高兴。
姜迩让他别提了，自己正想辞职呢。她入行四年，成长得快，压力自然也不小。做这行并不完全是她虚荣爱这些听上去高级的玩意儿，而是她确实缺钱，做销售，是她当时认为最好最快最适合自己的赚钱的选择了。